桃娘一听这话，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从他怀里弹起来。
“谁、谁跟你说好了？！”
她结结巴巴地嚷着，脸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粉色，“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谢临渊也不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桃娘虽然还没松口跟他回大齐，但这事儿急不得。
三年都熬过来了，还差这几天？
慢慢来，他有的是耐心。
鸡烤得差不多了。
他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树枝，让火苗均匀地舔过每一寸鸡皮。
滋滋的油声响起来，金黄的汁水往下滴，落进火里“嗤”的一声，香味一下子窜了出来，浓得跟带了钩子似的，直往鼻子里钻。
桃娘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的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
谢临渊闷笑一声，也没拆穿她，只是把鸡从火上拿下来，吹了吹，撕下一条鸡腿递过去：“来，张嘴。”
桃娘把脸埋进他胸口，死活不肯抬头。
谢临渊见她纹丝不动，便故意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玩味。
“上面的嘴不吃……那本王可就要喂下面的嘴了。”
这语气不算重，可那话里的意思，却像一把火，一下子烧透了桃娘的整张脸。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你——！”
她再也绷不住了，一把推开男人，抢过鸡腿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谢临渊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
另一边，柔然小筑。
小小的狗洞旁，两个小娃娃正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嘀嘀咕咕地商量着什么。
柳清欢听完柳清霜的描述，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快炸了。
“你说什么？竟然有人敢欺负娘亲？”
她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语气里的火气，简直能把面前的土墙烧出两个洞来。
柳清霜抿了抿唇，想起今天在狩猎场外看到的那一幕，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当时是偷偷溜过去的，本来只是想看看热闹，谁知道正好撞见那两个柔然公主对娘亲阴阳怪气，还想动手动脚。
幸好那个坏蛋爹爹及时出手，把那两个公主拦了下来……
不然，她当时就要冲出去了。
柳清欢越听越气，腮帮子鼓得跟河豚似的，攥着小拳头在狗洞边上捶了一下。
“你出来，让我进去！我非得好好教训那几个坏蛋不可！”
柳清霜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拦着。
其实她这次偷偷溜回来的目的，不止这一个。
这两天，那个坏蛋爹爹对她……还挺好的。
虽然她嘴上不肯承认，但心里确实有点动摇。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真要被那点糖衣炮弹给收买了，到时候让欢欢和圆圆知道，多丢人啊。
她可是三个人里最冷静的一个。
想到这儿，她挺了挺小胸脯，冲柳清欢一点头：“行，那你出来，我带你进宫。”
柳清欢二话不说，哧溜一下就从狗洞里钻了出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前走。
柳清霜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得像猫一样。
她虽然年纪小，但从小习武，身法已经颇有章法，走在路上几乎不发出什么声响。
两个小娃娃沿着小路，一前一后地往前窜。
小路隐蔽，挨着宫墙的阴影走，不容易被人发现。
她们走得很快，一个靠着一股蛮劲往前冲，一个冷静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配合得倒也算默契。
然而刚拐过一个弯，柳清霜突然猛地一伸手，拉住了柳清欢的袖子。
“等等。”
她声音压得极低，目光锐利地盯向宫墙另一侧的角落。
柳清欢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正要开口问怎么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只见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黑衣人正鬼鬼祟祟地贴着墙壁移动，动作极轻极快，身形鬼魅一般。
那人腰间别着一把弯刀，刀鞘上的纹路有些眼熟——
柳清霜眯了眯眼，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那方向，是月影宫——也就是娘亲住的地方。
“那是什么人？”柳清欢压低声音问。
柳清霜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那个黑影看了几息，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南疆阿古勒。”
“什么？”柳清欢没听清。
“南疆的阿古勒。”
柳清霜的声音冷了下去，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布袋，“我在爹爹的书房里见过他的画像。他是南疆使者。”
柳清欢虽然年纪小，但她本来就过目不忘。
之前跟着谢临渊的时候经常听沐风和赵莽在谢临渊面前说这些事！
现在对这些名字并不陌生，闻言脸色也是一变：“他来这里做什么？”
柳清霜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即将消失在转角的身影。
事实上，阿古勒是偷偷从猎场跑出来的。
他在南疆刺客榜上排行第三，从未失手。
这次潜入柔然，他足足花了半个月踩点，把月影宫内外每一条路线、每一处守卫换岗的时间都摸得清清楚楚。
圣女不死，柔然和北漠只会越来越强大。
到那时，南疆被夹在中间，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王上早已有令：若不能将圣女抢回南疆，那便一不做二不休——
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这无关私人恩怨，而是南疆的存亡之争。
“欢欢。”
柳清霜的声音忽然平静得可怕，那种平静甚至比大喊大叫更让人心里发毛，“你怕不怕？”
柳清欢愣了一下，随即一挺胸脯：“怕什么？敢动我娘亲，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好。”
柳清霜嘴角微微一翘，眼底却闪着寒光，“他不是要去做坏事吗？那咱们就让他……坏事做不成。”
她凑到柳清欢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柳清欢听完，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两个小娃娃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阿古勒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
他翻过月影宫的外墙，脚尖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随即，他贴着墙根快速移动，朝着圣女寝殿的方向摸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翻墙的那一刻，两个小小的身影已经先他一步，从另一侧的狗洞里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