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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投机取巧

    侍卫们鱼贯而入,开始清点各人猎物。

    男子组这边,杀赤那的马背上挂满了鸟,大大小小,五花八门,远远望去像挂了一面五颜六色的旗子。

    可凑近了看,那些鸟没有一只是囫囵个的——

    有的脖子被拧断,脑袋软塌塌地耷拉着;

    有的胸腹被箭矢贯穿,血早已干透,结成黑褐色的硬块粘在羽毛上;

    还有的半边翅膀被生生撕扯下来,露出白森森的骨茬,随着马匹的晃动一甩一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鸟粪和尘土的气息,令人作呕。

    侍卫一只一只地数,越数越心惊,声音都跟着发颤:“六——六十三只!”

    杀赤那双手抱胸,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余光斜斜地扫了一眼谢临渊的方向,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

    周使臣能猎到老虎又怎么样?

    论数量,自己才是第一。

    六十多只鸟,够他在这群男人面前挺直腰板好一阵子了。

    他故意把马鞭往肩上一搭,站得懒懒散散的,可那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

    不服来战。

    人群的窃窃私语还没落下,视线已经齐刷刷地转向了下一个人。

    此人的身份非同小可——

    女王陛下唯一的儿子,据说骑射双绝,冠绝全场。

    晓野打马慢慢悠悠地晃过来,脸色依旧臭得很,像是谁欠了他八百吊钱。

    可那双狭长的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却远不像他表现得那么漫不经心。

    他微微侧着头,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邪气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侍卫开始清点他的猎物。

    狍子、野鸡、野兔……一样一样从马背上卸下来,堆了一地。

    周围人开始还在交头接耳,后来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变成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四十七只!”

    侍卫报出数字的时候,声音都提高了半度,“且——全是活的!”

    全场哗然。

    四十七只,全是活的?

    这是什么手法?

    旁人狩猎,能猎到就不错了,哪还管死活?

    可晓野不但猎了四十七只,还一只都没弄死——

    这比直接杀了难十倍不止。

    晓野懒洋洋地靠在马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马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这四十七只不过是随手拾来的。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

    昨夜被绑了一整宿,手脚都僵了,能猎到这个数,全凭一口气撑着。

    为的什么?

    不就是想在瑶瑶面前争口气么。

    晓野的猎物刚清点完,空气忽然安静了。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后那个人身上。

    “到大齐使臣了……”

    有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期待还是畏惧的颤意。

    谢临渊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全场的声音就自觉地低了下去,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

    沐风走上前,将马背上的包袱打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袱里密密麻麻全是一兜一兜的野鸡,叠得整整齐齐,毛色鲜亮,每一只都是喉间一箭,干净利落,不见第二道伤口。

    光是这份精准,就足以让人后背发凉。

    侍卫咽了口唾沫,埋头数了好一阵子,才敢报出数字:“野鸡五十二只,加上狐狸、狍子还有那只猛虎一共是六十三只。”

    六十三。

    和杀赤那一模一样的数字。

    随即,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六十三对六十三——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猎老虎和打鸟能一样吗?”

    “杀使者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杀赤那嘴角抽了抽,脸上的得意碎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堪。

    他咬紧牙关,攥着马鞭的手指节节发白。

    数量相同,那就只能比质量了。

    一只猛虎,对六十多只飞鸟。

    这还用比吗?

    自古以来能猎虎者,非胆识过人、武艺超群不可。

    那可不是蹲在草丛里射几只鸟就能比的!!

    远处,萨昭君坐在轿子上,隔着薄纱远远地看着谢临渊的背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看中的男人,果然不一样。

    只不过,月瑶怎么会和大齐使臣在一起?

    萨莉亚怎么又把事情办砸了!

    这么好的机会她竟然白白浪费了?

    真是个蠢货……

    接下来是女子组。

    侍卫开始清点萨丽雅的猎物。

    一只一只小兔子从马背上卸下来,整整齐齐地排在地上,白花花的晃眼睛,像是在地上铺了一层雪。

    数到最后总数是二十七只。

    这在女子组,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好成绩了。

    萨丽雅下巴抬得更高了,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眼神傲娇得像只开屏的孔雀。

    她故意把马鞭在手里转了个花,然后斜着眼看了看桃娘马背上那个小小的包袱——

    瘪瘪的,脏兮兮的,跟她的成果比起来,简直不够看。

    她心里已经笑出了声。

    什么圣女,不过就是个花架子罢了。

    接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桃娘的包袱看了过去——

    那个包袱太小了,瘪瘪的,看着就不像能装什么东西。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有人干脆摇了摇头,满脸的失望藏都藏不住。

    萨丽雅终于忍不住了。

    她捂着嘴,轻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圣女不会是不行吧?这是随便摘了些野果充数?”

    旁边萨莉亚的几个心腹的侍女也跟着窃笑起来。

    月若华的眼神沉了下去。

    “闭嘴。”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笑声戛然而止,侍女们一个个低下头,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干净,就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萨丽雅咬了咬嘴唇,不情不愿地收了声,可眼底的轻蔑一点没少。

    她抱着手臂,下巴抬得更高了,就等着看桃娘出丑。

    接下来侍卫走上前,把那个小小的包袱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