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里，圆圆正窝在里面，两只小手捂着嘴巴，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像一只偷藏的小仓鼠。
被亮光刺了一下，她眯了眯眼，然后看清了面前的人，立刻松开小手，欢快地喊了一声。
“爹爹！”
桃娘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彻底完了。
谢临渊整个人僵住了。
他盯着被子里那个小东西，足足愣了三秒。
“欢欢？”
他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地唤了一声。
不对——
欢欢今天穿的是鹅黄色的小裙子，而且，刚刚欢欢正和赵莽在外院放风筝吗？
那这个孩子是谁？
圆圆可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她早就在被子里憋坏了，一见爹爹掀开被子，立刻就扑了过去。
“爹爹！人家好想你啊！你给圆圆摘枣枣吃好不好？甜甜的——”
谢临渊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托住怀里的小人儿。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圆圆眨巴着大眼睛，忽然想起欢欢说过不能在外面说自己的真名字。
她赶紧捂住嘴巴，小眼珠一转，奶声奶气地补救：“啊不对不对，我叫欢欢，不是圆圆……”
说完还心虚地看了一眼桃娘。
桃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临渊慢慢转过头，看向桃娘。
“这到底怎么回事？”
桃娘简直欲哭无泪——完蛋了，圆圆也暴露了。
她原以为谢临渊顶多就是嘴上吓唬吓唬她，没想到这个男人警惕性这么高，被子说掀就掀，连个反应的时间都不给。
她也没想到，圆圆这个小家伙明明答应得好好的，结果一看见爹爹，立刻就把“不许说话”的约定忘到了九霄云外，张嘴就是一声“爹爹抱”，喊得那叫一个清脆响亮。
现在好了，圆圆暴露了。
她咬了咬牙，攥紧拳头，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
无论如何，霜霜不能再被发现！
“那个……”她上前一步，想抱回圆圆。
谢临渊侧身一避，没让她碰到。
“你到底生了几个？”男人的语气沉了下来。
桃娘心头一紧。
完了，这下真的藏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我……我生的是双胞胎。”
“双胞胎？”谢临渊瞳孔微震。
“对。”
桃娘索性豁出去了，反正圆圆已经暴露，再躲躲藏藏反倒惹人怀疑：“欢欢和圆圆，是一对双生姐妹。”
谢临渊愣住了。
难怪——
难怪昨天他明明听见有动静，他当时心思全在这个小女人身上，根本没注意。
还有之前——
欢欢的性格怎么总是忽冷忽热的？
有时候黏他黏得像块糖，搂着脖子喊爹爹，亲得他满脸口水；
有时候却爱答不理，他伸手要抱，那小东西居然撇过头去，嫌他烦似的。
他以为是孩子年纪小，性情多变。
两岁的娃娃嘛，今天高兴明天不高兴，再正常不过。
原来不是多变。
是这根本就是两个人！
他谢临渊，竟然有两个女儿？
他低头看看怀里正揪着他衣领玩的圆圆，又抬眼看桃娘。
女人纤细的腰肢，平平的小腹——
就这么一副娇小的身子，竟然一次性给他生了两个孩子？
谢临渊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又酸又涨，像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往外涌，堵在喉咙口。
“傻瓜。”
他的声音有些哑，“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该生气的，该狠狠罚她的。
可他舍不得。
桃娘没想到他竟然没发火，顿时松了口气，胆子也壮了起来：“告诉你了，你肯定把两个都抢走！我连一个都保不住！”
她说完还瞪了他一眼，腮帮子又鼓了起来。
谢临渊没立刻接话。
他就那样看着她，半晌，才开口：“本王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桃娘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那双墨色的眼珠太深了，深到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但她还是梗着脖子怼了回去：“你讲道理？你刚才掀我被子的时候讲道理了吗？”
谢临渊顿了一下。
“那是因为你藏了人。”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桃娘。
这一次，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也多了几分试探。
“本王若是不发现，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桃娘心虚地别过脸：“……也不是，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嘛……”
“还没来得及？”
谢临渊简直要气笑了，“你嘴里到底还有多少句‘还没来得及’？”
他算是知道了，这个该死的小东西，说不定还在计划着带圆圆跑路！
他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不知想到什么，谢临渊的眼神暗了暗，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
圆圆听不懂大人在吵什么，只觉得爹爹的怀抱宽宽的，好想睡觉。
“爹爹，圆圆困了，圆圆想睡觉！”
听到这话，桃娘赶紧凑过去：“那……你把她给我，我哄她睡觉。”
谁知男人根本没理她的话茬，直接站起来：“圆圆困了，我先带她回去睡觉。”
桃娘一看他要走，立刻冲上去拦住门口。
“不行！圆圆不能跟你走！”
谢临渊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这女人头发散着，衣领歪斜，脸涨得通红，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又急又倔。
“她是我的女儿。本王带她回去，天经地义。”
说完就要侧身绕过去。
桃娘赶紧又挪了一步，死死堵住门，声音都变了调：“什么天经地义？你忙活十分钟，我忙活十个月！怀胎的是我，生娃的是我，喂奶的是我——你倒好，一进门就想把两个都抢走？凭什么呀！”
她越说越气，眼眶都红了，但还是硬咬着嘴唇，双手叉腰，一副拼命的架势。
谢临渊眼神微动，没说话。
桃娘还以为自己镇住了他，正要再补两句——
谁知话音未落，男人忽然俯身，一把将她扛上肩膀。
天旋地转。
“啊——！谢临渊你干什么！”
她懵了一瞬，随即开始扑腾，腿乱蹬，拳头捶他后背，“放我下来！”
谢临渊纹丝不动。
他一手稳稳地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还托着怀里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圆圆，动作从容得像扛了一袋棉花。
“两个女儿都和我在一起，你还自己待在这干什么？”
桃娘一愣：“啊？”
“跟本王回去。”
“……谁要跟你回去！放我下来！”
可谢临渊已经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不想走也行——去跟你们女王说，同意我的提亲。”
桃娘彻底懵了。
不是……这是一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