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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番外一(月见公主5)

    月见猛地回过神来。

    睫毛颤了一下,喉间滚了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急切,可还是点了头。

    杀夜阑搁下银杯,站起来。

    衣摆掠过案角,他朝那排托盘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可他的手刚伸向那个乌木小匣,杀什墨却斜刺里横了一步,皮笑肉不笑地拦在了中间。

    “哎——大哥。”

    杀夜阑的手停在半空。

    杀什墨把那只乌木匣子拿起来,在掌心里掂了掂:“大哥,不是弟弟不给你。只是这颗珍珠嘛……好像不同寻常。”

    他捏起那枚珠子,对着羊油灯照了照。

    珠子在他指缝间滚动,白润润的一小粒,光透过去,隐约能看见内里一丝极浅的金线,像蝉翼上的脉络。

    “大哥你看,”

    杀什墨眯起眼,“寻常珍珠哪有这种纹理?这怕不是个什么稀罕物件吧?”

    他嘿嘿一笑,偏头瞥了月见一眼。

    “这位小美人也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了——大哥要送美人,弟弟自然不该拦着。可若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就这么随手送了人,岂不是暴殄天物?”

    他话音里带着笑,可话里的钉子已经露了头。

    杀夜阑没急着接话。

    他站在灯影里,侧脸被火光勾出一道锋利的轮廓,视线落在那颗珠子上,端详了片刻,然后极轻地“嗤”了一声。

    “稀罕物件?”

    男人捏着那颗珠子举到自己眼前,就着灯光转了半圈,面上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什墨,你是不是在北边待得太久,连中原的东西都认不得了?”

    他把珠子往案几上一搁,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叫雪珠,北方冰原上的老参在极寒地里结出的参籽,埋够十年才会变成这样。”

    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羊肉炖得老了,“中原那些炼丹的道士拿它入药,说白了就是一味引子,比不得你那一整株红珊瑚值钱。”

    杀什墨脸上的笑僵了半息。

    他盯着那颗珠子,又看了看杀夜阑的神情——

    后者已经转身走回案前坐下了,端着银杯喝茶,一副兴趣阑珊的模样。

    杀什墨眼底那一点狐疑晃了晃,最终还是被“雪珠”这个名头压了下去。

    他方才大张旗鼓地拦着,若为了一味“参籽”跟杀夜阑翻脸还是挡着父王的面,倒显得他小气。

    “嘿!”

    他干笑一声,随手把那颗珠子往案上一丢,“原来是这东西,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既然大哥要拿来哄美人开心——”

    他朝月见挑了挑眉,语气玩味,“拿去便是。”

    珠子在矮案上滚了半圈,停在一只银盘边缘。

    月见的心猛地一缩,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可她一动不敢动,死死压着呼吸,垂着眼睛盯着自己膝头的裙褶。

    杀夜阑没看那颗珠子。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然后偏头朝月见道:“愣着做什么,去拿过来。”

    月见喉咙发紧,指尖攥了攥裙摆,才撑着地站起来。

    她走到那张矮案前,俯身,伸手,把那颗珠子拈进掌心。

    微凉的触感贴上皮肤的那一刻,她指尖不受控地颤了一下。

    这就是她的金蚕子,她已经感觉到了。

    那缕清苦的药气顺着掌纹渗进经脉,像是失散多年的故人终于握住了她的手。

    她迅速把珠子攥进手心,退回杀夜阑身侧。

    可她还没来得及把这口气喘匀——

    杀夜阑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月见猝不及防,踉跄着跌进他怀中,后背撞上他的胸口,鼻尖蹭过他衣领上冷冽的裘皮气息。

    刚要挣扎,就觉他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后,指腹不轻不重地在她攥着珠子的手背上按了一下。

    下一秒,金蝉子从她掌心被抽走了。

    月见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可能这么大方。

    不过没关系。

    只要金蝉子还在自己眼前,她就有机会。

    想到这,她乖顺地靠在他怀里,脊背松下来,脑袋微微低着,像一只终于认了命的小兽窝进了猎人的臂弯。

    杀夜阑垂眼看她,目光在她平静得过分的侧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女人的乖巧果然取悦了他。

    他勾起嘴角,侧身朝虎皮座上的老狼王微微颔首:“父王,没什么事我先退下了。”

    老狼王摆了摆手,眼皮都没抬。

    杀夜阑不再多言,弯腰一抄,又把月见拦腰抱了起来。

    这回月见连“你”字都没吭,任由他兜着,把脸埋进他胸口,像一截被折下来的花枝,软软地垂在他臂弯里。

    她再次被杀夜阑抱回了帐中。

    帐帘落下的那一刻,她听见外面风雪呼啸的声音被毡布隔绝成闷闷的一层,火盆里炭条烧得噼啪响,橘红色的光在帐壁上晃晃悠悠地跳。

    杀夜阑弯腰将她往白熊皮上一放,转身去解自己的外氅。

    月见的指尖已经悄悄探进袖口——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追着他的背影,从那宽阔的肩线落到他腰侧,又从腰侧扫回他衣襟上那处微微鼓起的暗袋。

    只要他敢对自己图谋不轨,她就能一针封喉,然后带着金蝉子逃出去。

    虽然对这里的地形还不熟悉,外面风雪又大,但总好过任人宰割——

    想到这,她攥紧了袖中的银针。

    谁知下一秒,男人直接躺了下来。

    他在她身侧躺下,白熊皮的绒毛被压出一片凹陷,两人之间隔了不过一臂的距离。

    “睡觉。”

    他伸手扯过一条薄毯搭在腰腹,闭了眼。

    月见僵在原地,手里的银针悬在半空。

    她盯着男人阖上的眼、平缓的呼吸、微微松开的眉头,一时间竟有些发懵。

    他就这么睡了?

    月见不敢相信,她一直保持着那个半坐半卧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他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直到火盆里的炭又爆了一粒火星,“噼啪”一声轻响,男人的呼吸纹丝不乱,沉沉的,带着一丝极轻的鼾意。

    她这才试探地往前靠了靠。

    男人睡得很沉一点动静都没有。

    月见胆子大了起来。

    她伸出手,缓缓朝着他衣襟的方向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