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空望向远方，心底苦苦期盼的那个人始终没有现身。
“这位朋友对你十分重要？值得你在此苦苦等候？”
“他是天赋卓绝之人。”
吴空缓缓解释，“我有时不得不承认，诸多领域里，他的天资远胜于我。
我实在不忍心看他困在原地，一身才华白白埋没。”
他全然没有察觉，人群中数道视线，正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大卫忽然开口发问：“你说的是名叫周宇的学生？”
“大卫先生，你竟然知晓他？”
大卫轻笑一声作答：“龙科大所有顶尖学子的档案，我这里全都存有记录。
我们此前调查过你，自然清楚周宇的存在。
内部评估过，现阶段招揽他时机尚早，等他读研产出亮眼成果，再出手招揽才最合适。”
“吴先生，我们不会随意向普通人抛出招揽邀约，这点还望你理解。”
“我先登机了。”
大卫拎起公文包，一身轻松登上航班。
对他而言，顺利招揽到吴空，本次任务已然圆满完成。
唯有潜力顶尖的人才，才值得他们主动抛出橄榄枝。
主动申请出国，与被对方专程招揽，二者有着天壤之别。
大卫登机没过多久，周宇的身影便缓缓落入吴空眼中。
吴空快步上前，意欲上前与周宇相拥，开口道：“我早料到你一定会来。”
周宇笑着后撤半步，避开了他的拥抱。
“想通了？打算出国定居发展？”
“并无此意，人各有志。”周宇直白回绝。
吴空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神色凝重地开口：
“周宇，我始终认为，留在国内对你太过埋没才华。
你值得更广阔的发展舞台，当下的环境只会束缚你的成长。”
“我真心待你如手足，实在不愿多年后重逢，眼见你一身天赋白白荒废。”
“随我一同出国，兄弟二人在外也好彼此照拂。”
吴空苦口婆心地再三劝说。
“你还记得秦凯吗？”
周宇稍作思索，应声作答：“记得，龙科大顶尖的人才。”
“何止优秀！”
吴空情绪激动，“他十九岁拿下龙科大硕士学位，二十四岁受聘自由国顶尖名校荣誉教授，二十七岁便获评终身教授。”
“他还牵头攻克了自由国军方多项核心技术难题。”
“这般人物，同辈之中无人能及，称一句绝世天才毫不为过。”
“所以你此番动身，是打算投奔他？”周宇反问。
吴空面上掠过一丝窘迫，随即解释：“我们本是同胞，身在海外相互扶持本是理所当然。
能加入他的科研团队，于我而言亦是一份殊荣。”
周宇轻轻耸肩，不再深究这个话题。
“你日后还会回国吗？”
“回国？”吴空沉默良久，迟疑作答，“等国内各方面条件完善起来，或许会回来。”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自古便有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道理。”
周宇话锋一转，开口问道：“你知晓林火华吗？”
林火华？吴空连连点头，这般传奇人物，他自然早有耳闻。
周宇自顾自继续说道：“林火华是我们国人，另有一个名号——自由国民兵洲际导弹之父。
你可知民兵系列洲际导弹，瞄准的目标是谁？”
吴空脸色骤然难看。
周宇伸手指了指脚下大地：“它对准的，正是这片国土。”
“周宇，你说这番话究竟是什么用意？我一心将你视作兄弟，只是想为你寻一条更好的前路！”
周宇抬手轻拍吴空肩头，面上带着浅淡笑意：“到了自由国好好保重自己，顺遂度日。
倘若将来真有兵戎相见之日，我也好一眼认出你，亲手将你击溃。”
起初听见周宇叮嘱自身安好，吴空面色稍有缓和，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只当二人情谊深重，对方终究真心盼自己顺遂。
可听完后半句，吴空脸色铁青，难以置信地凝视着周宇。
“周宇，我们相交两年有余，虽不及伯牙子期那般至交知己，也算彼此欣赏、惺惺相惜。”
“临别之时我处处为你的前途考量，你却用这般言语对我？”
周宇向后退开一步，彻底拉开距离，与吴空划清界限。
“吴空，记住我今日所言，若是未来战场相逢，我第一个要对付的人便是你。”
话音落下，周宇不曾回头，径直转身离去。
“周宇！”
“你……”
二人方才所有交谈，尽数被潜藏在人群中的数名隐秘人员尽收眼底。
待两人彻底走远，这几人悄无声息四散，消失在人流之中。
机舱内，吴空狠狠一拳砸向前排座椅，面目狰狞，按捺不住心底怒火低声怒吼。
“一群混账！我处处为他谋划，他反倒这般待我！”
“他真以为自己有多出众？我从未对旁人这般掏心相待！”
一旁的大卫翻着杂志，随口出言宽慰：“吴先生，这般年轻人我见得不少。
他才二十岁，阅历尚浅，看待世事不够通透周全。”
“少年人总满怀一腔热血，自认能扭转时局，再过数年便会明白，仅凭一己之力难成大事。缺少顶尖平台支撑，终究难成大器。”
“说不定三年之后，他临近硕士毕业，反倒主动联系你寻求帮扶。”
吴空深吸数口气平复躁动，语气沉稳回应：“我明白了，大卫先生，我会记下你的提点。”
“吴先生，我十分看好你的潜力，切莫因私人恩怨，耽误自身未来发展。”
周宇神色淡然坐进车内，老周满心疑惑开口询问。
“奇怪，方才与友人分别，寻常人心中总会生出几分怅然，怎么看你脸上毫无波澜？”
“从前尚能算作朋友，如今情谊早已断裂，我又何须为此心生伤感？”
听完周宇这番反问，老周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他静心细想，才发觉这番话确实有理。
“先动身，我们现在去见张忠，周教授也在他那边，直升机早已全部安排妥当。”
一小时后，某处海军军事基地停机坪，一架武装直升机缓缓升空，朝着远方空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