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小时后，王振国返回己方基地，即刻传唤负责对接北熊国军备采购谈判的萧秘书，下达指令。
“萧秘书，你转告北熊国来访交涉人员，原定价值2.5亿的军需装备采购订单，我方单方面终止合作。”
骤然取消订单？
萧秘书面露震惊：“领导，对方使者已等候近一月，此刻突然通知终止合作，未免有失礼节。”
“恐会让对方心生芥蒂……”
一旁的孙将军冷声嗤笑。
“此事有何不妥？这段时日我方全程包揽他们的食宿出行，这般礼遇已然足够。”
“领导，临时撕毁合作意向，日后我方再与北熊国洽谈同类项目会陷入被动，难保对方下次合作漫天抬价。”
萧秘书的顾虑尚未说完，便被孙将军抬手打断。
“此事无需你多做考量，按我的吩咐前去传达通知即可。”
萧秘书走出领导办公室，心中疑惑久久不散。
一份早已敲定的大额军备采购项目，说作废便作废。
更令他费解的是，昨日他才与北熊国使者会面，对方还在催促加快流程，一行人都盼着尽快签约返程。
早在一月前，双方就敲定了大致合作框架，萧秘书本以为会和过往所有合作一样，流程顺畅、毫无阻滞。
谁料后续审批流程一拖再拖，北熊国使者从最初三五天主动问询一次进度，到如今几乎每日登门催促。
萧秘书反复思索，始终参不透高层态度骤变背后的缘由。
当初牵头谈判、敲定采购方案的人是他，如今登门告知合作作废的，依旧是他。
萧秘书轻叹了口气，径直走向外宾专属招待所。
招待所客房内，两名身形魁梧的北熊国人员立在窗边，手中握着威士忌酒杯，低头俯瞰楼下往来行人。
“巴扎哈，你说龙国高层究竟是什么心思？好生安置我们，食宿全包，却迟迟不肯签订正式采购合同。”
“多拖延几日未必是坏事，若非本国高层催促尽快办结，我反倒乐意在此多享几日优待。
一旦合同敲定启程回国，我们在本国根本得不到这般舒适待遇。”
“不过我听闻小道消息，他们内部军需拨款审批卡住了，具体内情无从查证。”
“卡住正合我意，多耽搁一天，我们便能多享受一日免费招待，所有开销无需我们分文承担。
况且这批军备物资对龙国海军至关重要，他们当下海防压力巨大，必然撑不了多久，我们只需随时做好返程准备。”
二人交谈间，巴扎哈一眼瞥见萧秘书的身影穿过楼下过道。
“萧秘书过来了，看他步履匆匆，想必是带来正式签约文件。”
片刻后，萧秘书推门走入房间。
巴扎哈满面笑意上前伸手相迎。
“龙国有句老话，说曹操曹操到！萧秘书，我们方才还在谈论你。”
萧秘书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分别与巴扎哈二人握手。
“萧秘书此番匆忙前来，想必军需采购审批已经批复下来了吧？”
“看来我们清闲的日子要到头了，往后再有合作，我们依旧优先对接你。”
二人一边交谈，一边望向萧秘书，静等他拿出正式采购合同。
依照过往合作惯例，军费审批到位、合同签署完毕后，我方先行支付八成定金，剩余两成款项待军备全部交付再结清。
“二位，实在抱歉。”萧秘书面露难色开口，“内部军需拨款审批未能通过。”
巴扎哈与同伴对视一眼，只当萧秘书是在打趣。
“萧秘书，我们知晓你舍不得我们离开，但这般玩笑实在无趣。”
“巴扎哈先生，我并非说笑，军需款项确实审批失败。本次双方军备采购合作，只能就此终止。”
“此话当真？审批没能通过？”
“千真万确，我接到内部通知后便立刻赶来告知二位，实在抱歉，耽误诸位在此等候许久。”
萧秘书直白道出此行来意。
“为表我方歉意，二位可在龙国多停留几日游览散心，此间所有开销，均由我方承担。”
双方简单闲谈几句，萧秘书便起身告辞离去。
直到萧秘书的身影彻底消失，巴扎哈与同行之人依旧没能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
“巴扎哈，你如何看待此事？会不会是龙国刻意设局？
莫非是嫌我们给出的采购报价过高，打算借此压低价格？”
巴扎哈眉头紧锁，心中也认同这个猜测。
但凡业内人士都清楚龙国海军现存短板，他们这分明是刻意拖延、以退为进！
主动权本在我们手中，急需采购舰艇装备的是龙国，而非我们急于出货！
定下这个判断后，二人暂且安心等候，笃定对方会主动让步。
整整三天过去，他们没能见到萧秘书分毫踪迹。
二人心中不由得慌乱起来。
“龙国这招以退为进，未免做得太过头。”
“再耐心等两天，相较我们，龙国必定更急于促成这笔交易！”
又两日转瞬即逝。
二人彻底沉不住气了。
萧秘书早已安排专人全程接待两位外方使者，食宿一应妥善安置，却始终没有重启商务谈判的打算。
二人将此间全部情况如实呈报本国上级，很快便收到回复。
上级指示，若谈判陷入僵持，报价可适度让步。
拿到批复许可后，巴扎哈当即主动约见萧秘书面谈。
双方刚一落座，萧秘书率先致歉。
“实在抱歉，近期公务繁杂，一直抽不出时间与二位推进洽谈。”
“萧秘书，请坐。”
巴扎哈抬手示意萧秘书落座，开门见山道出来意。
“萧秘书，我们不必迂回客套。我清楚贵方是有意搁置谈判、借机压价。
我充分考量过龙国的实际情况，专程向上级请示，最终争取到让利方案：
原定2.5亿的采购总额，我方愿意下调三个百分点。”
“巴扎哈先生，症结从不在定价高低，我方已经决定放弃本次采购计划。”
“一次性为贵方缩减七百五十万开支，这般让步，诚意尚且不足？”
巴扎哈面色骤然沉下，心底满是不悦。
七百五十万绝非小数目，这笔款项甚至足以购置一枚导弹。
在他眼中，萧秘书的态度已然过分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