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婉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试探：“你该不会和普通毕业生一样外出求职吧？
这般实在太过埋没你的天赋。”
“我大概率会分配至军工类科研院所任职。”
科研院所？
杨婉眼眸骤然一亮，连忙追问：“具体是哪家单位？
我下半年就要进院所实习，日后同样会进入军工系统研究所工作。”
老周的最终分配通知尚未正式下发，我对此了解得并不详尽。
“老周”这个称呼，被杨婉悄悄记在了心底。
在她看来，自身专业功底扎实，读研期间科研成果亮眼，入职军工研究所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即便最终和周宇分到不同院所，凭借家中人脉协调调动，也并非难事。
她全然不曾知晓，部分层级特殊的军工核心研究所，
纵使拥有她这般出众的能力与家世背景，也很难拿到入职资格。
杨婉正要接着多说几句，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呵斥。
“李兆，你蹲在门边鬼鬼祟祟做什么？”
李兆听得正入神，身后骤然响起喊声，吓得魂都险些飞出去。
他刚要开口抱怨，转头看见来人是老周，到了嘴边的牢骚只得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连忙冲老周挤眉弄眼，示意对方压低声响，不要惊动屋内之人。
就在他慌慌张张打手势时，宿舍房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杨婉狠狠瞪了一眼缩在墙角的李兆。
眼下这般难堪场面，她实在没脸面继续逗留。
“周同学，我们改日再聊。”
话音落，她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老周心中满是疑惑，不解李兆为何蹲在墙角偷听，
却见一名女生从宿舍走了出来，那人还是他熟识的杨婉。
老周双目缓缓睁大，难以置信地望着迎面走来的姑娘。
见老周这般错愕的模样，杨婉立刻明白，对方已然心生误会。
转瞬之间，杨婉整张脸连脖颈都烧得通红。
“周同志，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样！我和周同学只是纯粹的同窗之交。”
老周不动声色瞥了一眼身旁的李兆，拉长语调，故作恍然大悟：“哦——”
“我说的句句属实，我们之间没有半点别的干系！”
“哦——”
杨婉又气又窘，重重跺了下脚，径直转身离开。
老周转头看向李兆，开口发问：“你觉得我看上去很好糊弄？”
“当然不是，您半点都不糊涂！”
“那小姑娘竟以为我会轻信她这套说辞！
我活了这么多年，旁人的心思一眼便能看透，反倒她还急着遮掩。”
老周话锋一转，埋怨起李兆：“你这小子实在不够仗义，这般有趣的事，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闹出这么大动静，我半点内情都没听见。”
李兆满心无奈，出声解释。
“老周，方才若是您喊话声音轻些，我们一左一右守在门外，还能好好听完这场热闹。”
老周正要接话，便见周宇从宿舍走了出来，当即轻咳几声，掩饰方才偷听的尴尬。
“我和她，仅仅是单纯的同学交情。”
老周点头回应：“我知晓，方才杨姑娘也是这般同我解释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当真只有同窗情谊。”
老周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作答：“我百分百相信你的话。”
周宇见此，索性不再辩解，开口道：“我先整理一下个人物品。”
不等老周主动搭话，李兆十分识趣地折回宿舍取了两本书，随口说道：
“我去图书馆看书，回头再聊。”
房门合上后，老周望着收拾物件的周宇，目光锐利，细细扫过宿舍每一处角落。
半晌过去，他始终没能找出半点能佐证二人关系亲近的痕迹。
莫非方才我突然现身，打断了二人独处的光景？
这个念头浮现在老周脑海之中。
思索片刻，他忍不住开口规劝。
“小周，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该认真考虑寻觅一位合适的伴侣。我在你这般年岁时……”
劝诫的话语才说到一半，便被周宇出声打断。
“我们先谈正事。”
“也罢，好话劝不动你，等你三十岁依旧孤身一人，到时可别心生悔意。”
老周无奈地摊了摊手，随即收敛神色，切入正题。
本月二十八日，海军将举办年中联合军演，夏卫国确定到场参与。
他今日专程去营房寻你未果，便托我代为转达邀约，想请你一同前往观摩。
“二十八号？年中海上演习？”
算下来，距离今日仅剩三天。
周宇想起此前答应过杨婉，这几日要去图书馆帮她梳理、解答专业难题，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迟疑。
除此之外，王首长也特意叮嘱，希望你能到场参与本次军演。
“王首长？”
“没错。本次参演装备包含江东II型护卫舰，该舰艇搭载的021系列核心技术由你牵头攻克，
再融合国内自研配套技术，才打造出这款第二代护卫舰。”
老周又补充说明了缘由。
首长应当是想邀你亲临现场，实地查看装备运行状况，同时为后续舰艇迭代研发提供专业参考意见。
周宇当即应允：“没问题，我会出席。”
核心事宜沟通完毕，老周心中十分畅快。
“对了，关于你的最终分配方案，上级首长已下达明确指示，计划调你前往核心科研研究院任职。”
“你若是不愿，我可以向首长汇报，另行给你调换单位。”
“核心科研研究院？”
“正是此处。赵教授与周教授如今都在该院任职，
只是近期二人被抽调负责江东II型护卫舰量产生产线项目，院里恰好空出两个岗位名额。”
老周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我早年也曾在这家研究院任职，日后官复原职，多半也会调回此处。
到时候我们二人同处一地，彼此也好相互照拂。
周宇没有半分犹豫，当场点头应允这份分配安排。
这几日你暂且放宽心神休整，待到航母相关工程正式启动，我们所有人都会忙得分身乏术。
航母项目，可是体量庞大的国家级重点工程。
“航母？”
经老周提醒，周宇才猛然记起，前段时间终日埋首科研，早已将航母筹备事宜抛之脑后。
“眼下航母相关筹备工作推进到哪一步了？”
“说来棘手，此前运送配套设备时，遭犹太国刻意刁难，对方拒绝我方运输船只停靠当地港口。”
国内已专门派遣人员前往协商交涉，目前还未收到交涉结果。
周宇随口推测：“交涉许久都没有音讯，想来谈判过程并不顺利。”
“唉，早年我国海军综合实力薄弱，随便一个小国都能借机拿捏、刁难我们。”
“如今国内海军装备、综合实力稳步提升，再过两三年，这般受人掣肘的窘迫处境便不会再有。”
老周摆了摆手，不再谈论这份沉重的话题。
“这些烦心事暂且搁置不提，你尽快收拾行李，整理妥当我们一同去用餐。”
往后几日你需留宿军营，食宿相关事宜我都已提前安排妥当。
忙忙碌碌奔波至正午，周宇陪同老周简单用了一餐便饭。
碗筷方才收拾妥当，老周便拉着周宇直奔校内图书馆，搬出厚厚一摞专业资料，虚心向他求教各类专业技术问题。
关于乘风号配套的各类核心军工技术，老周心底早已迫切希望吃透、掌握全部原理。
图书馆阅览区内，周宇铺开整套工程设计图纸，从SA-N-7舰载防空导弹的改良方案切入，条理清晰地细致讲解。
“二十一世纪的海上作战模式，与往昔早已判若云泥，战列舰列队远距离对轰的场面再也不会出现。”
“正面交战打击仅是次要环节，真正左右战局的核心仅有两点：其一为全域探测感知能力，其二是武器有效打击射程。”
“他国舰载雷达最远探测极限仅有七十公里，我方只要探测距离多出一公里，便能在海战中抢占先机。”
“至于武器射程短板，四年前的海上冲突，我们便在此处吃了大亏。”
“当时我方虽已锁定敌方舰艇，但舰载防空、反舰导弹的最大射程根本无法触及目标。”
“因此我最先着手改良的装备便是SA-N-7舰载导弹，
先提升导弹飞行射程，再搭配性能更强的舰载雷达，方能实现超视距精准打击。”
“但舰载版SA-N-7导弹与地面防空导弹设计思路截然不同，该从何处入手优化改进？我最终选定固体双燃料推进系统作为核心突破方向。”
整整两个小时转瞬而过，直至李兆前来传唤周宇参加毕业典礼，他才发觉阅览区内早已坐满在校学子。
老周同在场其他学生并无两样，手中紧握着笔记本，不停勾画标注，将全部关键技术要点逐条记录完整。
周宇好不容易从围拢的人群中抽身而出，几名年纪远大于他的学生快步上前搭话。
“前辈您好，冒昧上前叨扰，请问您是本校任课教师吗？”
“我们皆是龙科大直博一年级学生，主攻导弹工程方向，希望能旁听您的专业授课。”
“没错前辈，您方才分享的技术思路令我们深受启发，我们想多聆听您的专业见解。”
身后其余学生纷纷点头附和，不难看出，周宇方才的讲解深深吸引了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