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婉紧紧攥住手中相片，指尖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此刻的杨婉心头满是愠怒。
上一回在图书馆，二人约好当晚由她做东宴请周宇，答谢他帮忙梳理学术难题，周宇却临时缺席，不见踪影。
昨日才和周宇敲定，近日同去图书馆请教专业难点，没料到对方再度不告而别。
纵使她平日性情温和包容，接连两次被爽约，心底的烦闷也再也压抑不住。
可周宇实属身不由己，别无选择。
第一次临时失约，是二代半新型护卫舰的研发任务紧迫，他根本抽不出空余赴宴。
第二次仓促离校，是接到部队首长紧急调令，纵使他与杨婉交情匪浅，也不能违抗上级指令。
况且所有军务均属保密范畴，他无从向杨婉解释其中缘由。
“李兆，周同学是否留下了能联系到他的方式？”
“有的，我这就取给你。”
杨婉本以为周宇会留下联系电话，谁知李兆递来一张写着字迹的纸条，纸上只标注了一处地址。
她看清纸条上的地点，顷刻间恍然大悟。
此刻她方才明白，周宇是被抽调至军事基地执行任务。
心中积攒的怒火当即消散大半。
“多谢你。”
杨婉同李兆道别，转身走出宿舍楼。
她低头望向掌心的照片，眉头轻轻蹙起。
方才动怒时用力攥握，相片纸面已经褶皱变形。
“看来只能重新冲印一套照片了。”
……
另一边，周宇已然跟随老周登上飞往军演场地的军用运输机。
飞机落地后，负责接待的士兵立刻上前，核对二人身份信息。
确认信息无误，这名士兵立刻挺直脊背，向二人敬礼。
“周校、周少校，二位的食宿已提前安排妥当，军演将于明日正式拉开帷幕。”
“劳烦你们费心筹备。”
二人跟随接待士兵一路前行，顺利抵达驻扎营地。
刚踏入分配好的房间，老周便立刻拉着周宇走到一旁。
“小周，这片军营的布局设施和我们原先驻守的基地相差无几，没什么可供闲逛的地方。
前些天你讲解的固体双燃料加速推进系统，我回去反复梳理钻研，仍有不少知识点没能吃透。”
难得遇上周宇稍有空闲，老周自然不愿放过请教的机会。
他将钻研过程中遇到的全部技术难点，逐一完整道出。
周宇也毫无保留，无论老周提出何种疑问，都细致周全地予以解答。
二人一问一答，相互探讨推演，转瞬便到正午时分。
简单用过工作餐，老周带着周宇在营地缓步散步消食。
没歇多久，他又拉着周宇返回住处，追问余下尚存疑问的技术难点。
当日午后，另一架军用战机缓缓降落在营地机场。
机舱舱门徐徐开启，赵教授与周教授并肩走下舷梯，二人一路交谈，神色舒展愉悦。
显而易见，江东II型生产线的优化改良工作推进得十分顺利。
二人与接待工作人员简单寒暄过后，便随对方往营地住宿区走去。
行至半路，周教授忽然开口发问。
“同志，京城调拨过来的技术人员，此刻已经抵达营地了吗？”
接待人员如实作答。
“周教授，京城来的一行人中午便到营了。”
“中午就到？首长先前通知分明是明日才抵达。”赵教授面露诧异，连忙追问。
周教授紧随其后，再度向接待人员询问。
“同志，京城一共来了几位工作人员？队伍里可有一位年纪尚轻的年轻人？”
接待人员面露歉意，如实回话。
“实在抱歉周教授，中午的接待事宜并非由我负责，我只知晓此行一共两人。”
听闻此言，两位教授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开口。
“同志，能否劳烦你带我们前往他们的住处？
我们同样自京城赶来，与他们是共事同僚。”
片刻之后，接待人员将两位教授送至老周的房门外，简单叮嘱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处理其余工作。
周教授立在门前，抬手轻叩门板。
两声轻叩传来，屋内响起一道格外熟悉的嗓音。
“是谁？我眼下正忙着处理工作。”
辨出说话之人是老周，赵教授与周教授相视一笑。
“老周既然在，那小周同志定然也一同来了。”
周教授随即扬声喊话。
“老周，是我，老赵也与我一同过来了。”
赵教授亦跟着出声。
“老周，大白天把自己锁在屋里做什么？”
房门哐当一声拉开，老周一头乱发立在门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吐槽。
“你们二位倒好，到了营地不先回自己住处，反倒径直过来打搅我，没瞧见我正埋首钻研技术难题吗？”
“先进来吧。”
话音落下，老周转身往屋内走，目光仍牢牢锁着手中工程图纸，时不时抬手抓挠凌乱的头发。
不难看出，图纸上繁杂的技术内容困住了他，此前周宇讲解的不少知识，早已超出他原本掌握的专业范畴。
见此情形，赵、周二位教授心中满是好奇。
二人跨步走入房间，一眼便望见屋内各处铺满各类工程设计图纸。
周宇正站在屋子正中，不断在空白稿纸上勾勒全新设计思路。
眼前一幕，让两位教授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
“老周，我说你闭门不出守在屋里，原来是跟着小周同志补习钻研技术。”
“小周同志，老周向你请教这么多专业内容，可有付给你补习酬劳？
若是他吝啬不肯出钱，明日我便去找首长好好同他理论一番。”
周宇抬手指了指床边台沿，示意二人落座。
屋内原本配套的桌椅，全都堆叠挪至屋角，没有空余位置可供落座。
赵教授与周教授的视线落在身侧摊开的图纸上，看清内容后，双双蹙起眉头。
“SA-N-7B舰载防空导弹……”
“固体双燃料加速推进系统完整解析图纸……”
二人越往下细看，心底的震惊便愈发浓烈。
SA-N-7舰载防空导弹他们早已深耕研究多年，国内何时多出SA-N-7B这款全新改良型号？
“小周同志，这款SA-N-7B新式导弹，莫非是我们国内正在秘密攻关的新型装备？”
老周当即开口说明。
“这款新式舰载防空导弹，是小周改良设计而成，杀伤性能十分出众。”
说罢，他又补充了几句。
“倘若二位手头没有紧要公务，便别在此打扰我们钻研技术，我和小周眼下实在分身乏术。”
周宇竟独立完成了SA-N-7导弹的全方位改良？
这个消息，令在场两位教授大为震动。
当年SA-N-7舰载防空导弹，集结多家科研院所技术骨干联合攻坚才研发成功，如今竟有人完成全面迭代改良？
二人逐行细读整套设计图纸，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改良前后各项性能参数的落差，远超二人预想。
他们本打算简单问候几句便动身离开，此刻却谁也不愿迈步离去。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当即拿定主意。
一声轻咳响起，周教授走到老周身侧，压低声音开口。
“老伙计，我们就在这儿同你挤一挤，凑活待着。”
赵教授从随身公文包取出纸笔，分出一套递给身旁的周教授。
老周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面露几分烦躁。
“这间屋子本就狭小，容不下四个人。”
“挤得下！我与老周身形单薄，占不了多少空间。”
见周宇并未出言反对，周教授连忙接话。
“小周同志都不曾赶我们，你反倒不乐意？我们专程过来听小周拆解技术，并非闲杂闲聊。”
就这样，二人索性不回分配的住宿房间，厚着脸皮留在老周屋内一同研讨。
狭小的房间挤下四人，空间难免局促，周宇却毫不在意。
待其余三人安静坐定，他便接续讲解相关技术原理。
次日天刚蒙蒙亮，四人结伴动身，往演习集结点位走去。
就在此时，一架武装直升机自远方急速驶来。
不多时，直升机平稳降落在军事基地之内。
王振国携随身警卫员，快步走下机舱舷梯。
刚踏上基地停机坪，他便望见老周三人围站着周宇，边走边热烈研讨专业技术问题。
“小周同志！”
王振国高声唤道。
老周一行人闻声立刻终止交谈，齐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看清来人是部队首长，四人连忙快步上前迎接。
“首长好！”
见四人眼底布满红丝、面容憔悴疲惫，王振国出言安抚。
“这段时日，你们辛苦了。”
话音落下，王振国转头望向周宇，脸上漾起温和笑意。
“小周同志，想要见你一面，实在难得。”
周宇略显局促地浅浅一笑。
他不过是一名普通基层技术人员，实在想不到，竟会难见到这般地步。
“闲话便不多叙。”
王振国接续开口，“小周同志，几位高层领导有意与你会面，稍后我带你过去同诸位相识。”
王振国一席话，当即令周宇怔在原地。
竟有多位高层首长特地要召见自己？
他细细回想近期所有工作，自认并未取得足以惊动高层的重大技术突破。
一时间，心中全然摸不透此番召见的缘由。
片刻过后，王振国带着周宇抵达军演集结场地。
孙将军一行早已在此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