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他大吼一声,声音穿透了混乱的军营。
以袁忠和袁铁为核心的一千五百精骑,瞬间启动,朝着战场前线张郃和高览部的方向猛冲过去。
袁尚一马当先,袁忠和袁铁如同护法的金刚,紧紧贴在他的左右两翼,精锐的亲兵铁卫簇拥周围。
然而,刚冲出中军尚未完全崩溃的区域,真正的混乱才扑面而来!
溃兵!到处都是溃兵!
丢盔弃甲的士卒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完全失去了建制,脸上只有恐惧和茫然。
他们看到袁尚这支队伍盔甲鲜明、旗帜虽乱却方向明确,本能地就涌过来,想要依附,想要跟着跑。
“滚开!挡路者死!”袁忠咆哮著,手中的马槊毫不留情地将一个试图拉扯他马缰的溃兵扫飞出去。
袁铁更是直接,手中长刀挥砍,厉声呵斥:“散开!都散开!冲撞阵型者,杀!”
这不是冷血,而是必须!骑兵队伍一旦被这些溃兵裹挟、冲散速度,那就彻底完了!别说救人,自己都得陷在这片混乱的泥沼里,被后面可能追来的曹军铁骑轻易吞噬!
袁尚紧咬著牙,对两侧的惨叫声和哭喊声充耳不闻,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他知道,现在任何一丝心软和停顿,都可能让整个计划,让他自己,还有这一千五百人,万劫不复。
他不能停!
马蹄践踏着泥泞和偶尔出现的尸体,终于在一片混乱中撕开一条通道。
越靠近张郃高览的前线,溃兵的数量虽然越少了,但气氛却更加令人窒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烟火气,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激烈。
终于,他们冲上一处稍高的土坡。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只见张郃和高览的军阵正在苦苦支撑,但已然是摇摇欲坠。
他们的正面还在顶着来自官渡曹营方向的压力,而侧后方,一支数量虽不多但极其凶悍的曹军骑兵,正像一把尖刀,反复冲击着他们的侧翼和后方!
那支曹军衣甲染血,烟熏火燎,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但士气却高昂得吓人,冲锋起来带着一股疯狂的劲头。
不用说,这绝对是刚刚奇袭乌巢得手,顺势就杀过来夹击的曹操本部精锐!
“曹操的人!”袁忠失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袁尚瞳孔收缩,心脏狂跳。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曹操的动作太快了!根本不给袁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公子!看旗号!是曹操的本部!他们刚烧了乌巢,这是杀红眼了!”袁铁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眼就看出侧后方那支曹军的可怕之处。
而张郃和高览的部队,腹背受敌,士气本就低落,现在更是被彻底打懵了,阵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崩溃就在眼前!
“不能再等了!”袁尚猛地拔出佩剑,指向那支正在疯狂撕咬张郃高览侧后的曹军,“袁忠!袁铁!我命令你们,率领所有骑兵,立刻冲击那支曹军!给我狠狠地打!必须把他们冲散!缓解张郃高览侧翼的压力!”
袁忠和袁安脸色同时一变。
“公子!那肯定是曹操的亲领精锐!虽然看着人困马乏,但绝对不好惹!我们只有一千五百骑,正面冲过去,胜负难料!”袁忠急声道。
袁铁更是直接抱拳:“公子!末将奉命护卫您的安全!我们应该先与张郃高览将军汇合,再”
“放屁!”袁尚猛地打断他,眼睛都红了,声音因为焦急而嘶哑,“等我们汇合,他们的侧翼早就被曹操彻底凿穿了!到时候全军溃败,谁都活不了!现在只有冲垮曹操的侧击部队,才能稳住阵脚!这是唯一的办法!执行命令!”
袁铁还想再劝:“可是公子,我们全部去冲阵,您身边就没人了!这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袁尚几乎是在咆哮,“我的安全不用你们管!这是军令!违令者,斩!立刻!马上!给我冲!”
他手中的玉符在战火映照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代表着袁绍至高无上的权威,加上他此刻近乎疯狂的决绝,彻底压倒了袁忠和袁铁的犹豫。
两人都是浑身一凛,知道再无商量余地。
“诺!”袁忠猛地抱拳,脸上闪过决死之意,“公子保重!”
“铁卫!跟我来!护住公子侧翼!”袁铁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把所有铁卫都带走,而是留下了最精锐的十几名贴身铁卫,死死护在袁尚周围。
“其余人!跟我杀!”袁忠大吼一声,一马当先,率领着一千多名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土坡上倾泻而下,朝着那支正在肆虐的曹军侧后方猛冲过去!
马蹄声如同雷鸣,瞬间吸引了战场上双方的注意。
袁尚没时间观战,他对着身边那十几名紧紧跟随他的铁卫吼道:“你们!跟我走!去找张郃和高览!”
“公子!危险!”铁卫队长脸色发白。
前方阵型早就乱了,到处都在混战,随时可能飞过来一支流矢或者冲过来一群杀红眼的败兵。
“他们的命!比我的重要!找不到他们,我们都得死!”袁尚根本不解释,一夹马腹,朝着张郃高览帅旗大致的方向冲了过去。
十几名铁卫只能硬著头皮,舞动兵刃,拼命跟上,格挡开沿途零星的攻击和流矢。
越往里冲,情况越混乱。
袁军的败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曹军的散兵则在疯狂地切割追杀。
袁尚好几次差点被败兵冲下马,全靠身边铁卫死死护住。
他根本顾不上这些,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杆在烟火中若隐若现的“张”字大旗。
冲过一片狼藉的营地废墟,绕过一堆燃烧的辎重车,眼前出现一片相对空旷的地带。
只见一群衣甲相对整齐、但人人带伤的士兵,正围拢著几辆巨大的攻城器械——那是用来攻打曹营的橹车和投石机。
而站在器械旁,脸色铁青、眼神绝望的两位大将,不是张郃和高览是谁?!
只见高览正举著一个火把,对着那些攻城器械,似乎下一秒就要扔上去!张郃站在一旁,手握剑柄,脸色难看至极,却没有阻止。
袁尚看到那火把,头皮瞬间炸开!历史上就是如此!烧了器械,就等于断了最后的念想,下一步就是投降!
“住手!!!”袁尚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都变了调,猛地冲了过去。
他的突然出现,以及那一声破音的嘶吼,瞬间打破了这里的绝望氛围。
张郃和高览猛地转头,看到冲过来的袁尚,两人脸上同时露出极度惊愕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尤其是看到袁尚只带了区区十几名骑兵,浑身浴血,一脸焦急疯狂地冲过来,更是懵了。
这什么情况?
无数个念头在两人脑中闪电般划过,让他们一时之间完全无法理解现状。
高览举着火把的手,下意识地停在了半空。
袁尚冲到近前,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踉跄几步才站稳,气喘吁吁,眼睛死死地盯着高览手里的火把,又猛地看向张郃和高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张郃和高览看着眼前这位狼狈不堪、却眼神灼热的三公子,脑子里的问号都快溢出来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想干什么?
主公呢?
郭图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