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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孩儿感到惶恐

    袁绍见无人异议,便又说道:“张郃、高览,你二人此番断后有功,且于南岸力战曹军,护大军北归。今既归邺城,便暂归显甫节制,协助整练城中兵马。”

    张郃和高览同时出列,抱拳应道:“末将领命!”

    袁尚看了他们一眼,两人的神情都很坦然。

    尤其是高览,脸上还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高兴。

    张郃虽然内敛一些,但也是心甘情愿的样子。

    袁绍安排完这些,似乎也有些乏了。

    他靠在坐席上,挥了挥手,说道:“都散了吧。各去办各的事。有什么情况,随时报来。”

    众人便纷纷起身,向袁绍行礼告辞。

    袁尚也跟着众人往外走。

    刚走到堂门口,屏风后面便转出来一个侍女,快步走到他面前,低声道:“三公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袁尚便停下脚步,跟那侍女转到了后堂。

    刘夫人正坐在后堂的软榻上,见他进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她挥退了侍女,让袁尚在她旁边坐下,然后又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刚才在大街上,话都没来得及说几句。”

    她拉着袁尚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埋怨,几分心疼。

    “你看看你,瘦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好看。这些天在外头,是不是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袁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母亲多虑了。军中的饭虽然粗了些,但能吃饱。儿子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刘夫人瞪了他一眼,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说道。

    “还敢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父亲都跟我说了,你在官渡那边,自己带着人冲到最前面去接应张郃和高览,曹军的追兵就在后头咬著,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她说到这里,声音又有些发颤,但很快便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情绪。

    她看着袁尚,眼神里除了后怕,更多的是一种显而易见的骄傲。

    “不过,你父亲也说了,多亏了你,大军才能撤回来。我儿有出息了,娘心里高兴。”

    袁尚看着刘夫人,心中有些无奈,但也知道她是真心实意地为自己担忧、为自己骄傲。

    他便耐著性子,陪着刘夫人说话,把自己在官渡和黎阳的经历拣了些不太凶险的讲给她听。

    说到张郃高览如何奋勇断后,说到沮授如何运筹帷幄,说到最后大军如何安然北渡,刘夫人听得入了神,时不时地惊叹一声,又时不时地拍拍他的手背。

    母子俩正说著话,外头传来脚步声。

    侍女进来禀报,说袁绍回后堂了。

    刘夫人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袁尚也跟着站了起来。重生成蛇:我进化成顶流

    袁绍走进后堂,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倦色。

    刘夫人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将他引到软榻上坐下,又亲手端了一碗热汤过来,递到他手边,口中说道:“夫君辛苦了。方才审配说的那些事,就不能缓一缓再议?您这身子,才刚好些。”

    袁绍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然后摆了摆手,说道:“无妨。这些事,早晚要定下来。拖得久了,反而生乱。”

    刘夫人便在他旁边坐下,一边替他揉着肩膀,一边又说道:“刚才尚儿陪我说话,跟我讲了些前头的事。这孩子,是真长大了。能在那种时候站出来,替您分忧,妾身听了,心里又是怕又是欢喜。”

    袁绍抬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袁尚,点了点头,说道:“显甫此番,确实做得不错。”

    刘夫人便顺着话头继续说道:“您封他做那个什么中郎将,还让他开府,妾身虽然不懂这些军务上的事,但听上去是重用。尚儿年轻,您往后多教教他,别让他出了差错。”

    袁绍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把目光转向袁尚,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显甫,你对这个职位,你有什么想法?”

    袁尚被袁绍这突然一问,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没有露出任何迟疑。

    他微微躬下身子,认真地说道:“父亲,这个职位责任重大,孩儿确实感到惶恐。”

    “儿臣年纪轻,历练又少,于军务政务上的许多事情,都还是一知半解。父亲将这副担子交给儿臣,儿臣只敢说,会尽心尽力去做,不懂的地方,多向沮先生、审先生他们请教,也随时来向父亲请教。”

    他这话说得极为谦逊,既没有推辞,也没有显出任何得意忘形的样子。

    袁绍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有这个心,就好。”

    袁绍的声音放缓了一些。

    “开府之后,要用什么人,办什么事,你自己多琢磨。张郃和高览都是能打的将领,你把他们用好了,邺城这一带的兵,就能稳住。遇事不要急躁,多想,多问。实在拿不准的,随时来见我。”

    袁尚再次躬身:“是,儿臣记住了。”

    袁绍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摆了摆手,说道:“去吧。今日刚回来,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著。你母亲这边,有我。”

    刘夫人还想留袁尚再说一会儿话,但见袁绍发了话,便也没有再拦,只是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之类的话。

    袁尚向袁绍行了一礼,又向刘夫人行了一礼,然后便转身退出了后堂。

    他沿着廊道走了一段路,转了几个弯,便到了自己居住的院子。

    袁忠此时正在院子里等著,见他进来,便迎上来,低声道:“公子,都安顿好了。张将军和高将军那边,也都各自回了住处,明日一早,他们会来府里见公子。”

    袁尚点了点头,在院子里的石阶上站了片刻,然后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显然已经被人收拾过了。

    案几上摆着新的烛台,榻上的铺盖也换过了,角落里那扇屏风还在,上面的山水纹样跟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艾草味,大概是侍女提前熏过。

    他站在门口,把这间屋子打量了一遍,谈不上陌生也谈不上熟悉。

    倒是连日的奔波,让他很是疲惫,此刻看见一张干净的床榻,只想倒下去睡一觉。

    他把外袍脱了,搭在屏风上,又解了佩剑搁在床头,然后在榻边坐了下来。

    榻上的褥子铺得很厚,坐上去软软的,跟军营里那些硬板床完全不一样。

    袁尚没有再多想什么,躺下去,拉过被子,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