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看向袁尚和袁谭。
“你们兄弟二人,此番一同出征,要记住互相照应。”
“切记,此番是为了解决臧霸这个心腹之患。谁主攻,谁佯攻,谁正面打,谁侧面包,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彻底解放侧翼稳住。”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
“此番你们俩个必须齐心协力。谁要是存了别的心思,谁要是为了争功而置大局于不顾,无论是谁,回来之后,军法从事。”
袁尚和袁谭同时抱拳:“儿臣谨记父亲教诲,绝不敢有违。”
袁绍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手。
“好了,都下去准备吧。三日之后,各自出发。沮授,你帮他们把行军路线和粮草调配的细节再核对一遍,不要出纰漏。”
沮授抱拳:“属下领命。”
众人纷纷向袁绍行礼,然后陆续退出大帐。
袁尚和袁谭走在了一起,他们出来的时候,袁谭停下脚步,看了袁尚一眼。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抬手在袁尚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转身朝自己营帐的方向走了。
袁尚站在帐外,看着袁谭的背影,心中轻哼一声,随后便转身径直朝着自己的军帐走去。
然而他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了高览的声音。
“公子。”
袁尚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高览和马延一前一后跟了上来。
“公子,”高览抱了抱拳,“末将方才在帐中没来得及问,此番出征,公子打算让末将带多少人?”
袁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马延,说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我帐中去说。”
三人穿过营中的甬道,到了自己的营帐前,守在帐外的魏延已经掀开了帐帘。
袁尚,高览,马延三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袁尚在案后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两个胡凳,让高览和马延也坐。
两人坐下之后,袁尚先开了口。
“高将军,你本部现在还有多少人?”
高览回答道。
“回公子,末将本部此前跟着大公子追击,折损了不少。后来虽然从河北补了些人进来,但底子还在的,大概还有两千出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只是这两千出头里头,有一半多都是新补进来的,没打过什么仗,操练也没几天。末将这些日子一直在盯着他们练,但时间太短,跟之前那些老弟兄比,还差得远。”
袁尚点了点头,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转向马延。
“马延将军,你呢?”
马延的坐姿比高览拘谨一些,听到问话便微微欠了欠身。
“回公子,末将这边情况也差不多。此前跟着公子去救援大公子,末将的步卒折了八百多,加上之前的损耗,总共损失了将近一千五余百人。后来从魏郡和阳平补进来千余人,现在本部勉强凑够了两千。”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但补进来的这些人,大多是郡兵和屯田的辅兵,有的连队列都走不齐。末将这些天一直在操练,但确实不如从前了。”
袁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
“新兵多,老兵少,这是没办法的事。父亲从河北调来的就是这些人,咱们也不能挑。出征在即,你们回去之后,先把能打的老兵挑出来,编成几个核心的队伍。新兵先跟在后面,打的时候别让他们冲在前面。”
高览和马延同时抱拳:“末将明白。”
随后袁尚,看着高览又问了一句:“高将军,你的伤,军医怎么说?”
“不碍事的!军医说已无大碍!”
袁尚点了点头。
“那就好。此番出征,你的骑兵是主力,迂回、包抄、追击,都得靠你。你回去之后,把马匹也检查一遍,出征之前,一切都要准备妥当。”
高览收了笑容,郑重地抱拳:“末将领命。”
袁尚又转向马延。
“马延将军,你的步卒虽然新兵多,但也不是不能用。此番出征,你部负责正面牵制。不需要你们冲锋陷阵,但阵型一定要稳。新兵容易慌,慌了就容易乱。”
“你回去之后,多练练队列,让他们知道该站哪儿、该听谁的。上了战场,只要阵型不乱,就能顶得住。”
马延抱拳:“末将明白。回去之后便加紧操练,定不叫公子失望。”
袁尚点了点头。
“出征在即。你们回去准备吧,有什么缺的,让人来告诉我。兵器、甲胄、粮草,只要库里有,都先紧着你们。”
高览和马延同时站起来,抱拳道:“谢公子。末将告退。”
两人转身离开,帐帘落下来,帐中又只剩袁尚一个人。
他在案后坐了片刻,然后朝帐外喊了一声:“袁忠。”
帐帘很快被掀开了,袁忠从外面走进来。
“公子。”
“你去一趟甘宁那边,把他请过来。就说我有事跟他商量。”
“诺!”
袁忠抱拳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随后袁尚拿起案上张郃送来的各营兵力调配的汇总,看了起来。
不多时这时帐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帐外响起了一个粗豪的声音。
“末将韩猛,求见三公子。”
袁尚便放下了手中的汇总。
“进来。”
帐帘掀开了,韩猛那高大的身影也随之走了进来。他的肩膀很宽,穿着一身半旧的皮甲,甲片上有些磨损的痕迹,但擦得很干净。
最明显的是眼神之中带着压抑著的激动。
他一进帐便单膝跪下,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得在帐中嗡嗡响。
“末将韩猛,参见三公子。”
袁尚走过去,伸手虚扶了一下。
“韩将军请起。”
韩猛站起身来,但并没有立刻直起腰,而是微微躬著身子,目光看着袁尚的靴子,没有抬起来。
袁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便有了数。他指了指旁边的胡凳,语气随意。
“韩将军坐。”
韩猛这才直起腰,在胡凳上坐了下来。
袁尚没有急着问他来做什么,而是先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开口问道:“韩将军这些日子在后方押运粮草,辛苦了。”
韩猛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不辛苦。末将是戴罪之人,主公让末将押运粮草,已经是法外开恩了。末将不敢说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