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卢县,交给魏军候。路上小心,不要耽搁。”
亲兵接过信,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大帐。
接下来的日子,奉高城外安静得有些沉闷。
袁尚每日照常巡视各营,查看防务,清点粮草。偶尔去袁谭那边坐坐,说几句闲话,交换一下斥候探回来的消息。
袁谭那边也没有新的动作,每日除了处理军务,便是在帐中看书,或是跟王修商议青州那边的事。
两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种表面上的平静。
粮草的事,王修办得很快。
青州那边接到令之后,头批三千石粮草很快就装车上路,从济南国南下,翻过泰山北麓,一路往奉高方向来。
沿途的县城按照王修的吩咐,分段派兵护送,虽然山路难走,但粮队走得还算顺利。
袁尚接到消息,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只要粮草不断,围城就能继续。
又过了几日,东北面终于传来了消息。
这一日午后,袁尚正在帐中翻看粮草清册,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帐帘掀开,亲兵探进半个身子,抱拳道:“公子,高览将军派了人来,正在帐外候着。”
袁尚放下手里的竹简,抬起头。
“让他进来。
帐帘掀开,一个满身尘土的军校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便单膝跪下,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呈上。
“三公子,高将军命小人送来军报。我军已在奉高东北面设伏,击退孙观、孙康的援军,二人已率残部退回北海。这是详细经过,请公子过目。”
袁尚接过竹简,展开看了一遍。
高览在信中说,他与王营在奉高东北面的一处谷地设伏,孙观、孙康率兵前来,约四千余人。二人不知有伏,一头扎进了谷地。
高览和王营从两侧杀出,前后夹击,孙观、孙康大败,折损过半,带着残兵往东北方向溃逃。高览追了一阵,便收兵了,没有深入。
信末写道,孙观、孙康既退,短期内不会再来。
末将即日率部返回,与公子会合。
袁尚把竹简卷起来,放在案上,点了点头。
东北面的援军退了,这是好事。
现在就等甘宁那边的消息了。
又过了两日。
这一日傍晚,天色将暗未暗,袁尚正站在营寨的望楼上,朝奉高城方向眺望。
城墙上依旧没有什么异动,守军换了班,火把点了起来,一切如常。
他正要下去,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袁忠不在,顶替他的是一个新提拔的亲兵队率,姓赵,二十出头,做事还算机灵。
那赵队率跑到望楼下面,仰著头喊道:“公子!甘宁将军派了人来!说是大捷!人已经到了中军帐外!”
袁尚听了,心里一动,快步走下望楼,朝中军帐走去。
帐帘掀开,一个浑身尘土的军校正站在帐中等候。
他见袁尚进来,立刻单膝跪下,抱拳道:“三公子!甘宁将军命小人送来军报!我军已在奉高南面伏击臧艾援军,大获全胜!臧艾本人被甘将军生擒了!”
袁尚脚步一顿。
“生擒了?”
“是!”那军校的声音里压着兴奋。
“甘将军与李将军在南面一处谷地设伏,臧艾率三千余人从琅琊赶来。甘将军先放他的前锋过去,等中军进了谷地,便从两侧杀出。”
“臧艾的兵被打散了,他想往北突围,被甘将军亲自带人截住。甘将军与他交手不到十个回合,便将他挑落马下,当场生擒。”
“臧艾麾下士卒,阵亡三百余,投降近两千,余者溃散。李将军还在原地收拾战场,看管俘虏。甘将军怕公子和大公子等得急,便先让小人带回来报信。甘将军随后便到。”
袁尚点了点头,对那个送信的军校,说道:“你一路辛苦,先下去歇著。吃些东西,喝口水。待会儿若是还有话问你,再叫你。”
那军校抱拳应了一声,起身退了出去。
帐中安静下来。
袁尚在案后坐下,端起水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帐帘上,脑子里却在飞速转着。
臧艾是臧霸的儿子。
臧霸在奉高城里死守,不肯投降,无非是觉得自己还有退路,琅琊有他的根基,东北有孙观、孙康,南面有臧艾的援军。
现在臧艾被擒,孙观、孙康已退,他留在城外的指望,断了大半。
若是能把臧艾带到城下,让臧霸亲眼看见自己的儿子被擒,他还会继续死守吗?
想到此处,袁尚站起来整了整衣袍,对帐口的亲兵说道:“备马,去大公子那边。”
到了袁谭的营寨,通报之后,他被引进中军帐。
袁谭正坐在案后,面前摊著舆图,手里捏著一支笔。
王修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卷竹简。
“显甫来了?”袁谭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笔,“坐吧。出什么事了?”
袁尚在旁边的坐席上坐下来,说道:“大哥,南面也有消息了。”
袁谭抬起头,看着他。
“臧艾率三千兵马从琅琊北上,途中中了甘宁的埋伏,臧艾已被甘宁生擒,正在押送回来的路上。”
“臧艾?臧霸的儿子?”
“正是。”袁尚点头。
袁谭在帐中走了两步,转过身来,看着袁尚,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兴奋。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显甫!这可是天赐良机!臧霸死守奉高,不就是指望着援军吗?”
“如今孙观、孙康已经被打退了,臧艾又落在了咱们手里,他还拿什么跟咱们耗?”
袁尚点了点头,说道:“大哥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若是能把臧艾带到城下,让臧霸亲眼看见,或许能劝他开城投降。”
袁谭听了,用力拍了一下手,说道:“好!那就这么办!”
他顿了一下,又问道:“甘宁什么时候能到?”
“报信的军校说,最迟三日后抵达。”
袁谭点了点头。
“那就先等一等,待甘宁到了,咱们准备劝降之事。”
袁尚随即点了点头,同意了下来。
随后两人又说了几句,无非是到时候该怎么喊话、该派谁去、要不要布置弓弩手以防城上放箭之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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