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对袁忠道：“那走吧，莫让她等太久了。”
他迈步出了正厅，穿过院子，走到府门口。
那个侍女果然还站在门外，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道：“三公子。”
袁尚道：“走吧。”
侍女应了一声，侧身引路。
袁尚跟在她身后，沿着长街朝州牧府后宅的方向走去。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他们便到了刘夫人的院门口。
袁尚迈步进了院子，堂屋的门也敞着，刘夫人正坐在堂中的软榻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饼。
显然是让人提前做好的。
她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看见袁尚进来，脸上的神色明显松了一下，随即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么晚才来。还没吃吧？先坐下吃点东西。”
袁尚确实饿了。
他今日从午后便一直在忙，州牧府正堂议事，回督府之后又跟审配、沮授、田丰三人理了好一阵的政务，直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他也没有推辞，在案前坐下来，端起那碗汤饼先喝了一口汤，热乎乎的，带着一股子葱姜的香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一些。
刘夫人在他旁边坐下，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看着他吃。
等他吃了大半碗，才开口道：“尚儿，卫将军的事，娘已经知道了。”
袁尚放下筷子，微微侧过头来，看着刘夫人。
“你父亲今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事情定了下来，又让人写了奏表发去许都。我儿现在是卫将军了，代管河北诸事。”
刘夫人顿了一下。
“不过，你如今是卫将军了，那个督府的院子便有些小了。”
“之前开府的时候，你是镇邺中郎将，那院子还能用，如今卫将军开府，府中的属官比从前多了，来议事的人也比从前多了，再挤在那处院子，怕是不太妥当。”
她看着袁尚，语气里有些骄傲的说道。
“要不要扩建一下？”
“母亲替你把持，把旁边那几间屋子一并买下来，打通了连在一起，前院也拓宽一些，这样你议事也方便，见人也体面。”
袁尚听了这话，没有急着回答。
他知道刘夫人说的是实情，之前的督府确实不大，几个属官挤在一间正厅里，来人了连坐的地方都不够。
但眼下河北诸事刚刚接手，正是要稳的时候，若是急着大兴土木，反倒容易让人说闲话。
他想了想，然后开口道：“母亲，眼下还是暂时不用扩建了。”
“之前的督府虽然不大，但审吉他们各司其职，也还够用。况且大军刚回邺城，各处都要用钱，这时候大兴土木，不太妥当。”
他顿了一下，语气放得和缓了些：“等过一段时日，诸事都稳下来再说。母亲的好意，儿子心里记着。”
刘夫人听了，也没有强求。
“也好。眼下确实不是动工的时候。不过你记住，若是往后有了什么想法，随时跟母亲说。母亲替你操持，不用你费心。”
“政务方面，审配先生理得清楚，没有什么漏洞。军务方面，沮授先生说的也是实情。”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急着扩充兵马，而是稳住，士卒刚打完仗回来，需要休整，不宜马上再动。”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另外，各郡的赋税虽然进度正常，但也不能催得太紧。”
“接连两年的战事，加上今年收成不好，若催得急了，反倒容易生出事端。”
袁尚听完田丰的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审配和沮授，语气比方才随和了些。
“审先生，沮先生，我刚刚接手这些事，许多地方还不熟悉。往后有什么拿不准的，还要多向二位先生请教。二位先生不必拘著，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审配听了这话，微微欠了欠身，道：“将军客气了。属下既然领了命，自当尽力。将军若有不明之处，随时可来问属下。”
沮授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客套话，只道：“将军有问，属下必答。”
袁尚便也不再多说客套话，把案上那卷名册拿起来，翻到其中一页，指著上面一处数字，问沮授道。
“先生，这一营的兵额似乎比别的营少了些，是怎么回事？”
沮授凑近看了看，答道：“这一营是此前在仓亭退下来之后重新编队的，原本的兵额折损了不少，新补进来的还没到齐。属下已经让各郡征调了，但路途远，还要几日才能到。”
袁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又翻开审配送来的那卷账目，就著其中几处粮草的数目问了几句，审配一一答了，条理分明。
田丰在旁边偶尔插一句，把几处可能出纰漏的地方点了一下。
审配便应着，说回去之后便让人再核对一遍。
几个人就这么坐在正厅里，把河北各郡的政务和军务一条一条地理了过去。
袁尚问得细，审配和沮授答得也细，田丰在旁边时不时补一两句，把那些被漏掉的边角料都拾掇起来。
袁尚能感觉到，审配和沮授今日的态度比前几日放松了不少，不像是刚回邺城时那般紧绷著。
沮授说话的时候偶尔还会侧过头看一眼袁尚，像是在确认他听懂了没有。
审配倒是始终那副稳稳当当的做派，但言语之间也比从前多了几分细致的解释，像是怕袁尚听不明白。
等把积压的几件事都理出了头绪，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审配把面前几卷竹简收拢起来，站起身来，对袁尚拱了拱手：“将军，今日便先到此处。剩下的那些细务，属下回去之后理清楚了，明日再送来给将军过目。”
沮授也站了起来：“属下那边，各营的兵额核对完了，也会送一份过来。”
田丰从坐席上站起身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袁尚点了点头。
袁尚也站起身来，抱拳道：“今日辛苦二位先生了。路上慢些。”
审配和沮授各自拱了拱手，便转身出了正厅。
田丰跟在他们身后出了门。
袁尚站在正厅门口，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转过身，走回案后坐下。
案上还散著几卷没有收起来的竹简，他也没有急着去收，只是靠在那里，闭了一会儿眼睛。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袁忠正站在门口。
“公子，”袁忠抱了抱拳。
“刘夫人那边的侍女还在府门外等著。末将方才出去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门口，说是夫人让她等公子忙完。”
“政务方面，审配先生理得清楚，没有什么漏洞。军务方面，沮授先生说的也是实情。”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急着扩充兵马，而是稳住，士卒刚打完仗回来，需要休整，不宜马上再动。”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另外，各郡的赋税虽然进度正常，但也不能催得太紧。”
“接连两年的战事，加上今年收成不好，若催得急了，反倒容易生出事端。”
袁尚听完田丰的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审配和沮授，语气比方才随和了些。
“审先生，沮先生，我刚刚接手这些事，许多地方还不熟悉。往后有什么拿不准的，还要多向二位先生请教。二位先生不必拘著，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审配听了这话，微微欠了欠身，道：“将军客气了。属下既然领了命，自当尽力。将军若有不明之处，随时可来问属下。”
沮授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客套话，只道：“将军有问，属下必答。”
袁尚便也不再多说客套话，把案上那卷名册拿起来，翻到其中一页，指著上面一处数字，问沮授道。
“先生，这一营的兵额似乎比别的营少了些，是怎么回事？”
沮授凑近看了看，答道：“这一营是此前在仓亭退下来之后重新编队的，原本的兵额折损了不少，新补进来的还没到齐。属下已经让各郡征调了，但路途远，还要几日才能到。”
袁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又翻开审配送来的那卷账目，就著其中几处粮草的数目问了几句，审配一一答了，条理分明。
田丰在旁边偶尔插一句，把几处可能出纰漏的地方点了一下。
审配便应着，说回去之后便让人再核对一遍。
几个人就这么坐在正厅里，把河北各郡的政务和军务一条一条地理了过去。
袁尚问得细，审配和沮授答得也细，田丰在旁边时不时补一两句，把那些被漏掉的边角料都拾掇起来。
袁尚能感觉到，审配和沮授今日的态度比前几日放松了不少，不像是刚回邺城时那般紧绷著。
沮授说话的时候偶尔还会侧过头看一眼袁尚，像是在确认他听懂了没有。
审配倒是始终那副稳稳当当的做派，但言语之间也比从前多了几分细致的解释，像是怕袁尚听不明白。
等把积压的几件事都理出了头绪，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审配把面前几卷竹简收拢起来，站起身来，对袁尚拱了拱手：“将军，今日便先到此处。剩下的那些细务，属下回去之后理清楚了，明日再送来给将军过目。”
沮授也站了起来：“属下那边，各营的兵额核对完了，也会送一份过来。”
田丰从坐席上站起身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袁尚点了点头。
袁尚也站起身来，抱拳道：“今日辛苦二位先生了。路上慢些。”
审配和沮授各自拱了拱手，便转身出了正厅。
田丰跟在他们身后出了门。
袁尚站在正厅门口，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转过身，走回案后坐下。
案上还散著几卷没有收起来的竹简，他也没有急着去收，只是靠在那里，闭了一会儿眼睛。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袁忠正站在门口。
“公子，”袁忠抱了抱拳。
“刘夫人那边的侍女还在府门外等著。末将方才出去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门口，说是夫人让她等公子忙完。”
“政务方面，审配先生理得清楚，没有什么漏洞。军务方面，沮授先生说的也是实情。”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急着扩充兵马，而是稳住，士卒刚打完仗回来，需要休整，不宜马上再动。”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另外，各郡的赋税虽然进度正常，但也不能催得太紧。”
“接连两年的战事，加上今年收成不好，若催得急了，反倒容易生出事端。”
袁尚听完田丰的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审配和沮授，语气比方才随和了些。
“审先生，沮先生，我刚刚接手这些事，许多地方还不熟悉。往后有什么拿不准的，还要多向二位先生请教。二位先生不必拘著，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审配听了这话，微微欠了欠身，道：“将军客气了。属下既然领了命，自当尽力。将军若有不明之处，随时可来问属下。”
沮授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客套话，只道：“将军有问，属下必答。”
袁尚便也不再多说客套话，把案上那卷名册拿起来，翻到其中一页，指著上面一处数字，问沮授道。
“先生，这一营的兵额似乎比别的营少了些，是怎么回事？”
沮授凑近看了看，答道：“这一营是此前在仓亭退下来之后重新编队的，原本的兵额折损了不少，新补进来的还没到齐。属下已经让各郡征调了，但路途远，还要几日才能到。”
袁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又翻开审配送来的那卷账目，就著其中几处粮草的数目问了几句，审配一一答了，条理分明。
田丰在旁边偶尔插一句，把几处可能出纰漏的地方点了一下。
审配便应着，说回去之后便让人再核对一遍。
几个人就这么坐在正厅里，把河北各郡的政务和军务一条一条地理了过去。
袁尚问得细，审配和沮授答得也细，田丰在旁边时不时补一两句，把那些被漏掉的边角料都拾掇起来。
袁尚能感觉到，审配和沮授今日的态度比前几日放松了不少，不像是刚回邺城时那般紧绷著。
沮授说话的时候偶尔还会侧过头看一眼袁尚，像是在确认他听懂了没有。
审配倒是始终那副稳稳当当的做派，但言语之间也比从前多了几分细致的解释，像是怕袁尚听不明白。
等把积压的几件事都理出了头绪，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审配把面前几卷竹简收拢起来，站起身来，对袁尚拱了拱手：“将军，今日便先到此处。剩下的那些细务，属下回去之后理清楚了，明日再送来给将军过目。”
沮授也站了起来：“属下那边，各营的兵额核对完了，也会送一份过来。”
田丰从坐席上站起身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袁尚点了点头。
袁尚也站起身来，抱拳道：“今日辛苦二位先生了。路上慢些。”
审配和沮授各自拱了拱手，便转身出了正厅。
田丰跟在他们身后出了门。
袁尚站在正厅门口，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转过身，走回案后坐下。
案上还散著几卷没有收起来的竹简，他也没有急着去收，只是靠在那里，闭了一会儿眼睛。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袁忠正站在门口。
“公子，”袁忠抱了抱拳。
“刘夫人那边的侍女还在府门外等著。末将方才出去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门口，说是夫人让她等公子忙完。”
“政务方面，审配先生理得清楚，没有什么漏洞。军务方面，沮授先生说的也是实情。”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急着扩充兵马，而是稳住，士卒刚打完仗回来，需要休整，不宜马上再动。”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另外，各郡的赋税虽然进度正常，但也不能催得太紧。”
“接连两年的战事，加上今年收成不好，若催得急了，反倒容易生出事端。”
袁尚听完田丰的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审配和沮授，语气比方才随和了些。
“审先生，沮先生，我刚刚接手这些事，许多地方还不熟悉。往后有什么拿不准的，还要多向二位先生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