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刘颖如今荀谌已然答应了,那么想必他就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打算了。
以荀谌的能力,完成此事并不难。
那么接下来,便是之后壶关的人选了。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只是派去的人要合适,必须忠诚可靠,又不能引起高干的警觉。
可若是派个庸人去,到了壶关站不住脚,反倒坏了事。
最好是那种看着不起眼,但遇事能稳住阵脚的人。
袁尚把手下能用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张郃、高览、牵招这几位,都是领兵打仗的宿将,派去壶关太扎眼。
甘宁也是如此,他此前在荆州的名声不小,去了并州那边,高干不可能不知道。
韩猛在仓亭守着,动不得。魏延在济北,也动不得。
审吉是审配的儿子,做文书可以,带兵不行。
崔林和王观更不必说,都是文吏出身。
他忽然想起了刘颖。
刘颖是刘氏族人,按辈分是他的族兄。
此前在督府里,刘颖一直负责粮草清点和各府署联络的事,办事稳妥,从不拖沓,也不多话。
刘夫人曾经提过一句,说刘颖习过武,虽然没上过战场,但底子不差。
最关键的是他是母族的人,忠诚方面自然不用多说什么。
袁尚坐直了些,朝门口唤了一声:“袁忠,去把刘颖请来。”
袁忠应了一声,转身出了正厅。
袁尚靠在凭几上,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没过多久,院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刘颖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他走到案前抱拳行了一礼:“将军,您找我?”
袁尚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坐席:“坐下说。”
刘颖在坐席上坐了下来,等著袁尚开口。
袁尚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问道:“刘颖,我听说你曾习过武?”
刘颖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袁尚会问这个。
他如实答道:“回将军,属下从小便跟着家里的教习练过几年,拳脚和刀剑都学过一些,只是从未与人动手较量过。谈不上有什么本事,勉强能防身罢了。”
袁尚听了这话,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凭几上,看着刘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我想试一下你的身手,可好?”
刘颖听了这话,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不是迟钝的人,袁尚忽然问起他习武的事,又说要试他的身手,这绝不是临时起意。
袁尚定然是有要紧事要交给他。
刘颖没有犹豫,站起身来,抱拳道:“将军有令,属下岂敢不从?只是属下本事粗浅,怕在将军面前献丑。”
袁尚摆了摆手:“不必多想。只是试试罢了。”
说着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迈步出了正厅。
刘颖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将军府。
袁忠远远跟在后面,没有靠得太近。
出了城门,袁尚没有往屯田区的方向走,而是拐上了另一条路,往城西甘宁的营地走去。
锦帆营驻扎在城西那片营地里,营门敞着,几个士卒正蹲在营门口磨刀。
看见袁尚过来,几人连忙站起身来抱拳行礼。
袁尚摆了摆手,径直进了营门。
甘宁正站在营中一片空地上,正在跟几个军侯交代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见是袁尚,便停下话头,快步迎了上来,抱拳道:“将军来了。”
袁尚对他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圈营地。
几个伤兵正坐在一处棚子下面晒太阳,看上去精神都不错。
“弟兄们都休整得怎么样了?军医都看过了没有?”
甘宁答道:“回将军,都差不多了。”
“轻伤的歇了几日便好了,重伤的几个也已经能下地走动。末将让他们多歇几日,不急着操练。药材都够用,军医每日都来看一回。”
他说著,又补了一句:“将军拨来的那些钱帛,末将已经分下去了。弟兄们心里都感激得很。”
袁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伤兵的事。
他侧身让出跟在后头的刘颖,对甘宁道:“兴霸,我想让你替我试一试他的身手,可好?”
甘宁的目光落在刘颖身上。
他自然是知道的刘颖的,只是他不是文吏吗?
但甘宁没有多问,只抱拳道:“将军想怎么试?”
袁尚道:“你们二人各取趁手的兵器,点到为止,不必拼命。”
他说著转向刘颖:“刘颖,你用什么兵器趁手?”
刘颖沉默了一瞬,然后答道:“回将军,属下用枪。”
甘宁听了,转头朝旁边一个亲兵吩咐了一句。
那亲兵应了一声,快步跑进旁边一间棚屋里,不多时便扛了一杆长枪出来。
枪杆是白蜡杆的,枪头包了布,是校场上比试用惯的东西。
他走到刘颖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刘颖接过长枪,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然后退到空地中央站定。
甘宁也从兵器架上取了一柄长刀,刀身没有开刃,是校场上用来比试的钝刀。
他提着刀走到空地中央,在刘颖对面站定,侧过身,朝他微微颔首示意。
刘颖深吸一口气,沉了沉身子,双手握枪,枪尖微微压低,指向地面。
他没有急着动手,只是稳住了步伐,目光落在甘宁的肩膀上,没有去看他的刀。
甘宁见他这副姿态,目光微动。
他看得出刘颖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底子确实不差,站姿和握枪的姿势都很稳,不是胡乱练出来的。
两人就这么对峙了几个呼吸,刘颖先动了。
他迈步上前,手中长枪平平刺出,目标直取甘宁的中路。
这一刺算不上快,但力道不虚,枪身没有晃动,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练过的。
甘宁侧身避开,刀背轻轻一格,把枪头荡开了一些。
刘颖顺势收枪,随即又是一枪,这一回是横扫,枪尖划出一道弧线,直奔甘宁的腰肋。
甘宁后退一步,钝刀竖起来挡了一下,枪头击中刀身,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就这么走了五六个回合。
刘颖每一枪都落得很稳,没有慌乱,也没有急躁。
甘宁始终没有用力,只是以守为主,偶尔格挡一下,像是在试探刘颖的深浅。
到了第七个回合,甘宁的刀法忽然变了,不再是防守的架势,而是往前迈了一步,刀从侧面削了过来。
这一刀不快,但角度刁,正好落在刘颖收枪回防的那一瞬间的空隙里。
刘颖来不及变招,只能横过枪杆去挡。
钝刀劈在枪杆上,发出一声闷响,刘颖手腕一沉,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枪尖垂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