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告示出“先生猜得不错。”
袁尚没有否认，微微点了点头。
“商人重利，自然不会因为一道告示就彻底断了与张燕之间的交易。”
“所以我想着，待告示贴出去之后，若是还有人敢偷偷往山里运货，先生在太行山那边，便以通贼的名义将他们押起来。”
“从而迫使其加入商会之中。”
沮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
“将军此法，一环扣一环，倒是可行。”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
“只是，将军，授有一事想问。”
袁尚看着他：“先生请说。”
“将军对商会之事如此上心，又是搭架子又是设路引，又要让人混进商号里跟着走商路。”
“授想问问，将军这般费心，当真只是为了管住冀州的商贾？”
他问完这句话，便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安静地看着袁尚，等他回答。
袁尚闻言，虽有丝毫的犹豫，随即开口道：“不瞒先生，其实管住商贾只是面上的事，我真正想要的，是借这些商人的路和眼睛，看住河北之外的地方。”
他说著，语气也放得认真了几分：“天下之大，终究不是只有河北之地。”
“而其余地方，光靠斥候去探，总有探不清的情况。”
“而商人就不一样，他们走南闯北，什么地方都去，什么人都见。”
“而最主要的额是，他们比斥候更不惹眼，比探子更方便，只要有人替咱们盯着他们，让他们把看到的东西带回来，那便是最好的眼睛。”
他说完这番话，便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沮授，等他消化这些话。
沮授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袁尚脸上，停了片刻。
随即手指在案上，轻轻的敲击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
“将军是想以商会为壳，以商路为网，把河北之外的消息都网进来。“
“将军的想法，授明白了。”
袁尚听了这话，心里便踏实了。
他站起身来，朝沮授抱了抱拳：“那此事便拜托先生了！”
“到时候，断盐铁也好，扣人拿货也罢，先生自己拿主意便是。”
“我在邺城这边，会先把商会的架子搭起来，等先生那边有了消息，两边一碰，便能把那些走偏门的商贾都收进网里来。”
沮授也站起身来，还了一礼，语气郑重了几分：“将军放心！”
“授到了太行山那边，该拿的拿，该扣的扣，不会让那些商贾钻了空子。将军这边商会的事，授也会让那边的人留心着，两边相互照应，不会脱节。”
袁尚没有再久留，又朝沮授拱了拱手，便转身出了院子。
等他回到自己将军府正厅的时候，审吉正坐在靠门的案后整理文书。
听见脚步声，审吉抬起头来，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来抱拳道。
“将军回来了！方才州牧府那边来了人，说主公的告示已经拟好了，午前便能贴出去。”
“断盐铁的那道令，已经让人送往各郡了。”
袁尚点了点头，走到正中的案后坐下，问了一句：“告示的内容，你看了没有？”
审吉答道：“属下看了一眼。”
“告示写得很正式，先是说太行山张燕盘踞多年、阻绝商路、祸害百姓，河北官府不能坐视。”
“然后便说要在邺城设立商会，凡冀州境内的大商贾皆可入会，入会之后走官路、用官驿、过官卡，都不必再被盘剥。”
“末尾还加了一句，说此令自颁行之日起生效，各郡县守吏务必遵照执行。”
他说著，又补了一句：“属下看那措辞，是审先生的手笔。”
袁尚听了点了点头。
“那就好。”
“告示贴出去之后，你留意一下城里的动静。”
“那些商贾看了告示之后是什么反应，有没有人私下议论，有没有人去找门路打听，这些都要心里有数。”
“诺！”
审吉应了一声，转身坐回案后，继续整理他的文书去了。
到了午后，邺城各处的城门和集市上便陆续贴出了告示。
袁尚没有亲自去看，但他让袁忠派了几个人混在人群里听了一下午的动静。
到了傍晚，袁忠来回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意外。
“公子，那些商贾的反应比预想的快了不少。”袁忠站在案前，抱拳道。
“告示贴出去之后，城西几家做布帛生意的铺子便聚在一起议论了一整个下午。”
“末将的人远远听着，他们说的倒不是什么抱怨的话，是在商量著什么时候去商会那边报备。”
“刘氏和甄氏那边呢？”袁尚问了一句。
“刘氏那边，晌午便公开说了，说愿意入会。”袁忠答道。
“是刘夫人那边传出来的话，说是刘氏在冀州的几处铺子都会按告示的要求去商会登记。”
“甄氏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时辰递了话出来，说愿意入会。”
袁尚听了，点了点头。
有了刘氏甄氏的率先表态，那么底下的中小商贾便会跟着动。
人都有从众的心思，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看见大商家都入了，自己便不会觉得有什么风险了。
果然，接下来的两日，邺城里的动静便比从前热闹了不少。
那些做盐铁买卖的、做布帛生意的、做粮食转运的，一家接一家地往商会那边跑。
袁尚没有亲自去商会那边看，但他让审吉每日把入会的商号名单送到他案上来。
头一日送了十几家，第二日便翻了倍，到了第三日，连河内那边过来的几家商号也托人递了话，说想入会。
商会那边的事务，明面上是两个年轻人在打理。
一个是刘氏旁支的子弟，叫刘坤，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在族里管过几年铺子，对账目和商路上的事都熟悉。
另一个是甄氏的子弟，叫甄干，比刘坤年轻几岁，但做事利索，说话也有分寸。
两个人搭伙，一个管账，一个管对外接洽，配合得还算默契。
袁尚在商会开张的第三日，亲自去看了一趟。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去，只带了袁忠和两个亲兵，从侧门进了商会所在的院子。
那院子原本就是刘夫人名下的一处空宅，被腾出来做了商会的公署，前院是接待入会商贾的地方，后院是存放文书和账目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