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山里活不下去了甘宁没有上前,坐在马上抱了抱拳。
“锦帆营甘宁,奉卫将军之命,护送荀谌先生前来拜会张燕将军。烦请通报一声。”
那汉子听完,脸上的表情明显有所变化。
他低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旁边那人便转身钻进了哨卡后面的树丛里,显然是去报信了。
那汉子重新探出头来,朝甘宁道:“既是荀先生来了,还请稍候。已经派人去报了,将军那边得了消息自然会派人来接。”
甘宁没有多说什么,拨转马头走回到荀谌身侧,低声道:“先生,已经去报了。”
“现在确实比之前戒备了,哨卡多了,人也比以前警觉。”
“方才末将看了一眼,那哨卡后面还藏着十余人,手里握著弓弦,是防著咱们强闯的。”
荀谌听了,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
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把马缰绳换了一只手握著,安静地骑在马上等著。
这一等便是大半个时辰。山
终于,哨卡后面的林间小路上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听动静来的人不少。
紧接着,树丛被拨开,一队人马从里面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身量高大,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甲,腰间挂著一柄宽刃刀,面容方正,颧骨上有一道旧疤,但看着不凶,反倒有几分老成的模样。
正是张燕。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也都穿着皮甲,手里握著兵器,但并没有摆出迎战的架势,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像是护卫。
张燕走出树林之后,目光先是落在甘宁身上,扫了一眼,然后便越过甘宁,看见了被锦帆营弟兄护在中间的荀谌。
他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走到队伍近前,站定之后,没有急着寒暄,先抱了抱拳。
“荀先生来了。张燕有失远迎,先生莫怪。”
荀谌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旁边的甘宁,走上前两步,朝张燕拱了拱手:“张将军客气了。荀某冒昧前来,倒是打扰了将军。”
张燕摆了摆手,目光却从荀谌脸上移开了,落在他身后的郭大贤和李大目身上。
他的目光在郭大贤脸上停了一停,又移到李大目脸上,然后慢慢收了回来,重新看向荀谌。
“荀先生,这不是郭寨主和李寨主么?”
“此前我听闻二位寨中的弟兄都空了,还以为二位也遭了什么不测。原来二位安然无恙,倒是让张某虚惊了一场。”
郭大贤站在一旁,被张燕这一眼看得后背发紧。
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站在他身边的李大目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脸上的表情还算稳得住,但牵着马的手也在轻微的颤抖。
荀谌将这二人的窘态看在眼里,没有急着替他二人解围,而是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半步,正好挡在了张燕和郭大贤之间。
“张将军有所不知,郭寨主与李寨主觉得山里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不愿再在山里耗下去,便托荀某带个话,说他们愿意下山做个老实种田的百姓。”
“这是好事,将军说是不是?”
张燕听了这话,目光在荀谌脸上停了一瞬。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先生说的是。愿意下山种田,自然是好事。比在山里混日子强。”
他说完这话,便侧过身来,对荀谌做了个请的手势,
“先生远道而来,总不好一直站在风口说话。请先生入寨叙话。张某虽在山中,但待客的规矩还是懂的。”
荀谌没有推辞,微微拱了拱手:“那便叨扰张将军了。”
张燕点了点头,转身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朝身后的人挥了一下手。
那些人便退到路旁,给荀谌的队伍让出了通道。
甘宁没有急着跟上,他先是看了一眼荀谌,见荀谌微微点了一下头,才朝身后的锦帆营弟兄打了个手势。
那些人便按著次序,牵着马,沿着张燕让出来的那条路缓缓往前走。
郭大贤和李大目并骑跟在荀谌身后,二人谁都没有说话。
山路在张燕的寨门外拐了一个弯,绕过一片密密的灌木丛之后,眼前豁然出现了一片宽敞的山间谷地。
谷地四面环山,只在东面留了一道口子可以出入,谷地中央错落有致地搭著不少木屋和棚子,有的用圆木垒成,有的用土坯和石板搭起来,虽然简陋,但比郭大贤那边整齐了许多。
寨墙是用粗木和石头垒起来的,比左校的高出一截,寨墙内侧每隔一段便有一座简易的箭楼,虽然没有正规格的弓弩,但那些站在箭楼上的人手里都握著弓。
寨门是两扇厚木板拼成的,门板上钉著铁条,看起来颇为结实。
张燕在寨门口停下脚步,侧过身来,朝荀谌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请。寨子简陋,比不得山下的宅院,先生莫要嫌弃。”
荀谌微微摇了摇头。
“张将军说哪里话,这寨子扎得齐整,营盘分明,可见将军治下颇有章法。”
说完便跟着张燕穿过寨中的甬道,朝正中央那座最大的木屋走去。
屋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不少,只靠几盏油灯照着。
地方倒是宽敞,正中央摆着一张木案,案后铺着一张旧草席,两侧各摆了几张胡凳和坐席。
屋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四十来岁的汉子,穿着旧皮甲,腰间挂著短刀,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粝痕迹。
这几个人见张燕领着生人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落在荀谌身上。
有人微微眯起了眼睛,有人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但见张燕没有说话,便都没有动。
张燕走到案后,在主位上坐下,抬手指了指右侧的几张胡凳,对荀谌道:“先生请坐。”
荀谌在胡凳上坐下来。
甘宁没有坐,他站在荀谌身后,离胡凳大约半步的距离,正好能把整间屋子都收在眼里。
郭大贤和李大目站在门口的位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在靠门的两张胡凳上坐了下来,但坐得很靠前,腰杆绷著,没有靠后。
张燕的目光从郭大贤和李大目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多停,便落在了荀谌脸上。
他没有寒暄,也没有让人端水送茶,而是直接开了口询问。
“荀先生,上次先生来的时候,是说收编的事,不这次所为何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