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7月15日,地拉那,巴尔干联军总司令部。
地下作战室的穹顶很低,通风渠道里吹着沉闷的暖风,防窃听屏蔽设备在墙壁夹层里发出极细微的电流声。
大幅巴尔干军用地图几乎复盖了整面北墙,从特拉华河到爱琴海,每一条战线都用红蓝两色标注得密密麻麻。
巴多里奥站在地图前,手里握着指挥杆,向在场的所有高级将领宣读了联军总司令部的正式命令:
自实时起,巴尔干战区前线指挥权责移交女王陛下。巴多里奥留任联军总司令部,专职负责后勤调度、同盟连络与后方维稳。
刻律德菈从长桌末端站起,蓝手杖点在地板上,那声脆响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格外清淅。
她的白发在防爆灯的冷光下泛着淡淡的蓝。
“从这一刻起,巴尔干战区所有联军部队——意大利、南斯拉夫、希腊、保加利亚、阿尔巴尼亚,以及即将抵达的英国远征军和自由法国部队,全部统一于联军最高指挥之下。”
“我将直接指挥这场战役,贝尔格莱德和索菲亚不会沦陷。我们不是在防守,我们是在为地中海的每一寸海岸线而战。”
巴多里奥率先立正敬礼,西莫维奇、梅塔克萨斯和米霍夫的代表紧随其后。
刻律德菈走到地图前,拿起蓝笔,用明确无误的线条勾勒出新的防线轮廓:
所有外围零散阵地上的部队向贝尔格莱德、索菲亚两大内核要塞以及沿线山地隘口收缩,放弃被德军分割包围的孤立据点。
贝尔格莱德要塞由西莫维奇统一指挥,索菲亚要塞由米霍夫统一指挥,希腊第2军继续协防。
第7山地旅和第5轻型装甲旅向两城之间的萨瓦河—摩拉瓦河走廊集结,作为战略预备队,随时向任何一个方向反击。
第9集团军继续在南斯拉夫北部与隆美尔拉锯,不得让德军切断沿海交通线。
“这道防线不是一条线,是一把梯子。德军每往前推进一步,都要爬过我们设下的每一级梯级:山地、隘口、反坦克壕、交叉火力。纵深,是我们的盾牌。”
刻律德菈的蓝笔在萨瓦河与摩拉瓦河之间的走廊地带画出一层层梯次标注,“古德里安的装甲师在平原上是闪电,进了山地就是一堆喘不过气的铁盒子,我们要利用每一座山、每一条河谷。”
紧接着,她颁布了一系列军令。
统一多国部队军令,所有联军部队不分国籍均受联军最高指挥部统一调度。
集中全部重型火炮和反坦克火力,沿德军装甲部队最可能的突破路线萨瓦河至摩拉瓦河的主要公路和铁路进行梯次配置。
从意大利本土紧急调运的65毫米反坦克炮和高爆炮弹将在数日内抵达前线,优先配发给贝尔格莱德和索菲亚的守备部队。。
不再分散袭扰德军后方,而是在贝尔格莱德和索菲亚上空交替维持战斗空中巡逻,阻止斯图卡对城区和交通线的大规模轰炸。。
意大利海军第3分舰队在爱琴海沿岸机动,一旦德军推进至海岸线,即用舰炮为联军侧翼提供火力支持。英国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负责多瑙河下游的布雷和反潜巡逻。
当天傍晚,地拉那郊外临时机场,首批从埃及经海路转运至希腊的两个飓风式战斗机中队抵达战区。
英军飞行员跳出座舱时还穿着沙漠地区的卡其色飞行服,他们的中队徽章上印着“尼罗河谷”字样,这支中队此前一直在北非执行巡逻任务,被丘吉尔一纸命令从利比亚沙漠紧急调往巴尔干。
一枚炸弹在机场东北方向炸响,爆炸声从山脊另一侧传来,回音在山谷间滚了许久才消散。
他们将在次日黎明升空,与意大利和希腊飞行员并肩拦截德军轰炸机群。
英意联合远征军司令部的先遣组同日抵达地拉那,首批英军地面部队,第7装甲师的一个侦察营和第4印度步兵师的一个旅正在塞萨洛尼基港分批登岸,沿瓦尔达尔河谷北上。
7月16日,东南亚战场局势继续恶化。
日军在马来亚取得突破性进展,登陆部队在海空优势掩护下占领了哥打巴鲁和北大年,暹罗军在宋卡方向虽顽强抵抗,但防线被逐步突破。
日军攻占
“暹罗不会投降。我们的盟友意大利仍在马六甲西口战斗,英国人在新加坡坚守,美国人正在太平洋集结舰队。我们将继续抵抗,直到侵略者被赶出我们的土地。”
日军同时向荷属东印度发起全面进攻,登陆部队在婆罗洲和苏拉威西同时抢滩,荷兰守军虽顽强抵抗但兵力薄弱。
但日军在东南亚的主要港口和航道遭遇顽强海上阻击,康皮翁尼的远东舰队在马六甲海峡西口与日军南遣舰队持续拉锯。
英军新加坡要塞的岸防炮和鱼雷艇在柔佛海峡击退了两次日军登陆试探。
7月16日拂晓,德军如期发起全线强攻。
古德里安将第19装甲军剩馀的两个装甲师全部投入萨瓦河至摩拉瓦河之间的狭窄走廊,试图以密集装甲楔形队形一举撕裂联军防线。
曼施坦因在贝尔格莱德北郊集中三个步兵师,从多瑙河支流方向发起牵制性进攻,试图将联军的预备队吸引到北翼,为古德里安的装甲突破创造条件。
但这一次,德军撞上的不再是此前各自为战的联军阵地,而是一张经过精心计算的纵深梯次防御网。
古德里安的坦克纵队在萨瓦河走廊前进了不到几公里,就撞进了第一道反坦克火力区。
紧急调运的数十门65毫米反坦克炮和缴获的德军88毫米高射炮被集中部署在公路两侧的高地上,形成交叉火力网。
装甲掷弹兵试图从侧翼迂回,却被第7山地旅和第5轻型装甲旅的步兵死死咬住。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傍晚,古德里安损失了不少数量的坦克和装甲车辆,未能突破联军主防线。
他在当晚向李斯特汇报时罕见地流露出疲惫:“敌军防御有质变,反坦克火力不是随机部署,而是按走廊地形层层递进,每道火力区都有步兵掩护,正面突破代价难以承受。”
曼施坦因在北郊的进攻同样受阻。
希腊第2军和南斯拉夫第1集团军的步兵在贝尔格莱德北郊的废墟和战壕中与德军展开了惨烈的逐屋巷战,联军工兵在夜间用炸药将多瑙河支流上的两座公路桥炸断,将曼施坦因的装甲车困在北岸。
魏克斯和克莱斯特在索菲亚方向的进攻也在山地受阻,德军在斯塔拉山脉的山谷中遭到希腊和保加利亚步兵缺省的反坦克火力点的层层拦截。
7月17日,德军调整进攻方向,试图在贝尔格莱德西郊找到联军防线的薄弱点。
凯塞林命令里希特霍芬集中所有可用俯冲轰炸机,对联军的后方交通线进行饱和轰炸,以图切断援军。。
联军防空部队也在逐步适应德军的攻击节奏,德军航空兵仍掌握着数量优势,但已无法像开战初期那样肆无忌惮地轰炸联军后方。
至7月18日傍晚,德军的全线进攻已被遏制。
古德里安在萨瓦河走廊的推进距离远低于预期,曼施坦因在贝尔格莱德北郊的进攻被击退。
这是巴尔干战役爆发以来,德军全线攻势首次被彻底阻挡。
曼施坦因在当晚向李斯特提交的评估报告中写道:
“联军指挥风格在过去数日内发生了质变。防御不再是被动死守,而是有组织地利用梯次纵深、反坦克火力网和多兵种协同进行弹性防御,对手已不再是巴多格里奥。”
7月18日,东南亚战场传来噩耗。
日军完成对荷属东印度主要岛屿的占领,荷兰守军残部退入纽几内亚。
7月19日,地拉那。
刻律德菈站在地拉那联军总司令部的广播室里。
这是她自7月15日亲自接管前线指挥权以来首次公开发表演说。
窗外是亚得里亚海东岸闷热的夏夜,前线德军的炮火声在远处的山脊在线隐隐滚动。
广播室墙上挂着大幅巴尔干战区地图,麦克风来自意大利广播电台的战地直播设备,信号通过加密频道传遍整个环地中海同盟,从布伦纳山口的哨所到马六甲海峡的锚地,从撒丁岛的机场到的黎波里的油井。
她握着蓝手杖,站在麦克风前,面前没有讲稿。
“地中海与巴尔干,是文明与征服者之间最后的屏障。”
“两千年前,罗马从这片海上崛起,将文明的火种播撒到整个西方世界。今天,日耳曼人的铁蹄试图再一次踏碎这片土地。环地中海同盟不会屈服,的每一个国家,都是这道屏障上不可摧毁的一块砖石。”
她停顿了片刻。
窗外地拉那的夜空被远处山脊在线德军炮弹的爆炸映得忽明忽暗,广播室隔音墙内的回响将她的呼吸放得很轻。
“我们有一个祖国。她的名字叫“元老院与罗马人民”。我们有一个故乡。她的名字叫“世界永恒之城”。”
“如果罗马将在这一次被日耳曼人征服——到此为止了!不要让它轻易了断!我会誓死捍卫它!所有爱戴我和罗马的人,举起你们的剑,和我一起战斗!磨砺锋刃,鼓足干劲,为罗马而战!”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铁锈味的嘶哑,但每一个元音仍然咬得清清楚楚。
“你们知道等待你们的是什么!不要怕!屋大维在亚克兴角的海浪上看着你们!查士丁尼在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穹顶下看着你们!君士坦丁在米尔维安桥的晨雾中看着你们!他们都在注视着我们!”
最后,她将手杖在地板上重重一顿。
“两千年的罗马——信仰变了,语言变了,民族变了——但属于帝国的荣耀,依旧不变!”
“伟大属于罗马!”
演说的电波在同一天深夜传遍整个环地中海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