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第一周,巴尔干前线,隆美尔的工兵在贝尔格莱德北郊和索菲亚外围继续完善纵深防御体系。
反坦克壕被用机械重新挖掘并加固了混凝土护坡,交叉火力点沿河谷和公路缺省多条射击信道,碉堡群之间用交通壕连接,铁丝网和雷区沿前沿阵地向纵深逐层铺设。
匈牙利和罗马尼亚的仆从军被分散部署在次要防线,负责日常巡逻与警戒,德军守备部队则集中在关键隘口和交通枢钮。
后方铁路线昼夜不停地将巴尔干占领区的粮食、矿石和木材运往德国本土,同时将部分二线兵员抽调到东线填补新编师团的空缺。
刻律德菈在地拉那联军总司令部每日例会上听取巴多里奥关于隆美尔防线动态的简报。
德军工兵正在索菲亚北郊的巴尔干山脉隘口两侧山体内部开凿新的隧道工事,判断是用于囤积弹药和作为冬季防寒掩体。
刻律德菈命令继续加强联军在贝尔格莱德和索菲亚外围的防御工事,梅塞在西北方向保持现有防线,所有部队转入长期守备状态。
然后她签署了抽调部队的调令,首批三个意大利步兵师和两个菲亚特战斗机中队开始集结,准备登船奔赴远东。
海瑟音将调令副本逐一抄送各集团军参谋长。
与此同时,波兰东部和东普鲁士的森林中,博克麾下的百万大军已悄然完成最后的进攻部署。
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指挥的装甲集群全部进入距苏德边境仅数公里的进攻出发阵地,装甲师的坦克覆盖着防探测网,步兵师的宿营地严格实行无线电静默。
里希特霍芬的第8航空军的数百架战斗机转场至波兰境内的前进机场,跑道被伪装网和假目标严密遮盖。
希特勒在柏林对外依旧释放和平烟雾,声称德国无意与意大利为敌,准备就巴尔干半岛局势进行交流。
苏联西部边境,德军从波兰一侧渗透的侦察分队活动频率大幅攀升。
朱可夫向斯大林呈交德军东线兵力异常的报告,但斯大林相信希特勒在巴尔干被意大利拖住了手脚,不会在短期内冒险发动两线作战。
莫洛托夫在与德国驻苏大使舒伦堡的会谈中继续签署对德出口粮食和石油的贸易协议。
苏联情报系统内,关于德军可能发动进攻的警告提交,但被反复驳回。
库利克元帅在给斯大林的报告中写道:“德军在巴尔干的困境已持续整个夏季,意大利女王的地中海防线迫使希特勒将精锐主力长期消耗在贝尔格莱德和索菲亚外围。”
“仅凭步兵在波兰境内的调动,就断言即将爆发全面战争,是对德国军事实力的误判。柏林只不过在用东线佯动来掩饰他们在巴尔干的失败。”
华盛顿,罗斯福签署了扩大援外法案的补充命令,将中国和暹罗正式列入受援名单。
运往仰光、重庆和地拉那的物资船队在大西洋舰队护航下分批出港。
驻菲律宾美军提升战备,麦克阿瑟命令所有部队进入戒备,亚洲舰队加强在南海的巡逻,密切监视日本舰队动向。
但在珍珠港,海军情报部门尚未破译日军联合舰队已转为无线电静默的异常信号。
日军大本营正式任命寺内寿一为南方军总司令,统一管辖东南亚占领区。
寺内寿一在曼谷、新加坡和耶加达设立军事总督府,负责对占领区的资源掠夺和治安维持。
联合舰队在完成南下作战后转入全面无线电静默,机动部队在千岛群岛秘密集结,进行长途奔袭的针对性演练。
山本五十六登上赤城号,向机动部队全体官兵发出最后训示,声明此次出击是帝国兴废在此一举。
同一天,外务省向华盛顿递交了一份措辞温和的照会,表示日本愿意就东南亚局势与美方进行坦诚磋商。
重庆,蒋介石在官邸签署了组建中国远征军的正式命令。
卫立煌被任命为远征军司令长官,杜聿明为副司令长官兼第5军军长,第一批入缅部队为第5军和第6军,总兵力十万馀人。
翁文灏与意大利驻华商务代表就远征军的军需物资调配、指挥权分配和后勤补给线进行逐条磋商,确定由意大利海军负责仰光港的海上运输安全,中国军队负责滇缅公路从云南至缅北段的陆上运输。
远征军联合司令部设在曼德勒,各方派遣连络官共同协调。
云南昆明,数座临时机场的跑道正在紧急扩建,中转营地的帐篷沿着滇缅公路两侧不断延伸。
满载弹药、粮食和医疗物资的卡车队从昆明出发沿滇缅公路向南行驶。
意大利海军第一批运输船队从马萨瓦港启程,载着高爆炮弹、野战医疗用品和通信设备,由驱逐舰护航驶向仰光。
在泰缅边境,銮披汶指挥暹罗残部依托丛林与山地构建临时防线。
尽管兵力折损过半,弹药与粮食极度匮乏,泰军士兵的军装也被雨水和汗水浸透,但哨兵仍然紧握着从曼谷带出来的步枪。
日军前锋部队沿着丛林小道试探性进攻,被泰军侦察兵提前发现并在狭窄山路两侧设伏,被反坦克手榴弹和轻机枪打退。
英军珀西瓦尔在缅甸重新集结撤出的部队,与韦维尔从印度调来的增援逐步汇合,澳大利亚第7师先头部队抵达仰光,正在向北开进。
丘吉尔在战时内阁会议上批准了缅甸联合作战方案,授权韦维尔与中意泰三方共同组建联军司令部。
关于中意联合远征军指挥权分配的争论已持续数日。
伦敦、重庆和地拉那之间的加密电报在各大使馆通信室里昼夜不停。
丘吉尔主张远征军由英国主导,理由是缅甸是英国殖民地,韦维尔勋爵是印度英军总司令,对地形和后勤网络最为熟悉。
蒋介石则坚持远征军应有独立的指挥权,理由是远征军主力是中国军队,他们不会将自己的精锐部队交给一个从未在中国战区作战过的英国将军。
格兰迪在会议中将双方内核论点归纳为两条并行线:伦敦认为指挥权不可分割,重庆认为指挥权不可旁落。
刻律德菈将格兰迪的电报译稿放在桌上,用蓝笔在“不可分割”和“不可旁落”之间画了一道线,然后将铅笔搁下。
“这不是不可调和的分歧,意大利可以提供折中方案。”
她向格兰迪口授方案框架:
“远征军总司令由英国韦维尔勋爵担任。。第二副总司令由中国卫立煌将军担任,全权指挥中国远征军各师。”
“远征军联合参谋部由英、意、中、泰四方代表共同组成,所有重大作战计划须经总司令与两位副总司令联署后方可执行。意大利和英国舰队继续承担安达曼海和仰光港的海上安全保障,不受远征军指挥体系管辖,但与联军司令部创建直接协调信道。”
她特意补充,“这个方案中意大利的角色是协调者,不是独裁官。我们在巴尔干已经证明多国联军可以统一指挥,缅甸不过是将这套体系复制到远东。让英国人指挥全局,让中国人指挥自己的部队,让意大利充当两者之间的粘合剂。”
方案通过外交渠道同步发往伦敦和重庆。
丘吉尔在战时内阁会议上听完方案摘要后,将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对着艾登说道:“巴斯蒂科——我记得这个名字,他在巴尔干指挥过山地旅,对多国协同作战有经验。告诉韦维尔,我同意这个方案。”
蒋介石在重庆召集何应钦和白崇禧讨论后,逐条审阅了方案全文,尤其注意到“全权指挥中国远征军各师”的措辞——卫立煌作为副总司令拥有对中国军队的完整指挥权。
他看着翁文灏,用浓重的奉化口音说:“我们同意由卫立煌全权指挥中国远征军,巴斯蒂科将军协调意泰部队,韦维尔统筹全局。告诉卫立煌,入缅后务必与巴斯蒂科将军保持密切协调。”
銮披汶也从泰缅边境临时指挥部发回电报,表示暹罗抵抗部队愿意接受联军联合参谋部统一调度,在泰缅边境继续配合联军作战。
随电附上了一份泰军可用兵力与弹药存量的最新统计。
9月9日,曼德勒,远征军联合司令部在伊洛瓦底江畔的一座前英国殖民政府大楼内正式挂牌。
韦维尔勋爵从加尔各答飞抵曼德勒,他的参谋长伊斯梅少将带来了英印军缅甸战区完整的后勤与通信网络。
巴斯蒂科从塔兰托港乘巡洋舰穿越苏伊士运河抵达仰光,卫立煌也从昆明乘飞机抵达曼德勒。
泰缅边境,泰军残部与英印军第17师的交接阵地工作正在进行。
泰军士兵从丛林中的临时掩体里撤出,将防线移交给刚抵达的英印军步兵。
英军军官用刚学会的泰语向泰军指挥官表示感谢,双方在战壕里完成了交接签字。
意大利远征军的先头部队,第132装甲师的侦察营已在仰光港完成物资卸载,沿伊洛瓦底江向北开进。
9月12日,韦维尔主持了远征军联合司令部的第一次全体作战会议。
墙上挂着大幅缅甸军用地图,从仰光延伸到曼德勒,再到密支那和滇缅公路的入口。
巴斯蒂科提出将意军在巴尔干实战中验证过的反坦克壕与交叉火力配置方案引入缅甸中部平原防线,卫立煌则强调中国远征军擅长山地作战,建议由第5军负责缅北丛林地段的防御与反突击。
双方在地图上分别用红蓝笔标出各自的防区。
韦维尔在散会时对伊斯梅说:“巴斯蒂科和卫立煌,他们从各自的国家带来了一套完全不同的作战经验,一个是蹲在战壕里啃了隆美尔好几个月的硬骨头,另一个是在中国山地里打了数年仗的老将。我只要协调好这两股力量,缅甸防线就远比新加坡坚固。”
同日下午,他正式签署了远征军联合司令部第一号作战指令,任命巴斯蒂科为第一副总司令,卫立煌为第二副总司令,珀西瓦尔为英印军前线指挥官,銮披汶继续指挥泰军残部,所有部队即日起转入备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