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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小试

    “不知淳于君,可知东莱贼军之将校?”张超问道。

    “回将军、校尉。”淳于达稍想了片刻,“其麾下有二贼,稍有些能耐。”

    “其一叫阎勃,据说此人此前是一个县中百人将。”

    “其二叫徐冈,传闻此人之前是一个亭中求盗,后来犯了事,从乡里逃亡了出来。”

    淳于达话音刚落,便听一将领冷哼两声。

    淳于达见是一个坐着都比旁边的人高半头的虬髯壮汉。

    他记得朱车骑宴前介绍过,此人姓夏,官拜校尉。

    堂中有些安静,不少人看向夏姓校尉,他杵在堂中亦有些不知所措。

    到底接不接话呢?

    正在他尤豫之时,只见夏校尉向上首的朱车骑拱了拱手,然后语气中带着不屑:“我以为有多大来头,原来只是一老革和一斗食都算不上的亡命。”

    “髡贼用此等人为将,我便知其军中无人矣。”

    “君侯,末将以为,此贼一战可擒也!”

    朱俊、张超等不置可否。

    方才还觉得此贼颇有能耐,但其能力最出众的将校也不过耳耳。

    这也不能怪他们有此心理,因为按照这个时代正常人的思维,象这等出身的人,能力强不到哪儿去。

    更不要说像兵法这门学问,是想学也找不到地儿学。

    只有位次稍靠后,一戴着武弁大冠的将领眼中却露出一丝警剔之色。

    宴后,朱俊及麾下将校回城外营中夜宿。

    翌日日出,朱俊广派斥候沿潍水岸查找易渡之处,同时让昌邑令戴兰出面收集船只。

    当日斥候传回消息称,在昌邑南三十馀里,有一处河道较窄,只有七十馀步宽。

    此处正是乞活军两渡潍水的地方。

    像昌邑城东附近,至少有百二十步宽,甚至最宽处达一百五十步。

    而昌邑令那头传回的却不是好消息—一只在附近搜索到了十馀只小船。

    最后没法,朱俊又只能让昌邑令征调民夫,砍竹木,扎竹筏木排。

    此后数日,汉军一边准备渡河之物,一边广派细作收集对岸情报。

    昌邑城外汉军大营。

    “对面沿岸筑有烽火台?”

    “回君侯,正是。”这细作小心谨慎的回答:“贼军沿着潍水东岸,每二十里,便筑有一烽火台。”

    朱俊点了点头,示意那人退下。

    然后脸色沉了下来。

    这样的话,他们渡河时,贼军便能快速的作出反应,容易被其半渡而击。

    朱俊又盯着舆图看了一阵,突然抚须笑了起来:“此事易尔!”

    四月十六,天气宜人,视野极佳。

    戍守在潍水东岸沿途所设的烽火台上的乞活军士卒,都能够清淅的看到对岸的情况。

    有一处正好设在正对着昌邑城东。

    忽地,台上士卒见对岸突然出现大量竹排木筏,还有士卒正在架设浮桥。

    他又确认了一番,然后赶紧升起了浓烟。这士卒随后见南面最近的一处台上也升起烟,顿时如释重负。

    旋即他才发现自己一通手忙脚乱,头上已是大汗淋漓了。

    胡乱擦了一通后,他又赶紧望向水面,盯了半晌,却见对面汉军架设了一半又退了回去。

    这可把他给搞懵了!

    那这烟是灭还是不灭呢?

    直到己方骑营营将王斗率六百骑兵赶到之时,对面也未继续行动。

    王斗也是见潍水中确实有架设了一半的浮桥,不然他都怀疑此卒在谎报军情,其头是保不住的。

    第二日一早,汉军同样如昨日一般,只是今日又向前修了一段。

    情况报到陈烈处,倒是让他也摸不着朱俊如此这般是何用意?

    是故意麻痹我军,想来一个突袭?

    还是声东击西,从其他处渡潍水?

    但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其再架设下去了。

    于是他当即传令,让田犷带人架船去将其捣毁。

    “君侯!”

    一雄壮的将领走进朱俊中军帐,脸上带着喜色,行礼道:“果如您所料,贼军派了船只将我们架设的浮桥摧毁了。”

    “好!”

    朱俊也展眉一笑,扶着长须,不急不慢说道:“文台,派人看这些船只归于何处?”

    “诺!”孙坚领命而去。

    陈烈当然想不到,朱俊的目的就是在引诱出他军的船只。

    朱俊此前听了昌邑令派人没有搜集到多少船只后,便知道了船只被对岸贼军搜走了。

    然后他又派斥候,沿途找了一番,居然没有找到其所藏位置。

    那就只能引出来了!

    好在贼军“相当配合”!

    知道其船只所在只是第一步。

    对于夺过这些船只,他是没抱多大希望的。但将其毁掉,还是可以试一试的就算没有成功将其毁掉,那么也能根据其位置,在真正渡河时也能做出相应的部署。

    这些细节一个也不能忽视!

    当晚,孙坚再次进帐报道:“君侯,贼军将船只停靠在下游,离入海口还有十馀里的一处岸边。”

    怪不得?

    贼子居然将船停在下游?

    这也是出乎了寻常人的认知。停上游,然后在他们渡河时顺流而下杀出,才符合正常思维。

    他却不管贼子正不正常,找到便行。

    “何部敢今晚前去烧毁对方船只?”朱俊看向众将。

    想将其捣毁,最好用的当然是火攻了。

    “君侯!坚愿往!”孙坚出身不高,现在能佩铜印黑绶,不仅有贵人赏识,更是凭自己手中刀砍出来的。

    想他十七岁那年,随父乘船去钱塘,途中,正遇海盗胡玉等人抢掠商人财物,在岸上分赃。

    商旅行人,一见此情此景,都吓得止步不前,过往船只,也不敢向前行驶。

    只有他敢!

    就连他父都劝他说,此事不是他所能为。

    但他相信自己,于是提刀,大步奔向岸边,一面口中呵斥,一面用手向东向西指挥,好似正分派部署人众对海盗进行包抄围捕。

    海盗们远远望见这情形,错认为官兵来缉捕他们,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于是海贼们惊慌失措,扔掉财货,四散奔逃。

    由此事,他孙坚之名,声振郡县中。

    熹平元年(公元一七二年),会稽郡人许昌在句章兴兵作乱,自称阳明皇帝,与其子许韶一起四处煽动诸县,聚集起同伙数以万计。

    他以郡司马职召募精良勇敢、壮士千馀人,参与平叛。

    后得刺史臧旻上报他功,被任盐渎县丞,仕途才上了一个台阶。

    若无此次平叛贼军,毫无背景的他,估计只能蹉跎在二百石之任上了。

    所以,他异常珍惜眼前的机会。

    别人不敢去,他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