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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被逼北上

    汶水北岸汉军大营,张超帐中。

    众将校皆异常好奇张校尉手中的信中到底写了什么。

    不然何以让平素有长者风的张校尉,脸色如此难看。

    “狂子!”

    “竖子!”

    张超双眸中见势将有怒火喷出。他是有修为的人,最终还是强压了下去。

    “左右,请山校尉前来议事。”

    虽然张超说话的声音,亦如往常一样平静。但孙坚分明见其将那份书信死死地捏在手中。

    这是一个人极致愤怒的一种表现。

    “山公,我意率兵北上救援昌邑。”

    山煦等将校到后,张超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此直接。

    山煦当然没有看见刚才的一幕,因而有些诧然,“张公为何突然下定决心北上了?”

    张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中捏皱的信件交给山煦看。

    山煦接过,定眼一看,同样脸色阴沉。这当真是赤裸裸的威胁!

    稍过了片刻,山煦也冷静了下来,他们这不得不出兵了。

    戴兰这厮都相当于挑明了,他们若不去救援,便要上书告他们。

    告他们一个“东莱贼易破耳,张、山等校尉固垒息军,以待天诛。”他们可能就要步去岁卢中郎的后尘了。

    因而,山煦只简单问道:“张公准备带多少人马去?”

    张超既然在他进帐后便开门见山,就说明了其要亲自北上的。

    而后方这又不能没有重将留守,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所以有此问。

    “我打算除山公本部,其馀步骑皆带走。”张超也很直截了当。

    “不!”只听山煦道:“贼军骁锐,当用全力。张公只用给我留二千郡县卒便是,将我部也带上。”

    山煦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这样北山便有二个校尉部四千精锐步卒,再加两个别部和八百骑兵,近七千精锐步骑了。

    只要小心用兵,贼军啃不动的。

    “好!”张超点头道:“后方粮道就拜托山公了!”

    “都是为国讨贼出力,张公何须如此。”山煦也回了一礼。

    当即,张超传下军令,各部开始行动起来。

    而乞活军这头,陈烈在继续强攻了一日依旧未克后,得知了汉军主力终于北上了。

    既是围点打援,而援也来了,那么就该商量该如何打的问题了。

    当晚,陈烈依旧不知厌烦的巡完营后,召集众将商议此事。

    王斗最先出言:“汉军骑兵最快明日落日前可赶到,而其步卒也最晚后日便可至。”

    终利俊言罢,贾巳接道:“打援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设伏,但其北上这一程,一野平地,根本藏不住人,看来只能硬打了。”

    “但这样一来,我军伤亡必定会大。”

    贾巳根本没有考虑过他们会败的问题,至多是觉得堂堂阵阵对决比设有伏兵打,会有更多的伤亡。

    这是打出来的信心,他现在早已不是当初在西海县,扎着一方青巾的流民汉了。

    而是乞活军的重将,职掌一千精锐,皆是靠手中刀杀过来的。

    “如何不能设伏?”

    陈烈一看正是孙鹳儿。对于孙鹳儿,陈烈是愈发喜爱与器重。

    这汉子愈发有大将风范了,用兵果决,常能在敌我交战中捕捉到致胜战机。

    在陈烈心目中,孙鹳儿用兵之能仅次于阎、徐二人,与曹大在伯仲间,比魏仲、贾巳二人水平还要高些。

    陈烈用鼓励的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只听孙鹳儿道:“可伏于潍东。”

    简单明了,五字已表达清楚。

    “汉狗有骑兵,其岂可不防备?”贾已提出质疑。

    “可用我骑营拖住对方骑兵。”骑营骑王斗立刻说道。

    陈烈又看向阎勃,“阎公怎么看?”

    阎勃坐于胡床,拱了拱了手,说道:“虎帅,我军出垒野战之兵不过八九千,虽然目前尚未探明敌军北上有多少兵马,但想来不会少。”

    “况且,我军至少还要留些兵马看守大营和防备昌邑之兵。若再分兵,我军正面兵力就显得不足了。”

    陈烈微微点头,目前在昌邑大营的乞活军,加之辐重、工匠以及一些杂役人员一共有一万二三。

    就在这时,露出两结实臂膀的田犷却起身了,他平素军议很少发言,这段时日也主要在转运粮草。

    “虎帅,何不用我水卒?”

    此言一出,陈烈眼前顿时一亮。

    对啊!虽叫水卒,也是可以上岸的嘛!

    虽战力不如步卒,但从后方袭扰还是够用的。伏兵的作用更多是给敌军造成突然性的心理压力。

    况且,水卒也是汉军将校容易忽视的一股力量。

    很快,陈烈便作出部署了,只等汉军来!

    淳于到昌邑的官道上排着一列列进军的汉军士卒。张超骑在马上,回头看向长队,一眼望不到头。

    这是大汉精锐之师啊!可明显感受不到昂扬激奋的气氛,反而士气有些低沉。

    亦如官道两侧荒芜的田地和萧瑟残败的乡里。

    这一路上,再难看到商旅川流不歇于道,鸡犬相闻炊烟于野。

    这就是战争带来的结果,严格意义上没有胜利者。永远都是最底层的遭罪。

    ——

    张超不知道自己这段时日为何这般惆怅。

    他在内心说过许多次了,这支贼军和其他真不一样。

    这些时日,对东莱贼了解越多,他越是心惊。

    此贼不仅不靠劫掠维系军队,还重视各城池管理,重视乡里耕织。

    他有一种感受,潍东黔首心不盼王师了。

    他有这种感受或者叫判断,是基于此前贼军用舟船偷袭昌邑大营他们没有收到一丁点情报。

    换成去岁攻打黄巾军时,不管打波才还是打张曼成,又或是赵弘、孙夏,他们都能获得当地百姓提供的一些情报。

    这如何不叫他心惊?

    张超又环视了一圈,令道:“来人,传令下去,全军放缓脚步,再行十里便停止前进,安营扎寨。”

    过了片刻,一骑奔来,于马上行了一礼后,问道:“校尉,天色尚早,宜当快速行军,校尉为何令全军缓行啊?”

    来人正是孙坚,他一贯是主战派,对北上之事也是最积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