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历史军事 > 抗战:来自钢铁雄心的工程师 > 第8章 绝境战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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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称为主任的中年军官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虽然眼前这伙人,以及跑道上那架外形奇特的飞机都指向了唯一的答案。但保卫工作养成的习惯,让他绝不会仅凭一句话就放松警剔。

    片刻后,萧主任从怀里摸出一张边缘已经泛黄,正中间还有着两道折痕的照片。

    他眯起眼睛,借着夕阳的馀晖,在照片上那张年轻许多的面孔和眼前满脸风霜的黄山之间,反复对比。

    过了几秒钟,萧主任脸上那如同岩石般冷硬的严肃神情,才如同春冰遇阳缓缓化开。他抬手,用力向下一挥,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

    “都把枪放下!是黄山同志!自己人!”

    话音未落,他已一个箭步跨上前,一双大手紧紧握住了黄山伸出的右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如释重负的震颤:

    “黄山同志!你们可算是安全到了!咱们的电台,昨天被鬼子飞机的炸弹震坏了零件,一直联系不上你们,可把大伙急得够呛。”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转向黄山身后那群虽然狼狈,但眼神却格外明亮的外国面孔。

    “对了,这几位是?”

    黄山侧过身,目光诚挚地扫过每一位生死与共的战友,朗声说道:

    “萧主任,同志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几位,是扬、波胡米尔、科拉什、沃卡尔、霍拉克,还有罗西!”

    “他们都是真正的国际主义战士,是和我一起,把性命托付给彼此,一起穿越了大半个欧洲和亚洲的同志。”

    直到这时,周围的八路军战士们才看清罗西手中那面一直高举的锦旗:中西人民联合起来,打倒人类公敌——法西斯蒂

    “没有他们豁出性命的帮助和信任,”黄山的声音愈发郑重,“不光是我和这架飞机,连我们带回来的物资和药品,也绝对到不了这里!”

    “物资?药品?”萧主任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双眼骤然亮起迫切的锐光,“飞机里还有药品?”

    “有!三百多公斤!内、外科用的、消炎的,都有!”黄山用力点头。

    萧主任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向那几位外国同志。他调整好站姿,向这群远渡重洋而来的勇士,敬了一个饱含敬意的军礼!

    周围的战士们,眼神也瞬间变了。

    最初的警剔、对洋人的好奇,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由衷的感激与敬意。

    他们或许不完全明白国际纵队的含义,但大家清楚地知道,能穿过层层封锁送来宝贵药品的人,一定是朋友,是同志!

    “快!”萧主任放下手臂,立刻转向身边的战士,语速飞快地命令道:“一排,协助黄山同志和这几位国际同志休息、检查身体!”

    “二排三排,跟我来,先抢救飞机里的药品!一定要小心!那可是比金子还贵重的东西!”

    得益于迫降前近乎耗尽的燃油,以及黄山和副驾驶扬那高超的驾驶技术,此刻静静趴在跑道尽头的P108虽然满身创伤,却没有一丝起火和爆炸的迹象。

    滚滚烟尘逐渐散去,只留下机体金属受热后散发的微弱焦糊味。

    不过即使这样,黄山还是摆了摆手,毫不尤豫地拒绝了萧主任的好意。

    “萧主任,机腹里不光有药。”他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慎重,“还有五台全新的活塞式发动机,和一批战机用的精密零件。”

    “装卸这些东西,必须有懂行的人在旁边指挥。万一磕了碰了,可就没处修了。”

    萧主任闻言,神色变得更加肃然。他不再多劝,只是重重点头:“明白了!都听黄山同志你的安排!”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在黄山和机械师罗西的亲自指导下,一场紧张而细致的卸货工作开始了。

    最先被搬运出来的三个带缓冲结构的空投箱,是阿维亚的同事们准备的药品。箱子出了机腹后,由专门的战士接收,直接送往医院。

    接着,是那些用油布和木架精心包裹,沉重无比的活塞式发动机。

    这每一台发动机,都需要众人喊着号子,借助临时找来的滚木和绳索,极其缓慢地从机腹开口处挪移出来。

    那些精密零件箱更是被黄山一一开箱检查,确认无误后才允许搬走。

    整个过程,黄山和罗西几乎寸步不离,时而大声提醒注意角度,时而亲自上手调整垫木。汗水混合着尘土,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沟壑。

    一直忙活到月上东山,所有物资才被妥善转移到了隐蔽的仓库,那架伤痕累累的P108也被众人挪到了跑道旁一片临时的机库,并进行了初步伪装。

    萧主任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终于能喘口气的黄山,以及他身后那群同样疲惫不堪却坚持到底的国际同志们,声音里充满了由衷的感激与关切:

    “同志们,大家都辛苦啦!”

    “黄山同志,快,赶紧带着这几位国际同志去休息!剩下的收尾和警戒工作,交给我们就行!你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热饭、是热水、是能踏实合眼的床!”

    被萧主任这么一说,黄山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席卷全身,每一个关节都在酸痛抗议。

    “好,”他终于不再坚持,声音轻了下来,“那就麻烦同志们了。”

    在来到亮剑世界前,黄山是一个陕西人。对于现在的大后方,他自然是充满了好奇。

    但是踏上前往临时住所的土路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黄山和机组成员们仍被这片土地夜晚的“黑”深深震撼。

    与欧洲城市哪怕战时也残存些许灯火的夜景不同,大后方的天空虽星河璀灿,但星光不足以照亮脚下坑洼的小径。

    若非前方带路的战士们提着煤油灯,以及沿途哨所、巡逻队隐约传来的零星灯火指引,他们恐怕寸步难行。

    终于,一行人被引到几孔相邻的窑洞前。

    其中一孔窑洞外,隐约能看到一台老旧的燃油发电机静静趴在那里,但并未激活。带路的年轻战士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您稍等,我这就把它打开。”

    “不用了,用屋里的油灯就行。”黄山立刻接口,他身后的扬、罗西等人也纷纷点头。

    他们都在西班牙经历过物资极度匮乏的岁月,深知每一滴燃料的价值。节约,早已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告别小战士后,众人一起推门而入。

    几张粗糙但结实的长桌木凳摆在中央,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有小米粥,有菜有肉。简单,却散发着无比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众人围坐下来,虽然疲惫,但抵达安全环境的松弛感和食物的香气,还是让气氛活跃了一些。

    罗西甚至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几把折叠刀叉分给大家,与粗朴的碗筷形成有趣对比。

    就在扬拿起刀叉,对着一个馍馍比划,尤豫该从哪里下手时。

    “咚咚咚。”

    窑洞的木门被轻轻敲响。

    门外传来一个沉稳而客气的声音:“黄山同志,还有几位国际战友,你们休息了吗?方便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