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打进黎城去，活捉鬼子头
在管理学上，有个着名的原则。那就是上级只能越级检查，不能越级指挥。
下级只能越级投诉，不能越级请示。
该原则，在军队的指挥体系中同样适用。
无他，只因越级行事很容易打乱原本的指挥链，从而造成混乱和延误。
这就使得战场微操成了一项极高难度的技术活，它极度考验指挥员的全局视野、实时情报掌握能力、对基层战术的理解深度以及临机决断的魄力。
在本次的黎城攻坚战中，虽然旅长同样进行了微操，直接给772团的机枪手们下达了具体的压制任务。
但其本质上，却跟光头的机枪向左移动五米有着天壤之别。
毕竟旅长是靠前指挥，他所处的位置可以总揽攻城战场的全局，对前线的战斗细节有着充分的了解。
而且这种现象又不是常态。
对于772团的战士们来说，能在这样关键的战斗中被最高指挥员越级指挥一次，多多少少都会产生一种我跟旅长并肩作战的荣誉感和使命感。
士气和战斗力，只会不降反升。
收到旅长和自家团长联合下达的命令，整个772团的火力组们如同上满的发条，立马高效地运转起来。
只见十数挺各型轻、重机枪，迅速于堑壕的不同位置架设完毕，枪口齐齐指向城墙上的目标垛口。
全团的神枪手，各自携带着刚刚配发不久的马四环，同样查找到了合适的射击角度，准备进行精准点杀。
“给我打！”
伴随着程瞎子的一声令下，轻重机枪的怒吼骤然响起，用一道密集的火网罩向了黎城南城墙。
神枪手们的步枪点射，则是既清脆又致命。
“哒哒哒！”
“砰！”
在众战士的协同配合下，城墙垛口处正在喷吐火舌的九二式重机枪，硬生生被突如其来的凶猛火力按了回去。
子弹象是冰雹一样飞去，砸得砖石碎裂。粉末和灰尘混合着硝烟，倾刻间便遮挡住了鬼子们的视野。
那些日军机枪手别说持续射击，现在就连抬头观察都成了奢望，只能死死蜷缩在射击工事后面，听着子弹撞击墙体发出的跳弹尖啸。
这一两极反转的突发情况，让正在城墙上督战的水户洋二又气又喜。
气，是因为自己麾下的重机枪阵地居然被压制了，拦截敌人的火力出现了致命真空。
喜，是因为八路军弹药不足，哪怕是有正规番号的主力部队也不例外。只要顶住这一波最猛烈的压制，战场的主动权又会落在己方手中。
一念至此，水户洋二咬着牙，命令士兵们死死趴好，并且做好随时反击的准备。
然而，鬼子们在令人室息的弹幕中足足等了两分多钟，可八路军的压制火力却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子弹还是像不要钱似的泼洒过来。
这个完全违反以往交战经验的情况，让水户洋二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没了底O
“八嘎，敌人的火力持续性怎么会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他难以置信地低吼，“前几天那个772团袭击县城的时候，不还是抠抠搜搜的嘛。”
惊疑之下，老鬼子急切想弄清情况，他对身边几个负责搬运弹药的士兵低声吼道：“你们几个，避开火力绕远一些，看看城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尽量看清楚军装，是不是除了八路军以外还有别的部队。”
“嗨！”几名鬼子士兵立即应声，沿着城墙向侧面移动了一段距离，选了几个自认为安全的死角。
可就在他们的脑袋刚刚露出垛口边缘的一瞬间，数十发精准的毛瑟步枪弹直接从不同位置前后飞来。
“啊！”
“呃啊！”凄厉的短促惨叫接连响起。
除了一名运气好的军曹以外，其馀七名奉命侦察的鬼子士兵全部中弹，惊呼声和惨叫声顿时响彻在了黎城南城墙上，更加剧了守军的恐惧。
772团前沿阵地上，一名神枪手熟练地拉动枪栓，退出滚烫的弹壳。他旁边的战友目睹了全程，语气里满是羡慕：“老王，刚刚是你今天干掉的第三头鬼子了吧。啧，部队这次发的新枪真不赖，精准度和稳定性都高得吓人，比你以前那把英77准多了！”
闻言，神枪手老王依旧保持着瞄准姿态，眼睛通过标尺死死盯着城墙方向，嘴里淡淡地回道：“有什么好羡慕的，咱们772团是旅部主力，换装优先级很高。要不了多久，你也可以领到一把马四环。”
眼瞅着火力组已经成功压制住了鬼子的重机枪，战况完全按照旅长和自家团长设置的剧本在发展，爆破排的排长立即动了起来。
他猛地一挥手，对身后五个早已准备就绪的爆破组吼道：“检查装备！五人一组，间隔散开！速度要快！动作要猛！”
他指着前方被火力复盖的城墙，信心十足地保证：“我拿脑袋担保，没有一颗子弹能打到你们头上，全团的同志都在给你们撑腰。”
“出发！但凡有一发子弹落到你们前进的路上，那就换我亲自带下一组上！
”
“是！”前五组低声应和。
为了以最快速度接近城墙，战士们全部轻装上阵。
他们除了巨型炸药包和一把用来挖坑的工兵铲以外，连一支自卫的步枪都没带，完完全全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托付给了战友。
而火力组们也没有姑负这份沉重的信任。
在爆破组跃出堑壕，向城墙发起冲刺的那一瞬间，772团的轻重机枪和步枪的火力强度足足翻了一倍。
子弹的密度几乎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打得城墙垛口局域烟尘弥漫，碎石乱飞。
如此凶残的持续火力，一度让这些鬼子们开始怀疑人生。到现在他们还不明白，一向在弹药上捉襟见肘的八路军，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富裕。
有着火力组的掩护，第一批爆破组以惊人的速度冲到了城墙根下。
一到预定位置，战士们立刻放下炸药包，抢起工兵铲，对着城墙根部的夯土墙体奋力挖掘起来。他们不求挖得有多深，坑只需要能装下五个炸药包就行。
按照预定计划布置完一切后，爆破组的战士们点燃了炸药包引信。
这根导火索的燃烧时间是专门测试过的，哪怕是个行动不便的伤员，也足以在炸药爆炸前撤离到安全的距离。
在772团全体指战员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一道道沉闷的巨响从城墙根部猛地爆发出来。
剧烈的震动甚至让交战双方都感到脚下地面一晃，猛烈的冲击波卷着烟尘扑面而来，让双方的射击都下意识地停顿了好几秒。
旅长和程瞎子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待那遮天蔽日的硝烟和尘土被夜风吹散一些后，只见被爆破的城墙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凹坑。那表面的青砖和夯土也被撕裂了不少，甚至都露出了内部的结构。
但是这种程度的毁伤，对于坚固的城墙来说只能算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距离爆破组的最终目标还差得远。
没办法，毕竟中国古代的城墙是出了名的结实耐糙。很多时候，它们即使挨了几发大口径重榴也能屹立不倒。
仅凭一百多公斤的黄色炸药就想爆破，多多少少都有些痴人说梦。
其实最合理的破坏方法，应该是先挖地道后布置炸药。
通过炸塌下方挖出来的坑道，引发类似于矿井塌方的效果。造成上面的城墙地基松动，最终在其自身巨大重量的压迫下自我塌陷只可惜这次772团的行动时间不充裕，这就使得战士们只能用最笨的方法。
不过问题也不算太大，黄山这次可是为772团准备了攻城专用的炸药包，只要多炸几次总能力大砖飞。
虽然没有一次性解决问题，但爆破排的排长脸上并没有多少气馁，他对城墙的坚固早有心理准备。
“第一组撤回休整！第二组，上！接着炸，炸同一个地方！”
然而，这一次情况发生了变化。
刚才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以及城墙传来的剧烈震动，彻底惊醒了所有鬼子O
在求生的本能和水户洋二的命令下，守城日军发起了最后攻势。他们不仅前赴后继地操作着重机枪，同时还在垛口后投下一批香瓜手雷。
在付出了两个小队的伤亡后，水户洋二总算通过手雷爆炸的火光和声响，大致摸清了八路军爆破组的进攻局域。
“快，把手头上扔下的手雷全部扔下去，不用延迟直接扔！”老鬼子嘶声吼道，眼睛通红，“敌人在黑夜里，不可能反应得过来！用弹片复盖对方的主攻局域！”
话毕，数十枚手雷从垛口后抛洒下来，在城墙根附近炸开了一团团火光和破片。
这使得爆破组的战士们，在冲锋途中遭遇了重大伤亡，不断有战士在奔跑中被横飞的弹片击中倒下。
只有两组战士凭借着运气、勇气和敏捷，在战友火力拼死掩护和弹幕间隙中，成功地冲到了城墙根下，完成了第二次爆破安装。
“轰！”
又一声巨响，城墙的伤疤更加明显，但依然未倒。
眼看着一批朝夕相处的战友倒在冲锋的路上，而城墙依旧屹立不倒。爆破排排长一把抢过炸药包，目眦欲裂地吼道：“第三组！跟我一起上！老子就不信炸不开这龟壳！”
就在排长即将冲出去的刹那，一只大手从后面猛地拽住了他的武装带。
从团指挥部紧急赶到最前沿的一营长及时赶到，他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你小子是不是打仗打傻了？哪有你这么硬碰硬的！我不反对指挥员带头冲锋，但面对困难，你为什么不动脑子，为什么不调用咱们现有的火力支持？”
“打仗，肯定会有牺牲。”
“但我们不能让战士们做无谓的牺牲，不能让战士们倒在胜利的日出前。”
想到这里，一营长不再尤豫。他直接向后方招了招手，对旁边待命已久的突击队下令道：“突击队！用你们的筒子，给我朝南城墙上轰！这次不需要精确瞄准垛口，只要弄出最大的动静就行！”
“给我把鬼子炸懵，掩护爆破组行动！”
“是！”早就憋着一股劲，摩拳擦掌的突击队战士们齐声应道。
很快，四十五具铁拳火箭筒再次展现了它们的威力。战士们分为三波，以间隔十秒左右的方式，进行了三轮齐射。
“轰轰轰！”
破甲弹接连不断地轰击在城墙中上部，炸开一团团耀眼的火球，也掀起无数砖石碎块和滚滚烟尘。
虽然这些攻击对城墙主体结构伤害有限，但巨大的爆炸声，却对鬼子们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震慑和感官干扰。
“第三爆破组！跟我上！”
爆破排排长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亲自带着战士们跃出堑壕，再次抵达了伤痕累累的城墙爆破点。
众人不顾头顶可能落下的流弹和碎石，在原爆破点更深处的位置安置了炸药包。
点燃引信，撤离，一气呵成。
“轰！”
伴随着五道撼动大地的巨响，城墙再一次摇晃起来。
“第四组！上！补炸！”排长的吼声在爆炸馀音中响起。
又是一组战士冲上去，在烟尘中完成装药。
“轰！”
当这第四次集中爆破的硝烟缓缓散开时，那段饱经摧残的城墙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向下坍塌了下去。
垮塌的碎砖、砾石和泥土形成了五个虽然徒峭，但足以让人攀爬而上的天然斜坡。
“同志们！冲啊！”
“杀进黎城！消灭鬼子！”
“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
“滴滴哒滴滴滴滴滴哒！”
震天的怒吼和冲锋号的声音瞬间压过了一切枪炮声，772团的战士们从四面八方涌向那五个用鲜血和炸药开辟的缺口。
他们用新式手榴弹开路，用驳壳枪扫清近敌，怒吼着冲上了斜坡，杀入了黎城城内。
而本就伤亡不小的日军守备部队，在城墙轰然倒塌的巨响和八路军山呼海啸般的冲锋声中，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崩溃了。
城破，继续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