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军人,尤其是高级指挥员,胡子师长和陆军重组专家对新式武器有着近乎本能的渴望与追求。
毕竟在生死存亡的战场上,任何微小的技术优势都可能转化为胜利筹码,也能挽救无数战士的生命。
听到黄山说第五兵器工业局最近又搞出了新装备,甚至局里还有坦克这种堪称战略级武器的存在时,他们的眼睛不约而同亮了起来,就如同猎人发现了最珍贵的猎物。
二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性子更沉稳的陆军重组专家先一步开口。他看了看第五局各厂之间的内部交通网,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叹:“我先前在晋察冀就有所耳闻,听说晋东南这边有个兵器工业局,是咱们八路军的宝贝,看来我和大胡子今天可以一饱眼福啦。”
“黄部长,既然是要参观,那不如我们从头看起怎么样?对于你们这个屡屡创造奇迹,让129师的装备水平和整体实力有了飞跃式提升的军工部门,我可是好奇得紧。”
“军工之基,首在化工。那边应该就是化工厂吧,可否将它作为我们参观的第一站?
“”
在未来的十大中,陆军重组专家或许不是冲锋陷阵、指挥大兵团作战战绩最为显赫的一位。
但要论对根据地的全面建设,对军事工业体系化、正规化的重视程度,他绝对是首屈一指的领军人物。
在建设晋察冀根据地的艰苦岁月里,他不仅搜罗并留用各类技术人才,还关心工人生活,甚至亲自授予荣誉称号。
如此重视军工建设的人,将五局的化工厂作为参观首站,那自然是合情合理。
“当然可以,您说得对,化工确实是基础中的基础。”黄山立刻点头,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首长这边请,我们边走边聊。”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黄、程二人在前引路,众人一同朝着化工厂区走去。
在路上,黄山不仅简要介绍了第五局的布局思路,还介绍了当前的生产计划,以及局里面临的最大困难。
在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中,大家终于抵达了化工厂所在的山谷。刚一踏进厂区,胡子师长和陆军重组专家的脸上就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无他,只因眼前的景象,与他们想象中的山区小作坊截然不同。
只见在整个山谷中,大大小小的车间、仓库依山傍势整齐划一,数座高耸的烟囱正冒着或白或淡黄的烟气。
虽然还隔着一段距离,但各种化工原料的气味已然扑面而来,跟先前的太行山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趁着两位首长驻足远观,消化这第一印象的间隙。黄山快步走到厂区入口处的保卫科岗亭,从值班战士手中接过几套准备好的防护用具。
他一边示范如何正确穿戴,一边介绍道:“首长们,你们眼前这片山谷,就是我们第五兵器工业局的化工厂区。目前我们全厂有熟练工和学徒工共507人,每天都可以产出大量的军工原料,基本保障了前线弹药的生产须求。”
“现阶段,厂里正处在一个关键的设备迭代升级期。我们预计耗时一个月来淘汰掉土法制造的旧设备,新产线将于八月初正式投入运行。”
“对了,我记得胡子师长二十年前差点拿下了汉阳兵工厂。刚好今天您来看看,我们这第五局化工厂的精气神怎么样。”
此话一出,胡子师长果然被勾起了回忆。当年光头拿出汉阳兵工厂和500万大洋的时候,他可是顺道去兵工厂里转了一圈。
虽然如今已经过去了十二年,但那所足足有1700名员工的化工厂,他还是记忆犹新。
一念至此,胡子师长直接开始穿戴防护用具。他的声音通过过滤器显得有些闷,但任谁都能听出调侃的语气。
“行啊,那我可要用批判性的眼光好好看一看。到时候我要是话重了些,你小子以后可不许给我穿小鞋。”
“老聂咱们赶紧走,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好,首长们请跟我来,咱们先看看还在维持生产的旧厂区。”黄山在前引路,众人首先走进了那片使用缸塔法生产的车间。
车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酸雾弥漫,即使戴着防毒面具也能隐约感觉到那股刺鼻。
当二位首长看到车间里有序垒起来的大缸,以及干劲十足的工人们时,立马被这里热火朝天的氛围所感染了。
关心技术的陆军重组专家甚至还跟车间主任交谈了一会,他仔细询问了缸塔法的具体流程和成品率,显然是在认真评估这套技术的推广可行性。
参观完旧厂区,众人回到相对通风的室外空地。
胡子师长脱下了防护服和面具,用力拍了拍黄山的肩膀,声音洪亮:“不错,很不错,我喜欢同志们的这股子有干劲的精神头。咱们八路军想要打赢小鬼子,你们这些在大后方默默坚持的军工人同样不可或缺。”
说到这里,陆军重组专家也走了过来。不过更关心技术的他,思考的是技术的普适性和升级方向。
“黄山啊,我刚刚跟车间主任聊了一下。你们这个缸塔法已经进行了两次迭代,现在的技术应该很成熟了吧。”
“那你们的新设备具体是什么?难道是串联了更多、更大的缸塔?还是有了别的突破?”
面对这个问题,黄山没有象往常那样详细解释原理和参数。
他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再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同时指向山谷更深处的方向。
“两位首长,新设备就在那边。具体是什么,还容我先卖个关子。百闻不如一见,二位还是亲眼过去看看吧,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
见状,胡子师长和陆军重组专家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好奇和期待。
他们没有再追问,很默契地跟着黄山,朝着新厂区方向走去。
新厂区与旧厂区之间隔了大约一公里多的距离,中间有山梁和树林作为自然间隔,众人索性彻底脱了防护用具。
然而随着们越走越近,胡子师长和陆军重组专家脸上的轻松和好奇,逐渐被一种越来越明显的惊愕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无他,只因他们隔着老远就看到了一个至少有十一迈克尔的塔。
那塔在阳光下泛着冷灰色光泽,与周围的山林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那是塔?什么塔需要造这么大?”胡子师长叼着烟斗,忘记了吸,喃喃自语。
陆军重组专家则是眯起了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他虽然没有说话,但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众人终于来到了第一个新建成的车间厂房前。这厂房高大宽,墙壁是用就地取材的石料和土水泥砌成,屋顶还铺着防水的油毡。
至此,黄山解开了谜底。他深吸一口气,上前用力推开了车间的大门。
“二位首长,欢迎来到第五兵器工业局新建的现代化工厂区,在我们眼前的,是硝酸一体化生产车间。”
“左手边的炉子,是氨氧化炉,它是将氨气转化为一氧化氮的关键设备。右手边的塔,是吸收塔,它可以将气体中的氮氧化物吸收成硝酸。”
黄山介绍完,习惯性地停顿了片刻,准备迎接首长们的提问或评价。
然而,身后却是一片寂静。只见胡子师长和陆军重组专家此刻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二人的眼睛瞪得老大,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厂房内那两台散发着工业气息的庞然大物。
约莫几秒钟后,胡子师长默默走到了高十一米直径3米的吸收塔前。他深吸了一口烟斗,表情在烟雾中显得异常复杂。
陆军重组专家亦是如此,他也缓缓走向了小房子一样大的氨氧化炉,久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车间里,只剩下通风口传来的微弱风声,以及远处隐约可闻的旧厂区机器声。
见状,黄山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留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消化眼前这超越认知的冲击。类似的情况,他两天前也在钟麟的身上见过。
如果说自家先前的缸塔法,代表了人类在极端困境下的原始智慧。
那么抗战到底系统所给出的设备,那就是20世纪上半叶人类重化工技术的顶峰,是工业力量的具象化体现。
这种从石器时代一个大跨步来到原子时代前夜的感觉,这种认知上的断层式冲击,足以让任何见证者为之失声。
胡子师长在吸收塔前默默地转了好几圈,时而仰头,时而蹲下看看基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塔壁。
研究了好一会后,面色严肃的胡子师长回到了大门口。他深吸了一口烟,在吐出去的同时还轻轻给了黄山一拳。
“你小子耍我是吧,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点带我来看。他娘的,还提什么汉阳兵工厂。这里比汉阳兵工厂先进了不知道多少代,简直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这时,陆军重组专家也从氨氧化炉那边走了回来,他的脸上此时全是笑意。
“黄山,我之前听你说,类似这个吸收塔和氨氧化炉的设备,你们第五局还有很多是吧。你看你,以后有这种大事要早点说,要当成最重要的战略情报来汇报。”
“这样吧,我原本是打算从晋察冀根据地给你拨调300名工人,从而支持你们第五兵器工业局的建设。现在这个计划必须改一下,我准备留300人,剩下的所有工人和技术骨干都给你送过来。”
“希望你们能早点投产,为咱们八路军造出更多的武器和弹药,这是关乎抗战全局的战略任务!”
话音未落,一旁的胡子师长也不甘示弱地凑了过来,他大手一挥:“我们冀中的情况比不了老聂,家底没有晋察冀厚实,但是500人还是能凑出来的。
这样吧,你们第五局今年需要的粮食,我们120师包了。”
“吃饱肚子,才有力气搞生产。”
“不过你小子得早点把产能拉满,让我们师也享受一下129师的待遇。”
黄山看着眼前两位为了支持军工建设,毫不尤豫掏空家底支持自己的高级指挥员,胸中暖流奔涌。
他挺直腰板,向两位首长郑重敬礼:“是!感谢二位的大力支持!我代表第五兵器工业局全体同志保证,局里一定全力以赴,尽快掌握新技术,开足马力搞生产!”
“我们绝不姑负组织上的期望,绝不浪费每一份宝贵的支持,一定会竭尽全力,让全边区的部队都早日用上咱们自己造的好枪好炮。”
此言一出,胡子师长和陆军重组专家皆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听到黄山提到了好枪好炮,前者的兴致明显要更大一些。
毕竟相比于自己不了解的生产设备,看得见摸得着的武器更让他心里踏实。
一念至此,胡子师长直接说道:“呦,我之前听老刘说,你们第五局目前还只能造马四环。没想到从黄崖洞搬过来以后,现在居然还能造炮了?”
“什么炮?迫击炮还是步兵炮?或者说是轻型榴弹炮?”
“你是不知道,当年部队东渡黄河的时候,我看阎老西的炮兵那十个炮兵团有多眼馋“”
。
抗战初期,晋系的炮兵几乎是全民国规模最大、建制最完整的炮兵集群。这种火力对于胡子师长这种步兵出身的指挥员来说,其诱惑力自然是不言而喻。
闻言,黄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是德制的50毫米迫击炮,不过无论是步兵炮还是榴弹炮,五局以后都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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