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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 以贾治贾“求追读”

    元春也不知道是怎么从皇后寝宫走出来的。

    父亲在宫门外跪着,自己却从女史摇身一变成了掌宫尚宫,还升官了,离凤藻宫尚书也就差了一步之遥。

    元春心想:“既然如此,父亲想必无碍。”

    翌日,元春才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抱琴,你是说太上皇赐婚了琏二哥和林家妹妹?宝玉当场发了癫?”元春坐在圆桌旁,身旁侍立着和她一起进宫的丫鬟抱琴。

    “是的,大人。我从跟着天使一块去传旨的小太监那里打听到的。”抱琴以前一直是叫元春为大小姐的,进了宫却被元春纠正了多次,才改过了口。

    “一晃也有五年没见宝玉了,也不知长成了什么样?”元春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宫外的荣国府的方向,感慨了一句。

    且说贾宝玉挨了一顿杖刑,又开始发起了高烧,夜里还说着胡话,喊着‘林妹妹’的名字。

    惊的袭人等人把门窗全部关严,生怕再传到老爷耳中。

    “这可怎么办,宝玉对林姑娘的心思,瞎子都看的出来!”麝月双手紧握,眼含忧色和袭人在屋内窃窃私语。

    袭人皱眉道:“这是圣旨赐婚,别说宝玉了,就是老祖宗也只能接受,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多劝着宝玉点。”

    麝月点点头:“你说的是。那林姑娘岂不是就是这荣国府日后的当家奶奶?”

    “你是没看见昨日梨香院宝姑娘的脸色。”

    袭人哪还有心思管薛宝钗的脸色。

    王夫人今日和她谈过一次话,虽没明说,但王夫人的意思她还是领会了。

    琏二爷和林姑娘的亲事是板上钉钉,谁也改变不了的。

    她当下的第一要务就是看住宝玉,在林姑娘回来之前,彻底切断了宝玉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袭人姐姐,平姨娘来了。”门外突然传来了小丫头的声音。

    袭人连忙迎了出来,就见平儿带着小红进了院子。

    袭人挤出一副笑容,上前亲热的握住平儿的手:“这么晚了还过来。”

    平儿柔声问道:“宝玉怎样了?”

    袭人摇了摇头:“刚睡下。”

    平儿侧身一让,指着小红手里的托盘:“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和化淤散,是二爷之前从王太医那里要来的。”

    袭人一笑:“有心了,快屋里坐。”

    平儿摇了摇头:“不了,明日我再来看宝玉。”

    大半夜的,平儿可不想进屋惹人闲话。

    “那我送你。”袭人道。

    平儿笑了笑,这倒没有拒绝,正好她也有话要和袭人说。

    几人出了宝玉的院子,平儿止住脚步,拉着袭人走到一旁。

    “宝玉对林姑娘的心思,满府上下皆知。不过昨日圣旨一下,你一定要让宝玉断了这个心思。”平儿心善,提醒了一句袭人。

    她可是深知如今的琏二爷,可不是原来那个不在意脸面的琏二爷。

    二奶奶只是和贾瑞在房中待了一时半刻,什么事都没干。

    结果一死一离。

    以宝玉的性子,要是没有分寸,和林姑娘走的太近。

    平儿几乎可以想象,宝玉的下场肯定二奶奶更惨。

    袭人笑道:“这是自然,不用你说,我也知晓。”

    平儿点点头:“那就好,不用送了,快回去看着宝玉吧。”

    平儿此时也是心事重重。

    府外的琏二奶奶还不知道这事呢,要是让琏二奶奶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

    不论琏二奶奶肚子里怀的是男是女,如今都是复水难收了。

    老太太已经和她叮嘱过了,赐婚的事该瞒还得瞒着二奶奶。

    最起码得等她生产之后才能让她知道。

    没人比她更清楚,二爷对林姑娘的与众不同。

    所以这道圣旨,全府上下恐怕只有她平儿一人知道,肯定是二爷自己的意思。

    就象当初那道夺情的圣旨一般。

    ——

    梨香院

    薛蟠此时正大发脾气。

    “都是妈你出的馊主意!”

    “害我赔了香菱!”

    “我不管,既然贾琏不能娶妹妹!香菱我是一定要要回来的!”

    呆霸王嗓门大的象是开了功放。

    院内院外都听得清。

    宝钗又羞又气,薛姨妈更是急的赶紧捂住这个孽障的嘴!

    “你给我住嘴!你不要脸,你妹妹和我还要脸呢!”

    薛蟠扒拉开薛姨妈的手,气呼呼坐在圆凳上。

    “我不管!当初是妈你说为了妹妹的姻缘,我才把香菱送给他贾琏!”

    “哥哥,你再胡说,我就生气了!”宝钗一跺脚急道。

    这事虽然在有心人眼里是事实,但毕竟没捅破这层纸。

    可这个兄长,就一副混不吝不管不顾的吆喝开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去要香菱,我就没你这个儿子!”薛姨妈气呼呼地指着薛蟠。

    薛蟠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上次让贾琏那个护卫打了一顿,自己还没报仇,又舍出一个香菱。

    现在妹妹和贾琏的事也黄了,当真是赔了香菱又折了面子!

    贾琏在守孝,香菱肯定没被开脸。

    薛大脑袋龇着牙,一个邪恶的念头悄然滋生。

    ——

    养心殿西暖阁,皇帝面前站着的是他的心腹,次辅张景明。

    殿内烛火通明,皇帝将一份来自扬州的密报轻轻搁在紫檀御案上,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松快。

    “景明,扬州来的消息。贾琏这小子,倒是一员福将。”

    “他虽未明着查案立功,却把沉一石、宋怀仁那帮人搅得阵脚大乱,汪庆祺更是死得不明不白。”

    “如今扬州官场人心惶惶,盐政的盖子,算是撬开了一道缝。”

    张景明躬身,脸上也带着笑意:“陛下圣明。贾琏这步棋妙不可言。”

    “此子胆大心细,善于乱中取势,当日曲阳侯之死就可见一斑。”

    “确是可造之材。然,臣以为,扬州之利,在于疥癣之疾,真正的肘腋之患,仍在......”

    “在京营。”皇帝接过了张景明的话。

    脸上的轻松瞬间被凝重取代。

    “朕知道。忠顺王忠心毋庸置疑,但他于军务一道,确实隔了一层。”

    “京营积弊已深,盘根错节,两任节度使贾代化、王子腾皆与贾家忧戚相关。”

    “军中大小将领,多少都与贾家旧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忠顺王空有王爵,却难以令行禁止,朕心难安。”

    “陛下所虑极是。”张景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目光锐利。

    “京营乃天子亲军,拱卫神京,绝不能成为任何人的私器,亦不能如此疲沓下去。”

    “忠顺王爷坐镇,在于稳定大局,震慑宵小。”

    “但要真正梳理营务,汰弱留强,将其彻底收归陛下掌中,则需要一把更懂得其中关节,又能为陛下所用的‘钥匙’!”

    皇帝眼神微动:“哦?爱卿的意思是?”

    “以毒攻毒,以贾治贾。”张景明一字一顿,吐出八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