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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那是我的命,我认命

    顺天府丞和西城兵马司指挥使,可以说是因为贾琏的突然闯入,间接地换了人。

    所以当贾芸和贾琏提起倪二入狱时,贾琏就顺手柄这倪二救了出来。

    “叔叔,倪二想当面谢谢叔叔救命之恩。”

    “不必了。”贾琏淡淡地道。

    倪二见贾芸从荣国府东角门出来,急忙快步迎了上来。

    “国公爷怎么说,贾二爷?”

    贾芸摆摆手,拉着倪二就走:“老二,算了算了,这件事对叔叔来说微不足道,叔叔也没有要见你的意思。”

    倪二嘴里发苦,面上无光。

    贾芸看了出来,又道:“老二,你别觉得难堪,其实不止是你,就是咱这西城指挥使,想见叔叔一面,也难如登天。”

    倪二摇头笑道:“我哪敢觉得难堪,刚刚我在那瞧着,西角门上递拜帖的人就没断过。只不过白受国公爷大恩,心里不踏实罢了。”

    贾芸却乐观的很,笑着拍了拍倪二的肩膀:“老二,来日方长,至少叔叔知道了你倪二的名字,这就已经是值得庆贺的喜事了。”

    倪二也是个爽快的人,哈哈大笑:“贾二爷说的没错。”

    两人路过宁荣二府那条私巷,纷纷停住了脚。

    曾经的两堵墙已经打通,两府之间再无阻碍。

    “如今两府变一府,叔叔已是我贾府族长。”贾芸看着忙忙碌碌修缮的工匠面带微笑地感慨了一句。

    倪二在旁却是心中活络。

    “国公爷位高权重,看来对贾二爷颇为看重,我可得把握好这层关系。”

    且说尤氏来了荣国府,却是没去找贾琏,而是先来贾母这拜见。

    几日不见,尤氏瘦了一圈,见了贾母,尤氏当即拜倒。

    “老祖宗,呜呜....

    ”

    “起来,起来,快起来。”贾母伸手虚扶,一旁的鸳鸯连忙扶起抽泣的尤氏。

    三春几人也在场,惜春从宁国府被抄家开始,就变得有些一惊一乍。

    只不过她从来也没把自己当成宁国府的人,龙禁尉和刑部的人也没人来找她麻烦。

    再加之平儿已经安抚过她,女眷也只是赶出了宁国府,抄没了财产,她才稍稍心安。

    今日一见尤氏这个嫂子,短短两日就瘦了一圈,惜春心里又怕了起来。

    “我正打算派人把你接进府来,你一个妇道人家,没了依靠,在外,我总是担心。”贾母拍着尤氏的手温情脉脉。

    尤氏好不感动,她还以为东府没了,她又没有子嗣,西府肯定不会管她这个继室的死活。

    没成想,贾母如此疼惜于她。

    “老祖宗!呜呜呜......”尤氏感动的无以复加,又跪在了贾母膝前大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鸳鸯。”贾母轻轻拍了拍尤氏的后背,又吩咐鸳鸯道。

    “在。”

    “你先带她下去,安顿好,不可怠慢了。”

    “是。”

    尤氏一听,又急忙给贾母叩头,心想既然进了西府,那二姐儿和三姐儿的事反倒不着急了。

    不过送礼一事,尤氏却不敢拖着。

    鸳鸯把尤氏暂时安排在了临近二门的一处小院。

    待一切安排妥当,尤氏便急忙来见贾琏。

    尤氏先找到平儿,把这事先和平儿说了。

    平儿满脸惊讶:“我从没听说爷要纳两位尤姨奶奶之事啊?”

    尤氏连忙握住平儿的手,满脸歉意:“平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自从我那老娘和人夸了海口,现如今日日都有人上门送礼,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不就急急上门来和国公爷禀报了吗......

    ”

    平儿也是分得清轻重的,点点头柔声道:“你说的对,这事的确不能耽搁,你在这稍待,我去问问爷,看爷怎么说。”

    “恩嗯,有劳你了。”

    平儿说完,就带着晴雯出了屋。

    “晴雯,你知道爷要纳了两位尤姨奶奶吗?”

    “从没听爷提起过。”晴雯很笃定地回道。

    “那就奇怪了....”平儿自言自语了一句,主仆两人不过片刻就进了堂屋,见了贾琏,平儿就把尤氏上门之事一五一十和贾琏说了个清楚。

    贾琏听了,轻笑一声:“这尤老娘倒是胆大包天,还有点急智。”

    平儿和晴雯面面相觑:“爷,你真要纳了二尤?”

    贾琏朗声大笑:“外间传言,东府只有那两头石狮子是干净的。”

    “这二尤名声不甚好听,当日不过是想警告贾珍一番,让他收敛点,免得咱们西府在外间也颜面无光。”

    “至于纳不纳这二尤,爷倒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加之那日这尤三姐上门,看她那神情,明显不愿,爷可从来不喜欢强人所难。”

    平儿心中松了口气,晴雯轻哼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她还不愿?”

    平儿白了晴雯一眼,连忙把尤氏送来的礼单交给贾琏。

    贾琏接过看了看,笑道:“升官发财,此言不虚啊。”

    平儿见贾琏满脸轻松,心情也是一松,柔声道:“爷,那该怎么处理此事。”

    “府里每日来送礼的女眷络绎不绝,一个个都打着探望老太太的旗号,听鸳鸯说,就没有低于一千两的,她也一一记录下来,看老太太那意思,也是等着爷来处理。”

    晴雯笑道:“爷现在掌着龙禁尉,满京城谁家没个阴私见不得人的烂事,生怕爷上门。想见爷,又不方便,只有打着来拜访老太太的名头,来讨好爷了。”

    “平儿,瞧瞧,连晴雯都看得分明,哈哈......”贾琏说话间,亲热地在晴雯的臀上拍了一下。

    “爷!”晴雯霎时间红了脸,一脸的羞恼。

    平儿眼含笑意,也不见怪:“这小蹄子心明眼亮,嫉恶如仇,就是这张嘴,不讨人喜欢。”

    贾琏开怀一笑:“晴雯要是讨人喜欢,那爷就不喜欢了。

    晴雯哪里听过这种直白的情话,娇嗔道:“姨娘,你看看爷,都什么时候了,还拿我取笑。”

    贾琏大马金刀地坐在椅上:“好了好了,这样,平儿,你去和尤氏说,让她回去告诉尤老娘。”

    “我从没和贾珍说过要纳了尤二尤三,南城兵马司我会让人打招呼的。就是东府倒了,也没人会找她们母女麻烦。”

    “至于纳妾一事,既然那尤三姐不愿,那就作罢,各人自有各人缘法,强求不得。”

    “女子这辈子找男人,就相当于投了第二次胎。无论是为妻还是为妾,一个不好,轻则象尤氏一样流落街头,重则.....哼哼。”

    贾琏话没说完,平儿和晴雯两人却是一个比一个心中清楚。

    “送的礼,我会安排人上门去取,你们下去吧。

    两人出了堂屋,晴雯跟在平儿侧后方还碎碎念道:“姨娘,爷刚刚说的话,话糙理不糙。”

    “爷是男人,也是主子,他要不护着你或者护不住你,象我这样的丫头,可能当时就送给了薛大爷。”

    平儿轻轻一笑:“看不出,你这小蹄子心里对这件事一直念念不忘。”

    晴雯一脸正色地笑了笑:“为奴为婢那是我的命,但如果有人愿意尊重我,护着我,那我心甘情愿认命。”

    平儿心中一怔,一眼就看出晴雯也和自己一样,怕是爱爷爱到了骨子里。

    “好了好了,知道你心里只有爷一个,等明年你及笄了,我就催着爷给你开脸,这下可好。”

    “姨娘......!我哪是这个意思!”晴雯一脸窘迫。

    平儿却咯咯大笑。

    主仆两人见了尤氏,平儿把贾琏的原话转达。

    尤氏心中稍安,反正她现在有了着落,至于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妹,她却是有心无力,能帮则帮,帮不了也无可奈何。

    翌日,尤氏还没回南城尤老娘的住处。

    尤老娘母女三人就吓了个半死。

    原来龙禁尉上门,把一干厚礼全部运走了。

    也没人跟她们母女三人说个只言片语。

    礼运走了,人没带走,这下一时半刻也没人敢上门送礼了,都搞不清楚什么状况。

    直到晌午时分,尤老娘见尤氏坐着马车回来,才把今日一早发生的事和尤氏全盘托出。

    尤氏听的脸色也不好看。

    “娘,我已经弄清楚了,国公爷没有和贾珍说过要纳二姐儿和三姐儿的话。”

    “什么!”尤老娘脸色瞬间变的惨白。

    尤二姐一样,脸上毫无血色。

    倒是尤三姐,眉宇间怒火中烧。

    明明她不愿意,可听到对方没有纳妾的意思,却无名火起,尤三姐一时半会也没想通。

    “国公爷怎么说的?”

    尤氏瞥了一眼尤三姐,学着平儿转述贾琏原话的语气:“至于纳妾一事,既然那尤三姐不愿,那就作罢,各人自有各人缘法,强求不得。”

    “这是平儿转达国公爷的原话,听起来,似乎三姐上门撒泼,恶了国公爷。”

    “不过,国公爷也说了,会和南城兵马司打招呼,没人会找你们的麻烦。”

    尤老娘气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浑身乱颤,一张敷了厚粉的老脸涨成猪肝色,跳下炕就追着尤三姐打骂。

    “作死的小蹄子!黑了心肝的烂货!好不容易替你姐俩攀上高枝儿,你来掀屋顶?”

    “下作娼妇养的!我把话撂这儿,国公爷要是不要你,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把你捆了扔井里喂王八!”

    尤氏和尤二姐急忙上前拉架,尤三姐左躲右闪,尤老娘追了半晌却打不着,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腿嚎啕大哭。

    “我造了什么孽啊!养出这等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你那死鬼老爹死得早,我含辛茹苦把你们姐俩拉扯大,如今你倒要断送全家的活路啊!”

    尤三姐冷笑着倚在门框上,尤老娘气的抓起茶碗掷过去:“你给我滚!滚!

    国公爷不要你,我就把你卖给城南马屠户做填房!”

    尤三姐跳脚躲开,胸口一起一伏,显然也气的不轻。

    尤氏一边给尤老娘顺气,一边连忙和尤三姐道:“三姐儿,你看你把娘气的,还不快来给娘认错。”

    尤三姐梗着脖子:“我有什么错!”

    “三姐儿!”尤氏听得也是脸色一绷。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难道现在还天真的以为,没有靠山,能在这天子脚下安心度日。”

    “娘说的话,话糙理不糙,你怎么能这么自私断送了全家人的活路。”

    尤二姐也上前拉着气呼呼的尤三姐进了屋。

    尤老娘不想看尤三姐,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尤氏身上。

    “大姐儿,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尤氏来之前就想通了,既然以后要在荣国府生活,那两个妹妹就一定要给贾琏为妾。

    否则她孤立无援,在荣国府这样的豪门大族,如何生存。

    那刑氏不就是个例子。

    “娘,荣国府的老太太见我可怜,已经给我在府上安顿了住处。”

    “啊?”尤老娘一听,这还了得,以前尤氏好歹是宁国府的当家主母,她去宁国府打秋风,人人都还给她三分薄面。

    可如果进了荣国府,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尤氏于荣国府而言,也不过是个多馀之人,但最起码尤氏解决了个人的温饱问题。

    不用担心安全,也可以理所当然的不用照顾她们母女三人。

    因为心有馀,力不足嘛,多正当的理由。

    “那......老婆子和你俩个妹子可怎么办哟?”尤老娘忍不住又要抹泪。

    尤氏轻轻一笑:“娘,依我看,二姐儿和三姐儿必须得进荣国府,不然咱们母女四人,这辈子都不得安稳。”

    尤老娘拉着尤氏的手重重点头:“还是大姐儿你看的明白!你说我们该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尤氏扭头瞥了一眼尤三姐笑道:“我既然在府里,那就好办多了,挑个时机,让三姐儿主动和国公爷认个错,服个软。”

    尤老娘听得频频点头,扭头又恶狠狠地指了指尤三姐。

    尤三姐赌气偏过头不看尤老娘和尤氏。

    尤氏继续道:“二姐儿和三姐儿这副模样和身段,端的是好生养的体格子。

    “”

    “待哪日瞅准机会,我带着她们两人去见一见老太太,国公爷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老太太见了二姐儿、三姐儿的模样,或许这事就柳暗花明了。”

    “好!好!好!”尤老娘听的连连道了三声好。

    尤二姐也听的眉头舒展,默默垂首翘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