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现地太突出,在政治上并不总是好事,而是一体两面——尤其是象现在这样身为王国第二顺位继承人的情况下。

    作用力等于反作用力,争夺最高权力的路是条单行道,没有任何回头路可言。只有到一个人获得彻底胜利的时候,才能有片刻的安宁时间。

    不过现在对于卡尔来说的好消息是,自己的父王威廉一世在总体上而言还是从国家大局着想的明智君主。

    只要卡尔对普鲁士这个国家还有足够的作用,那么即便顶着霍亨索伦家族内部和腓特烈的英国丈母娘的压力,威廉一世也不会轻易让他这个小儿子丢掉所有参政可能。

    普鲁士统一德意志的过程还有很长,为今之计只有让这种动荡的局势越来越离不开自己,直到再也没人能动摇自己的地位,卡尔暗想。

    “布坎南爵士上次见我,是想用英国式的傲慢让我知难而退。”卡尔对索菲说。

    “但是这一次这位爵士应该也已经明白了——坐在他对面的也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打发的毛头小子,这次他应该会更审慎一些。”

    索菲点点头,从床上起身,坐到桌子前,开始帮卡尔书写前去公使馆拜访的函文。

    “那这位爵士这次会怎么做呢?”索菲问道。

    “他会和我一样,试探态度。”卡尔也跟着起身,坐到索菲身边。

    “他肯定会想从我的身上,试探出普鲁士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这位爵士肯定也会想弄清楚我们到底只是想要阻止丹麦吞并两个公国的行动,还是想要更多。”

    “那殿下打算怎么回答他?”

    “我打算说实话,但只说一半。”卡尔开口说道,“让英国人知道普鲁士的决心不容动摇,同时注重平衡,但不要让他看清楚我们到底要走多远。”

    卡尔将手搭向索菲的肩膀,脸上的疲倦已经被坚定的表情取代。

    “维多利亚王嫂一定会继续利用她的英国背景给王兄铺路,腓特烈王兄在政治上的路线和英国的期待是一致的——一个亲英的,愿意接受议会限制王权的普鲁士王储登基,对大英帝国来说是理想的结果。”

    “所以布坎南爵士就算明知我不可能被逐出政坛,也不会主动停止削弱我的影响力。”

    索菲没有继续问什么,而是默默地写好了函件,封好信封,递给了卡尔。

    这次前往英国公使馆的马车中只有卡尔一人,这一次门口没有卫兵,只有一名穿着礼服的外交秘书,恭躬敬敬地将卡尔引入了会客厅。

    布坎南爵士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依然是与上次不同,这位英国公使今天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坐在会客厅中央,双手背在身后,望着墙上的一幅英国女王画象。

    听到卡尔的脚步声,他才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比上次见面时复杂得多。

    布坎南的眼神落在卡尔的身上,这个年轻人比他上次见到时晒黑了一些,肩膀也宽了一些,但变化最大的是一种在军队里磨练出来的气质。

    在他看来,这次见面恐怕和上次不同,没办法再用“恫吓”和“施压”的思路来解决问题了。

    “卡尔殿下,您的主动来访让我颇感意外。”布坎南微微欠身,外交官专业的礼貌语气没变,但眼神里有些戒备。

    “我听说您最近一直在军队里忙碌,没想到还能抽出时间来拜访我这个老头子。”重生成蛇:我进化成顶流

    “爵士说笑了。”卡尔笑容不变,坦然地在客位上坐下,“今天晚些时候我要外出,出发之前顺便来拜访一下您,也是应有之举。”

    公事客套话环节,布坎南知道卡尔来干什么,卡尔也知道布坎南想问什么,但是此时两个人都只是在客套。

    “您要出行吗?卡尔殿下这次的行程,不知可否方便透露?”布坎南微微眯眼道。

    “是去维也纳,不过公使阁下消息灵通,想必也不用我多说。”卡尔微笑道。

    布坎南略微思索了一下才开口道:“殿下,您还记得我上次对您的建议吗?”

    卡尔闻言点了点头道:“当然记得,上次爵士您已经向我阐明了关于丹麦与两公国问题的国际调停的主张。”

    “没错。”布坎南道,“殿下能记得我所说过的这些话,我很欣慰。”

    “不过您上次也说,英国不希望欧洲大陆的均势被打破,您还拿出报纸教育我,这我理解。”

    “但是我不太理解的是,贵国报纸上这两年也有很多关于‘民族原则’的文章,不是吗?”

    “那么石勒苏益格与荷尔斯泰因呢?”卡尔语气依旧平静,“这两个公国的居民绝大多数是德意志人,他们与丹麦人并不同种。”

    布坎南爵士沉默了几秒,显然没想到卡尔会用英国的舆论来反将他一军。

    “好吧,殿下真是做了不少功课。”布坎南苦笑一声,“但是外交政策并不等同于报纸上的社论,这一点殿下应该也心知肚明。”

    “我明白。”卡尔颔首道,语气已恢复了轻松,“所以我今天来只是想跟公使阁下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事?”

    “英国是否会仅仅因为这两个公国的问题,就与普鲁士和奥地利发生军事上的冲突。”

    这话问的太直白,让布坎南都愣住了。

    “殿下。”布坎南开口道,“我可以以私人的身份告诉您一件事。”

    “请讲。”

    “我国的首相帕默斯顿勋爵确实认为丹麦的做法过于出格,也违反了我们一贯支持的原则,我国公众也对这件事持批评态度。”

    布坎南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与此同时,大英帝国不会允许波罗的海和北海之间的军平衡和航行自由被打破,如果这样的话,大英帝国政府的立场将会完全不同。”

    布坎南的语气透出一丝无奈,他此时也直接摊牌,因为丹麦在道义上并不占理,为此届帕默斯顿政府舆论考虑,布坎南只能如此。

    “卡尔殿下,我能否继续问您一个私人的问题?”

    “当然可以,公使阁下。”卡尔微笑着点头道。

    “您做的这些事情——推动军事改革,支持俾斯麦的政策、参军演习、亲自去维也纳做战前外交。”

    “您做这些究竟是为了普鲁士,还是为了您自己?”

    这话连卡尔也愣了一下,他想起了某BC电视台的采访,果然英国人几百年来问问题的方式一脉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