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萨中将的语气带着一点认命似的感觉，继续开口道：“撤退命令即刻下达，告诉各级军官和士兵，我们并没有溃败，只是暂时保存实力。”
“迪伯尔要塞才是我们真正的最后防线，只要守住迪伯尔，普鲁士人就没办法彻底控制石勒苏益格。”
几分钟后，丹麦军队撤离的命令逐级传达了下去。
丹内维尔克防在线，丹麦士兵们开始从阵地上撤出，向北方撤离。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收起帐篷、扑灭篝火，把弹药箱和其他物资搬上马车。炮手们匆忙地拆下炮位的火炮，丹内维尔克防线显得一片混乱。
撤退的途中，丹麦军队丢弃着各种杂物甚至有用的物资，队形很混乱，军官们的呵斥声此起彼伏，但有些部队的编制还是被打散了。
“殿下，丹麦人的部队动了！”布吕歇尔架着望远镜指着远处，“他们应该是在撤退！”
卡尔举起望远镜观察了片刻，防在线的丹麦旗帜正在被降下，先头的士兵正向北移动。
“丹麦的指挥官发现了。”卡尔放下望远镜，“丹麦人果然不全是蠢人，知道再守下去可能会全军复没。”
普军司令部给迂回部队的命令是：如若丹麦军队察觉到迂回计划而撤退，则谨慎追击。
此时丹麦的部队在撤退，但是迂回的主力部队还在路上。
卡尔看了看身后的士兵们，经过一天的急行军和短暂的休整，这些年轻人看上去有些疲惫，但依然有斗志。
“传令下去，”卡尔命令道，“按照总参谋长阁下的命令，谨慎追击。”
“重点打击丹麦人的辎重和后卫部队，不许贪功冒进。”
“明白！”传令兵们翻身上马，向各营所在地飞奔而去。
模范团在夜幕下展开了追击队形，两个营沿着丹麦撤退的路线推进，第三营则作为预备队，紧随卡尔本人前进。
梅萨中将虽然已经意识到了即将被包围的情况，但命令下得太仓促，各部队之间的衔接出现了明显的脱节。
丹麦的主力部队已经撤出数公里，但后卫部队和辎重车队才刚刚开始移动，装满弹药和粮食的马车在冻土路上步履维艰。
“砰——轰——”
卡尔在中军已经听到了先锋部队与丹麦人的后卫部队接上了火，德莱塞针发枪的射击声此起彼伏。
丹麦后卫部队显然没有料到普鲁士人来得如此之快，仓促间只能依托沿途的一些沟壑和灌木丛进行零星的抵抗。
卡尔骑上一匹马，登上一处缓坡，举起望远镜观察着整个战场，此时已经进入黑夜，只有零星的火光在他的视野里闪铄着。
“命令炮兵瞄准丹麦人的辎重车队。”卡尔的语气依然镇定。
炮兵营迅速在一处高地上架设阵地，即使在黑夜里，他们的操作依旧熟练。
几门轻型后膛炮在炮兵的操作下指向了丹麦辎重车队。
炮弹在丹麦辎重车队中炸开，几辆载满粮食的马车被直接命中，马车碎片和粮袋被爆炸的气浪抛向空中，受惊的马开始不受丹麦人控制。
丹麦辎重队的士兵们开始丢弃沉重的装备，向着撤退路线两侧四散奔逃。
“殿下，敌人开始溃败了！”传令兵飞马赶来，“前方部队请求全线追击！”
“不许全线追击。”卡尔命令道：“命令部队以连为单位交替掩护前进，控制追击速度，不许追上丹麦主力部队。”
卡尔的命令虽然严格，但模范团的攻势依然涌向了溃退的丹麦人。士兵们利用地形交替掩护，每一次射击都有一批丹麦士兵倒下。
德莱赛针发枪的射速优势在这样的追击战中体现得更明显了。
丹麦士兵装备的依然是老式的前膛步枪，每次射击后都必须站起来装填弹药。
而普鲁士士兵可以卧倒或在掩体后装填，不间断地保持着火力压制。
“丹麦人的骑兵来支持了！”布吕歇尔向卡尔大声呼喊道。
一只几百人的丹麦龙骑兵部队从先头折返而来进行支持。而丹麦的主力部队依然在向迪伯尔要塞行进。
丹麦龙骑兵发起了冲锋，骑兵们举着马刀发出维京式的战吼声——这是丹麦人的传统战术，用骑兵冲锋打乱阵型。
训练有素的普鲁士士兵们以排为单位向不同的方向跑去，以减少骑兵冲击力的优势。
来不及跑开的士兵则原地列队，将剌刀举起，让马恐惧，后排士兵则迅速举起针发枪瞄准射击。
火力打击在了这些丹麦骑兵身上。他们回援太急，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栽倒在地，后面的骑兵则被绊倒。
“第二组射击，准备！”
还没等丹麦龙骑兵从第一轮骑射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很快又是一轮密集的射击，这种射速超出了丹麦龙骑兵的想象。
残存的骑兵有些已经开始勒转马头向后方逃去，丹麦龙骑兵的冲锋被打散了，场上留下了数十具人马的尸体。
“为了普鲁士！”
“为了卡尔殿下！”
模范团的士兵们则开始冲向丹麦后卫和辎重部队，丹麦人的阵型被撕碎，一些丹麦士兵开始扔掉武器，举手投降。
更多的士兵则抛下物品和车辆，向北方拼命奔逃，这反而让他们成为了普鲁士射手们的好靶子。
“殿下，俘虏的丹麦军官交代，他们的主力已经撤出十公里以上了。”布吕歇尔派人送来了最新的情报。
卡尔看了看怀表，从追击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三个小时。士兵们虽然士气高昂，但弹药消耗很大，体力也临近了极限。
“可以了。”卡尔说道，“停止追击，清点伤亡和战利品，原地构筑防御阵地，等待后续部队抵达。”
“传令兵，向司令部报告这次追击的情况。”
几小时后，一名总参谋部传令官骑着快马，喘着气疾驰而至。
“殿下，总参谋长阁下给您的急报。”
卡尔接过纸张，展开一看，是老毛奇在战时依旧保持工整的德语字迹。
“丹军仓促北撤，追击战果丰硕，甚慰。各部队就地整补，巩固丹内维尔克防线，切勿轻进迪伯尔要塞，待重炮主力到位，再图攻坚。”
士兵和军官们一脸疲乏的表情，但都兴奋得睡不着觉。
清晨的第一缕橘红色的阳光在荒原上升起，普鲁士的黑白色鹰旗在凛冽的寒风中飘荡着，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