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天过去,打扫战场的工作也要完成了,普鲁士士兵们趁着战事告一段落的间隙,在营地里休整。
炊事兵们为部队准备着热食,空气中飘着黑面包和咸肉汤的气味。
国际调停会议还在签约之前的各种流程中,此时仍然还没有最终的消息传到前线。
“殿下,”布吕歇尔的脸上有些胜利之后的轻松,“我们缴获的武器弹药以及辎重已经清点完毕,暂时没有发现什么意外情况。”
“好。”卡尔点了点头,“司令部那边有没有新的命令?”
“暂时还没有,总参谋长阁下正在与柏林方面进行连络。”布吕歇尔回答道。
“不过还有一件事,殿下可能想知道。”
“什么事?”
“荷尔斯泰因那边,奥地利人的进度不及我们。”布吕歇尔说道。
“奥地利部队的推进速度比他们承诺的要慢一些,丹麦人的一些残馀部队仍然控制着一些村镇,奥军的补给线受到了一些袭扰。”
卡尔挑了挑眉,奥地利人在战前说的很漂亮,仿佛哈布斯堡的大军可以随时席卷两公国。
但是真到了战场上,这些老帝国军队的毛病就暴露了出来。
“我知道了……”卡尔点点头道,“司令部怎么看奥地利人的事?”
布吕歇尔抽出了一份参谋部的文档,递到了卡尔手中。
卡尔浏览了一遍,参谋部的措辞一如既往的严谨:
建议派遣一些部队,从石勒苏益格南部进入荷尔斯泰因,沿着奥军的主要补给信道布防,帮助清剿剩馀的丹麦军队,确保奥地利主力部队能顺利控制荷尔斯泰因全境。
卡尔点头笑了笑,老毛奇这个人从不会做无用功。
此举名义上是让普军协助奥军护卫补给线,实际上是提前让普鲁士军官们熟悉地形,摸清奥地利军队的战斗力和部署,为日后发生的可能的变局做好准备。
“好主意啊。”卡尔笑道,“只不过,我们的模范团近日连续作战,已经有些疲劳,不应参与此次任务。”
“但是嘛…我本人可以去。”卡尔补充道。
“你也和我一起,去荷尔斯泰因看看我们的友军如何?”
“殿下您要亲自去?”布吕歇尔有些惊讶,“迪伯尔要塞这边的事务还很多,您其实也可以休息一下……”
“怎么,你累了吗?”卡尔笑了笑,“荷尔斯泰因的情况,我确实想亲自看看。”
“我只是担心殿下的安全…”布吕歇尔没有再劝什么。
他已经跟了卡尔两年,习惯了这位王子殿下的做事方式,卡尔永远想让自己站在第一线。
不只是在战场上如此,在这些可能影响未来战略布局的关键节点上也是一样。
两天后,一支两三千人的普鲁士军队伍准备出发了,卡尔作为霍亨索伦王子,自然也得以调遣这支普军中的指挥官们。
出发之前,几位要前往荷尔斯泰因支持的普军指挥官都收到了一场来自老毛奇的便条。
“若有奥方询问普军为何深入荷尔斯泰因,可以回答:‘防止丹麦人反扑,巩固普奥联军后方。’”
卡尔将便条收进口袋,对身边的布吕歇尔和其他几位指挥官道:“诸位可以告诉士兵们,这次是协助奥地利友军,所有人务必注意军纪和言行,尤其是遇到奥地利士兵的时候。”
“殿下是担心……”布吕歇尔欲言又止道。
“是策略需要。”卡尔解释道。
“在奥地利基层士兵的眼里,我们是去帮助他们的同胞。我不想因为某些士兵的傲慢和疏忽,让这份帮助变成了某种敌对的举动。”
几天后,卡尔和参与任务的普鲁士部队抵达了荷尔斯泰因中部的一个预定驻扎点。
奥地利的补给车队正从南方运来粮食、弹药和冬季被服,由奥地利骑兵护卫着向北前进。
卡尔骑马站在道路旁,望着眼前的景象。
这些奥地利补给部队的士兵们装备还算齐整,但队伍的行进有些偏慢。
“这些奥地利人,”布吕歇尔嘟囔着,“真是够磨蹭啊……”
“不要妄加评论友军。”卡尔打断了布吕歇尔,“他们毕竟是远道而来,对于荷尔斯泰因的地形不熟悉也是正常的。”
“殿下说的是。”布吕歇尔注意到,与奥军接触后,卡尔明显在调整自己的言行举止,收敛了锋芒。
几名奥地利骑兵策马向他们奔来,为首的军官在距离卡尔十几步远的地方勒住了马,扫了一眼卡尔军装上属于霍亨索伦王室的标志。
这位军官随即翻身下马,恭躬敬敬地行了个军礼。
“想必您就是普鲁士的卡尔殿下。”这名军官的德语明显带着奥地利口音,“我是奥地利骠骑兵上尉施瓦岑贝格。”
“我们正在护送补给车队前往荷尔斯泰因西部,听闻普鲁士部队已经抵达此地协助我军,特来向殿下报道。”
“施瓦岑贝格上尉,不必多礼。”卡尔也翻身下马,与这位奥地利军官平视。
“我们普鲁士部队将会在这条补给在线驻扎几天,负责清剿袭扰的丹麦部队,确保贵军的运输信道畅通无阻。”
“感谢殿下和普鲁士部队的支持。”这位奥地利上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神色。
“这是作为联军分内的事情。”卡尔微笑着回应。
和这种直肠子的军官相处令卡尔感到有些轻松,说话可以从字面意思上理解,没有那么多的隐藏含义需要揣摩。
“不过上尉,我看你们的部队的行进情况似乎比预期的要慢一些?”卡尔问道。
这位奥地利上尉的表情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是的,卡尔殿下,因为冬季行军困难,所以速度确实略有迟滞。”
“原来如此。”卡尔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什么,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奥地利的麻烦不仅仅是“冬季行军困难”那么简单。
更关键的原因是后勤的混乱和编制臃肿导致的效率低下。
“对了,”卡尔忽然换了个话题,他当然想借此机会向基层的奥地利军官询问更多真实的情况。
“上尉,你们的士兵在这一路上和当地居民相处得如何?这里毕竟是德意志人的聚集区,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对联军有太多敌意。”卡尔继续问道。
“正如殿下所说,”这位奥地利上尉笑道,“荷尔斯泰因的军民几乎全部都是德意志人,他们对我们的士兵大多都很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