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磕磕绊绊的中文解释,如同平地惊雷,直接在大牛和魍魉的脑海中炸开。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了然。
他们刚才陷入了传统网游的思维误区,只关注武器的单体面板属性,却忽略了第四天灾最恐怖的优势:人数与消耗战。
林恩站在一旁,看着开窍的玩家,适时地报出了这批武器的价格:
“废都一型制式长剑,单买剑条十个枫叶币,连带剑柄全套,二十个枫叶币。支持信用点等价抵扣。”
便宜。
便宜得令人发指。
要知道,去勇士部落找辛德打一把最普通的铁剑,起步价都是两三百枫叶币,或者拿差不多的物资去交换,还不算路上消耗的时间和跑腿费。
“卧槽,老外,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大牛猛拍了一下大腿,眼珠子都红了,“这玩意儿根本不是给咱们这些高端玩家单挑用的,这是用来暴兵的啊!”
大牛转过头,看向工坊外面。
复活点附近,几十个因为免费配给取消而饿得双腿打颤、正愁找不到工作的新玩家,正眼巴巴地往这边张望。
他们手里只有破木棍和生锈的铁镐,根本不敢去野外面对那些皮糙肉厚的怪物。
资本的獠牙在这一刻显露。
大牛一把拽住林恩的袖子,大声喊道:“老大!我要进货!给我来十把全套的制式长剑,再备二十根替换剑条!钱从我的账户里划!”
………
买完武器,大牛和魍魉扛着这捆沉甸甸的黑钢,大步流星地走出工坊,站在了那群饿肚子的萌新面前。
“都听好了!”
大牛把一捆制式长剑往地上一砸,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
“大牛佣兵团现在开始招人!管饭!包武器!只要你不怕死,敢拿着这玩意儿去野外捅怪,今天不仅能吃上黑面包,还能赚到第一笔信用点!断了算我的,死了算公伤!谁来?!”
“死了算工伤?GM同意不?”魍魉心里有些打鼓。
“管他呢,先把队伍拉起来再说!”
咕噜。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十几个饿急眼的新玩家如同看到了救世主,嗷嗷叫着扑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抓起地上的黑钢长剑。
连合同条款都不看,直接把沾满泥水的手印按在布上。
废弃都市地表的废弃建筑工地。
这里到处都是生锈的钢筋骨架和断裂的混凝土预制板,天空中常年飘着一层灰蒙蒙的雾霾,能见度挺低。
一头体型如同小四轮车厢的怪物正盘踞在两根交错的工字钢上。
它通体呈现出诡异的蓝紫色,硕大的球形头部上方,并排长着三只眼睛,身下蠕动着七八根粗壮且布满黏液吸盘的触手。
这是废弃都市周边的标志性群居生物——三眼章鱼怪。
这怪物平时非常难缠。
它没有骨骼,物理抗性奇高。
那几条触手不仅力量惊人,表面分泌的黏液还能轻易腐蚀木质和劣质生铁武器,即便是大牛这种一转战士单挑,稍有不慎也会被吸盘缠住,落得个窒息而死的下场。
但今天,它的狩猎法则要失效了。
十个穿着白T恤的新玩家,在后方大牛的指挥下,举着十把一模一样的制式长剑,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直接围了上去。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技能,只有最原始的平A劈砍。
三眼章鱼察觉到了危险,三只眼睛同时收缩!
它利用粗壮的触手猛蹬钢筋,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砸向最前面的一个萌新。
“当!”
萌新双手举起制式长剑格挡,沉重的黑钢剑刃与章鱼怪坚韧的表皮碰撞。
章鱼怪的触手顺势缠绕而上,吸盘死死吸附在黑钢剑身上。
换做普通的生铁剑,此刻已经被巨大的扭力折断,但废都制式长剑那厚重且缺乏弹性的剑脊,硬生生抗住了这股绞杀力。
“别跟它拔河!撒手!旁边的人补位!”大牛在后方大吼。
那名萌新果断松开剑柄,失去重心的三眼章鱼怪重重摔在地上。
还没等它重新跳起,另外九把尺寸完全相同、重量一模一样的长剑,从不同的死角同时剁了下来。
劣质的刀刃或许会卷边,或许无法一刀切断这橡胶般的肌肉,但在绝对的数量和统一的物理重量压制下,章鱼怪坚韧的表皮被硬生生撕裂。
乱剑砍死老章鱼。
蓝紫色的黏稠血液四处飞溅,腐蚀着地上的混凝土块。
不到两分钟,这头怪物就被剁成了一摊难以辨认的烂肉。
那个被震倒的新人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把被章鱼怪触手绞得有些弯曲、刃口崩掉大半的长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大牛:“老板,武器坏了……”
大牛毫不在意地从背包里抽出一根崭新的替换剑条扔了过去:“坏了就换!这玩意儿咱们多的是!把怪物的皮扒了,继续推进!”
当晚,下线的玩家们将这份实战报告带到了现实的论坛里。
没有人在乎这把武器的单体伤害有多低,所有人都被这种螺丝钉一样的战争逻辑震撼了。
《论工业化暴兵流的崛起:废都一型制式长剑评测报告》
帖子里详细描述了可替换剑条带来的后勤革命。
没有铁匠,不需要修理费。只要前线还有活人,插上剑条就能继续战斗。
论坛风向全变了。
没有人再去求购什么高级神兵利器。
“求组队!大牛老板还缺炮灰吗?我走位贼溜,绝不浪费剑条!”
“工坊还招人吗?我三班倒拉控制杆,只要每天发一把剑就行!”
冒险岛工业革命的红利,彻底点燃了第四天灾的搬砖与掠夺热情。
废弃都市的地下,上百双饥渴的眼睛正死盯着那台吐着火星的机床。
就在玩家们沉浸在武器换代的畅想中,磨刀霍霍准备大干一场时。
而在另一头的废都郊外,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则上演着另外一幕。
脚掌碾碎了枯败的树枝,几头眼冒绿光、腹部干瘪的土龙,正拖拽着沉重的石盘车轮,一步步踏入这片正被工业化改造的土地。
黑袍管事站在车厢前,握着木杖的手指微微发颤。
前方那座破败的都市轮廓,是他们换取粮食的最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