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这座塔楼好象和其他塔楼不太一样。”
站定在这座位于城堡东北角的塔楼入口,克劳斯抬头看了一眼。
城堡四个角方向的四座塔楼,也就这座塔楼最特别。
包括但不限于这座塔楼看上去最为古旧————仿佛这座塔楼比这个城堡要更久远。
扫了一眼外面的积雪之后,克劳斯走进了塔楼。
这次走进塔楼的时候,克劳斯不禁试图仔细倾听。
之前没有携带银梳子的时候,他来这里上鸟相学课程的时候,偶尔也会试着进行感知。
试图找到一些不死系的气息之类的。
但是,一直都没有发现。
不过,这一次————
克劳斯看了一眼手里的匣子,匣子里,正盛装着那柄导致他三次棋子制作都出现变化的银色梳子。
甚至,他直接将梳子取出,拿在手里,试图进行感知。
在这座没有施加任何无痕伸展咒的塔楼中,他一步步地沿着破旧的阶梯向上。
一边走,他一边感知着。
而这一次,他走着走着,忽然有所感觉。
曾经听到过的,那种在别的地方听不到的回响声,仿佛在水下浸没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
并且,他还隐约地从中听见了一些象是歌声的间音一正是自己之前听到过的那种声音。
只不过,变得更加模糊了。
歌声转瞬即逝————伴随着这种感觉浮现的,只有一种极度的寂静。
将所有的声音,将所有的光都吞没的异感。
但,这一次,持续的时间只有不过半秒。
而克劳斯下意识停下脚步的时候,这声音便随之消失了。
眉头微皱,克劳斯看了一眼周围,手掌再度握紧银色梳子,可这一次,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传来。
“难道是要走动才行?”
停下脚步和声音停下的时间节点重合,让他不由得产生了类似的想法。
但当克劳斯再次抬起脚的时候,那如歌声般的间音却并未再次出现。
他甚至在周围来回走了几趟,但那种感觉再也没有浮现。
“奇了怪了————难不成还是每日限定,一天只能听一次?”
思索未果,克劳斯只得抱着疑惑,一直沿着塔楼的螺旋阶梯向上。
“灵感”这玩意实在是太奇怪了。
如同之前一样,一边将产生这个灵感时的第一感觉印刻在心间,他一边从脑海中,试图在图书馆了解的各种人鱼相关的资料找到映射的内容。
只是,同样无果。
克劳斯一路向上,向着塔楼最顶层的教室移动。
“甘摩尔教授应该在教室里————”那位【先知鸟】甘摩尔教授,貌似很喜欢在窗前发呆。
就如往常一般,教室大门紧闭,并未打开,没有灯光,显得格外阴暗。
楼道走廊前倒是有一扇窗,但因为光线的角度,在窗外雪上漫射的光影,并未落到门前,仅仅只有窗前走廊的一小段有光照亮。
在这种明显的光暗对比下,大门的位置甚至显得更阴暗了。
一路来到门前,克劳斯敲了敲门:“甘摩尔教授,您在吗?我有问题想问。”
只不过,教室内并没有回应。
“恩————感觉错了?”克劳斯想着,然后准备向下去办公室找人。
只不过,在离开的时候,他扭头看了一眼。
这一次,教室内并没有传来喊住他的声音。
像上一次那样的,在他刚准备转身的那一刻,就有声音从教室内传来的场景并未发生。
而来到楼下的、属于甘摩尔这位教授的办公室,也没有人。
“还没回来吗?”
“只能去找朱尔维特教授了。”
说着,他也没有停留,直接走下了楼。
再次路过楼道时,他又是下意识地握紧了银色的梳子,试图再找到一些线索。
然而,楼道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并没有什么属于人鱼的歌声,他没有听到那如歌声般的奇异间音。
挠了挠头,他一路向下,离开塔楼,再次踏入雪地,朝着植物园的方向移动过去。
而在楼顶,那间紧闭的教室大门里,一道身影矗立在窗前。
她的眼中,并未看见自己打开大门的动作。
所以,她也照做了。
静静地,她看着窗外,看着眼前不断飘落的雪花。
“怎么又下雪了?”
克劳斯刚在雪地里走了一段路,忽地发现天上又下雪了,而且天色变暗了许多。
“恩————理论上,天黑是因为地球自转来着————”
之前虽然没怎么注意,但这个世界,毫无疑问应该也是个星球,就象地球那边天黑时间会随着季节变化一样,这里的天黑时间出现变化应该不奇怪————吧?
眨了眨眼,他移动的速度也稍微加快了一些。
他可不想错过晚饭时间。
妖精花园外围的植物园中,通体漆黑,从喙到眼睛都一片漆黑的【食咒群鸦】站在树梢上,对着身边的另一只动物吐出人声:“朱尔维特教授,甘摩尔教授怎么还没回来啊?您之前不是说甘摩尔教授她只是去教国几天就回来了吗?”
在食咒群鸦的旁边,松鼠模样的【精灵】教授,正在它的注视下,一边啃着松子,一边回答:“她回来了啊,已经回来好几天了。”
闻言,在雪地中行进的克劳斯不由得挠了挠头,可塔楼教室和办公室那边都没有人啊。
——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一副松鼠体态的【精灵】教授将松子从嘴边放下,然后说了一句:“可能是在冬眠吧,和玛露蒂尔一样。”
看着眼前的漆黑乌鸦,朱尔维特不由得想起自己下定决心培养的那只小马鹿,自己通知她过来训练和学习,她却说“我要冬眠,所以不去了”。
“冬眠?”【食咒群鸦】的鸟脸上没有神情变化,但作为正主的克劳斯一脸疑惑。
鹿会冬眠的吗?他记得不会的吧?
至于鸟冬眠————
除了企鹅那种肥鸟,大多数鸟因为体温高于其他动物的原因,再加之因为飞行减重的原因,储备的脂肪也远比其他动物少,基本不存在冬眠这种习性————
冬天嘛,就算是不迁徙的留鸟也会减少外出的。
虽然甘摩尔教授应该是人,【先知鸟】基盘又不代表是真的是只鸟,但没准也是有影响的—
就象【无头骑士基盘】给他带来的,对黄金的排斥感,【黑鸦基盘】让他对不死系气息敏感,对厄运相关的排斥————
所以,他也没有太纠结,知道她可能在树墙外的那个小村镇里,正搁家里休息,那他过几天再找一趟就好了。
不过,克劳斯也想起了某个骚包教授躺在沙发上的样子一一开始和这位教授刚没相处多久的时候,对方还是很有教授风范的。
但现在,在他的面前也越来越随意了。
躺在沙发上给他讲课也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大冬天的,怎么睡得着的?”
几乎与【精灵】教授同步地,他叹了口气。
随后两
松鼠模样的【精灵】教授,十分隆重地将前爪抓着的松子递给了眼前的漆黑咒鸦。
“”
这瞬间,克劳斯的英雄所见略同的想法变成了无语。
虚着眼将松子叼起,用左爪抓住之后,他又控制着【食咒群鸦】对松鼠模样的【精灵】教授出声:“朱尔维特教授,开开门,我到门外了。”
植物园中。
已经从松鼠模样恢复到人形的【精灵】教授,一脸疑惑地盯着手里的银色梳子:“你是说,你在制作魔像的时候,这梳子影响了你,让你的三具魔像都发生了异常的变化?”
“是的————我能在这里召唤它们吗?”
在将发生的事情对【精灵】教授讲过一遍后,克劳斯打算以实例来进行说明。
而朱尔维特也在仔细确认和感应这柄银色梳子之后,她确信自己并未感知到任何不协调的地方。
这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镀银梳子而已。
但她也知道克劳斯不会在这方面乱说话:“那你召唤吧。”
带着疑惑,她让克劳斯将魔像召唤出来。
而克劳斯也将【冬夜行进】的【折翼司祭】和【哀歌人鱼】给召唤了出来。
【雪夜豹舞姬】,也被他以【豹头骑士】和【黑翼急行军】为素材给合成召唤现身。
三具女性姿态的魔像共同现身的那一刻,她们的外观也在第一时间引起了【精灵】教授的注意。
“黑暗精灵?不对————”
虽然有着白色的头发,但并没有深色皮肤。
全身上下,最显眼的黑色,毫无疑问是那瞳孔周围的眼白局域,完全是一片漆黑的状况。
“所以,教授,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某种妖精之类的东西?”
克劳斯始终没有感觉到不死系的气息,说明应该、可能、大概不是骚灵这种类型的妖精。
但是水属性的妖精还是有可能的。
而克劳斯的话,只是等来了【精灵】教授的否定回答:“应该不会,我没有感觉到妖精。”
如果是别的地方,她不会那么笃定,但在妖精花园附近,她的感知绝不可能漏过哪怕一只妖精。
如果是以这件梳子为媒介对外造成影响,或者是藏在梳子里的妖精,那她肯定能够感觉到。
她想了想,又将目光在那白色长发末端,有着极光般冰绿色渐变的人鱼魔像上,想起刚才克劳斯说的话,她再度确认道:“小乌鸦,你认为是这梳子可能和人鱼祭司有关?”
“对的,朱尔维特教授,你看看就知道了。”
克劳斯再度向【精灵】教授确认过后,找了块空地,让【哀歌人鱼】和【折翼司祭】
释放的魔咒2的效果。
一块局域,【折翼司祭】的歌声悠悠响起,天空随之飘落密集的雪花,很快,不断飘落的雪花将她垂落地面的翼手与身躯一同埋入雪中,形成雪像。
而这一次,被克劳斯重新收回后再度合成召唤的【雪夜豹舞姬】,因为没有使用【黑翼急行军】的素材,也在雪中遭遇了同样的状况,被飘落的雪花复盖身躯,直至结冰,充满张力的战舞动作在冰雪中凝固。
另一块局域的天空,则在【哀歌人鱼】的悲歌中,落下了冻雨,身躯在第一时间就被冻成了冰像。
看到这种改变环境类的魔咒能力,【精灵】教授也终于确信了克劳斯的猜测。
这种魔咒能力,除了祭司之类的神职人员,绝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获得。
只是————
【精灵】教授一脸疑惑地看着手里的银色梳子。
她确实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异常啊。
沉思了片刻之后,她抬起头:“克劳斯,现在,你就在这里制作一枚棋子,我在旁边观察,看看制作的时候,你有没有受到什么别的力量影响。”
闻言,克劳斯点头:“那我回去拿一下材料。”
说着,他便准备前往湖边小屋。
但就在这时,【精灵】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他拦下:“我这边有人鱼的材料,你用这些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