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莉莎脸上的表情，换成了一种更冷的东西。
“你一向都是这么挑逗发言吗？你已经踩到我的底线了。”
梅莉莎放下腿，站起来，走到萧浪桌边，一只手撑在他桌面上，微微俯身。
“萧浪。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动手打你？”
萧浪仰着头看她。
从这个角度，梅莉莎整张脸都更具攻击性。
她的呼吸很近，带着一点早晨空气的凉意和烟丝的余味。
萧浪忽然觉得，自己后背有些发麻。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了脊椎底部的感觉，从尾椎窜到后颈。
“你是打算踩我吗？那....还请你轻一点好不好，我还是第一次。”
梅莉莎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老娘给你骂爽了是吧，你这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梅莉莎伸出右手，攥住了萧浪的校服领口，拽着往前一拉。
布料勒住萧浪后颈，他的上半身，不由自主朝梅莉莎的方向倾斜过去。
两人距离比刚才更近了。
近到萧浪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梅莉莎的下巴。
萧浪能感受到梅莉莎指尖，透过衣服传来的力道。
不重，但有着明确的压制感。
她的呼吸喷在他脸上，每一个字都整整齐齐。
“你再说一遍试试看呢？混蛋。”
萧浪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试图后撤，只是保持着被梅莉莎拽住的那个姿势。
他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抿紧的嘴唇，再移回她的眼睛。
萧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
后背那种发麻的感觉还没消退，反而逐渐清晰，愈演愈烈起来。
他好像.....真的有点享受这个。
在被梅莉莎警告的时候，他好像被拉入某种，只有两个人存在的关系里面。
她正在用认真的态度回应他。
虽然回应的东西，都不是啥好东西。
萧浪咽了咽口水，死死盯着梅莉莎的嘴唇。
“......对不起。”
“你在盯着我嘴巴道歉？”
萧浪抬头，认真盯着梅莉莎的眼睛，没有嬉皮笑脸。
“刚才是我嘴欠，我那些话，过分了。”
“我向你道歉，请原谅我。”
“梅莉莎。”
梅莉莎攥着萧浪领口的手，微微松了一点力气。
她盯着他，像是在判断这个道歉，是否具有含金量。
终于。
她松开手，退开半步，脸上的表情，恢复成那种冷淡的平静。
“记住。你下次如果再这么说，我保证你的嘴会肿上三天。”
“被你亲的吗？宝贝。”
萧浪为自己嘴欠，真的付出了代价。
“哎呦，别打了，我这下真的知道错了。”
“不是，你轻点啊，你真打啊。”
“我闭嘴，我闭嘴，你能不能别打我的帅脸啊，我靠脸吃饭呢。”
教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男生们张着嘴看向最后排。
“他们在打架。”
女生们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目光在梅莉莎和萧浪之间来回扫过。
“他们在恋爱吗？”
然后嘈杂的议论声从各个方向响起来。
“梅莉莎刚才是不是揪他领子了？”
“好像是。”
“她说什么了？她声音好低，我没听清。”
“好像是在威胁萧浪。梅莉莎果然是个坏女人。”
“那个新来的转校生，他是不是惹到梅莉莎了？”
“活该，谁让他坐最后排的，一看也不是什么好学生。”
“刚来就被梅莉莎盯上了？也太惨了吧。”
“嘘......小声点，她在看这边.......”
议论声像水面上的波纹一样，迅速扩散开来。
同样刚转学过来的樱花，本来安静乖巧的正在看书，此刻也被这动静吸引了。
她还在假装低头看书，但其实眼角已经在往这边瞟了。
樱花一头利落柔顺的深棕短发，很好的修饰了下颌线。
额前的薄刘海，细平眉，下垂杏眼，更是让她整个人显得平和温婉，没有任何锋利棱角。
樱花属于那种很干净通透的小巧秀气长相，少了几分活泼，但多了一些安静内敛的书卷气息。
“他们.......”
露娜也转过头来，目光掠过萧浪，又掠过梅莉莎。
但只是看了片刻，她又转回头去，把目光重新落在课本上。
有人更是拿出手机开始打字，大概是在跟朋友分享最新八卦。
直到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大喊一声。
“海伦老师来了。”
萧浪才得以从梅莉莎的魔爪之中逃脱。
海伦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高马尾依旧一丝不苟。
她的目光，习惯性扫过教室一圈。
明显注意到了，气氛和平时不太一样。
后排那一片区域的学生们表情各异，有人还在偷瞄最后排的方向。
她顺着那些目光看过去。
梅莉莎正坐在自己位置上，一脸很不爽，不耐烦的表情。
而她旁边，新来的交换生萧浪，正微微偏头，对梅莉莎露出一种不太自然的，刻意讨好的微笑表情。
联合种种，海伦心里迅速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交换生萧浪，看起来是个性格温和，安分守己的人。
她正在受到梅莉莎的某种压迫，比如是语言暴力，也可能是更严重的东西。
为此，萧浪不得不讨好她。
她抬起手，在讲台上轻轻扣了一下。
“都坐好，第一堂课马上开始了。”
海伦声音不大，但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
她没有翻开课本，直接讲课。
海伦目光落在萧浪身上，停了大概两秒，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萧浪。”
萧浪抬起头，看向海伦。
“你现在，坐到前面的位置来。这有利于你听课。”
教室里面的全体目光，顿时看向萧浪。
而萧浪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身边的梅莉莎身上。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迎上海伦的视线，同学们的视线。
“抱歉，海伦老师，我拒绝。”
教室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海伦镜片后的眼睛，也微微眯了一下，像是没有预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她看着萧浪，表情没有变，但语气里多了一层凝重。
“你....拒绝？如果是有什么顾虑的话，老师会为你做主的。”
“老师，我喜欢坐这个位置。后排光线好，看黑板也不挡视线。”
“你确定？”
海伦语气里多了一丝试探。
“确定。”
海伦沉默了两秒。
视线又在萧浪和梅莉莎之间，来回扫过。
“行。既然你这么说，现在保持安静，上课。”
她进入教学状态。
“我们今天接着讲.......”
萧浪坐下，看向梅莉莎。
“我不想离开你，宝贝。”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向大家解释，事情的真相并不是那样的。”
“是因为我调戏了你，所以罪有应得。”
梅莉莎是那种，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我也懒得解释的性格。
所以回答，也是如此。
“你觉得我在乎？他们对我的任何看法？”
“好吧，我只是不想你受委屈，背上一个霸凌同学的坏名声。”
“让我受委屈的，是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可是你已经打过我了，我们就让这件事翻篇好吗？”
梅莉莎不会说什么，我原谅你，我们和解吧。
但她确实默许了某人的存在。
于是。
她的回答是。
“你最好别再来烦我了。”
“下课后，教学大楼后面见，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