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范睢的悲惨身世【啧,说起范睢跟神武帝结识这事,还得从范睢的悲惨身世说起。】
【因为他也是个苦命人。】
【范睢本是蜀臣,出身于夔州范氏。】
【夔州范氏,蜀国第一世家,其先祖曾追随初代蜀王南征北战,战功赫赫,其家族更是出过多位丞相,辅佐过历代蜀王。】
【轮到范睢这一代,范家的权势更是煊赫到了极致,几乎是毫无意外,范睢在不到而立之年,就当上了蜀国的国相,但是嘛,当时的蜀王昏庸无道,奢靡享乐,还任用亲信魏亮在巴蜀之地挑选少女,做肉屏风供他欣赏。】
【范睢气不过,多次劝谏。】
【可蜀王只是当面受教,背过头又开始享乐,范睢又劝,甚至拿出先王御赐的打王鞭,说要替先王教训教训蜀王。】
【蜀王怕了,可心里也恨了。】
【因此不久后,他不顾群臣劝阻,执意对范家进行清算,一场屠杀下来,只有范睢一个人逃了出来,他的父母,兄弟,全族,都被蜀王杀了,而且他的妻子,还被蜀王赏赐给了亲信魏亮当妾,日日受辱。】
“恨我范家先祖,有眼无珠,认了他蜀王为主啊!”
四皇子府邸,范睢看着自己父母跟兄弟被屠戮的画面,双目赤红,眼中满是杀意跟悲痛,“蜀王,魏亮,你们给范某人等著,它日杀回蜀国,范某人定要将你二人挫骨扬灰!咳咳咳!”
说著,他大咳不已。
一旁的侍女连忙替他拍打着后背:”先生注意身体。”
“无妨无妨。”
范睢摆了摆手,重新坐回了轮椅上,宽慰道:“都是些老毛病了,对了,等耀儿回来,让他来见我,眼下被这天幕打乱了部署,咱们该尽快动手了。”
“是,先生。”
侍女轻声应下。
与此同时。
皇宫。
官员们瞧着天幕里的画面,言语间满是愤懑跟惋惜。
“悲哀啊!”
“如此忠臣,竟落得如此下场!”
“蜀王昏庸无道,如此君王,社稷焉能不亡!!”
李阳对官员们的反应没有丝毫意外。
尽管蜀国与大干是两个国家,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大干的官员跟他的老师,都属于同一阶级。
今日蜀王能为了一己私欲杀了范睢全家。
他日,干皇自然也能编造由头对他们动手。
此时表态,间接就是向干皇传递着他们的态度——陛下,你可不能学这蜀王,干过河拆桥的事啊。
果不其然,随着官员们的开口,干皇也坐不住了,起身说道:“诸位爱卿,这蜀王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欺压百姓,酒池肉林,早知如此,当初范睢来求朕的时候,朕就应该接受他,帮他灭了这蜀国。”
“呵。”
李阳听的撇嘴。
你说亲爹不说这话还好。
一说,他就听不下去了。
身为一国之主,怎么可能连周围国君的德行都不知道。
何况当初范家被灭,也不是小事。
他可不信,自己亲爹不知道这事。
只不过是不想帮而已。
可官员们态度就跟李阳不同了,听到干皇表态,立马谄媚逢迎起来。
“陛下说的是。”
“区区蜀国,陛下要动手,还不是撒撒水的事。
干皇环视下方众人,心中暗暗得意,他方才这番话,可不是单纯感慨,而是借着天幕之事,痛斥昏庸蜀王,彰显自己贤明仁德,顺便敲打朝堂百官,安抚臣子之心,隐晦告知众人,自己绝不会效仿蜀王残害忠臣。
可当他余光瞥到李阳身上,见后者没啥反应时,他眉头一皱,开口问道:“阳儿,怎么,你觉得父皇说的不对吗?”
李阳摇摇头:“父皇说的很对。”
干皇脸色稍缓,刚想开口,就听李阳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但是父皇,当初范睢向你求助时,你帮他了吗?”
“呃…”
干皇脸色僵住,随后阴沉下来,范睢当初求他,他没帮,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可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被自己亲儿子说出来,那性质就变了。
群臣也是大气都不敢出,李阳这话,无疑把干皇推上了风口浪尖——既然你说蜀王昏庸无道,诛杀忠臣,那为啥范睢当初求你时,你也不帮呢?潜台词大概就是——你也没比蜀王好到哪里去。
“咳咳。”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欢眼看气氛僵住,立马解围道:“四弟,你在胡说什么,父皇当初不帮范睢,是为了大局着想,情有可原,你还不快跟父皇谢罪。”
李阳未动,只是直勾勾盯着干皇眼睛。
良久。
干皇轻轻叹了口气。
他如何听不出李阳话里的深意。
斥他人昏庸易,反省自身难。
当初范睢走投无路奔赴皇都,跪在宫门外恳请自己出手相助,只求能借大干之力报仇雪恨,彼时自己满心权衡利弊,害怕贸然插手蜀国内政,引得边境战火四起,平白损耗国力,便狠心将人拒之门外,冷眼看着这位满腹才华的忠良四处碰壁。
如今看到天幕里范家满门惨死、忠臣蒙难的惨状,再想想自己当初的冷漠推脱,干皇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发烫。
“罢了,罢了,是朕的不是。”
干皇摆了摆手,声音不复先前威严,满是怅然,“昔日范丞相落魄来投,朕心存顾虑,未曾施以援手,确是朕目光短浅,错失良贤,也寒了忠臣之心。”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惊。
向来强势威严的陛下,居然当众承认自己错了?
李欢也愣在原地。
他没想到四弟一句反问,竟能让父皇主动低头认错?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李阳神色淡然,并未乘胜追击咄咄逼人,只是淡淡开口:“父皇身居高位,万事以江山大局为重,儿臣明白。只是世间忠臣难得,落难之人更需一丝温情,今日蜀王屠戮忠良失人心,他日若是我大干寒了臣子之心,后果不堪设想。”
这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点明利弊,又给足了干皇台阶下。
干皇心中愈发感慨,看来之前自己,真的看错了这位游手好闲的四儿子。
毕竟此等眼界格局,远非寻常皇子可比,也难怪日后能创下万古盛世。
“阳儿说得有理。”
干皇重重点头,目光望向半空天幕,语气郑重,“往后朝堂,朕自当亲贤臣,远奸佞,善待忠良,绝不再做冷眼旁观之事。”
“父皇英明。”
李阳微微躬身,也没打算在这上面再做争执,他之所以反问干皇,无非是想让自己父皇心里产生些许愧疚,对自己有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