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福来客栈的一场大火,就是李阳能想出帮范睢金蝉脱壳最完美、最高明的解法。】
【熊熊烈火焚烧一切,既是对外宣告范睢已葬身火海,骗过蜀国暗探,也是斩断范睢过往的枷锁,让他彻底从亡命罪臣脱胎换骨,成为一位新的人,从此以后,他就能隐于暗处,安心辅佐李阳。】
【这步棋,看似凶险,实则极为巧妙,既能保全范睢,规避蜀国的追责,又能悄无声息为自己收下一位顶级王佐之才。】
【单是这份城府跟谋略,早已远超同龄之人,甚至远超当时大半朝堂老臣。】
天幕的评价极高,直白又赤裸裸的夸赞,让整座大殿的气氛变得格外微妙。
群臣面面相觑,原本震惊的脸色已多出几分叹服。
刚才天幕说李阳是千古一帝,他们还觉得天幕说的有些水分。
但现在看来。
李阳能登基称帝,靠的从来都不是运气,而是实力跟城府。
从接纳范睢,策划福来客栈大火的那一刻开始,这位四皇子的格局与智谋,就已经甩开其他皇子一大截。
能收服范睢,完全是凭自己的本事。
毕竟,这机会也曾摆在其他皇子面前。
可他们呢?
畏首畏尾,不敢去结交范睢。
单是在魄力上,他们已经完败了。
站在角落的李阳听到天幕毫不吝啬的吹捧,脸皮微微抽搐,内心疯狂吐槽。
离谱!
太离谱了!
他当初哪有天幕说的那么深谋远虑、城府莫测?
当初他招揽范睢,初衷简单粗暴。
一来是看准范睢的才能,知道这人曾经是蜀国的国相,能力绝对不差。
二来就是单纯想薅个顶级打工仔帮帮自己,毕竟每天自己要做的事,实在太多,既要拉拢人才,还要做好隐藏工作,自己更要每天在皇都摆烂,装给其它皇子看,精力有限,不找人实在不行啊。
至于那场福来客栈的大火,说白了就是最简单的金蝉脱壳之计,纯粹是为了帮范睢抹去通缉身份,躲开蜀国追杀。
压根没想天幕说的这么花里胡哨,还一举数得、深谋远虑
看来这个世界的后人跟他穿越前的历史学家一样,擅长滤镜加持,无脑美化历史啊!
李阳暗自腹诽,表面却装作神色淡然,一副宠辱不惊、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完美契合天幕口中深不可测的形象。
他这副故作高深的样子,落在群臣眼中,更是印证了天幕的说法。
是了,肯定是了!
若是没有此等深沉的心思,岂能登上皇位,成为千古一帝?
众人看向李阳的眼神彻底变了,敬畏之色愈发浓重。
就连干皇也转头看向李阳,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以前他只觉得李阳性子懒散,行事乖张,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在一众皇子里也最不起眼。
如今结合天幕揭露的过往,再看眼前的儿子,干皇只觉得心底发凉。
这个儿子,藏得太深了。
所有人都看不上的死局,所有人都不敢触碰的人才,却被他一眼看穿本质,以一场大火破局,悄无声息布局夺嫡。
试问这般心智谋略,放眼整个大干朝野,如今谁能匹敌?
干皇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复杂:“阳儿,父皇以前,小看你了。”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堂堂开国帝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坦言自己小看了一位皇子!
这无疑是至高无上的认可。
李阳见状,心中暗爽,面上却故作谦逊,拱手躬身:“父皇谬赞。”
干皇摆了摆手,轻声问道:“老四啊,你跟父皇说说,现在这位范先生在何处?父皇欲拜他为上卿,治理国家啊。”
李阳心底一沉,暗道不好。
老登这是要挖墙脚啊!
自己千辛万苦弄来的顶级谋士,你上来就用?
李阳怎么可能乐意。
“咳咳,父皇,不瞒你说,老师他他前两年,就因病去世了。”
李阳说著,还假惺惺拿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干皇瞅著李阳假惺惺的模样,嘴角直抽抽。
活了大半辈子的他,哪里看不出李阳这是在撒谎。
再说了,天幕都说范睢活到了你登基。
结果你现在给我来句他死了。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嘛!
人死是假,不想给才是真吧。
干皇好气又无奈。
群臣心里门清,像范睢这种大才,四殿下这是是不愿交出来,干脆直接说他死了,彻底断了陛下招揽的念头。
徐明站在武将队列里,眼皮狂跳,生怕干皇发火。
好在干皇只是深深看了李阳一眼,就收回来目光。
人在老四手里,他不给,自己还能硬要不成?
那样他当帝王威严往哪搁?
无奈之下,干皇只能压下心中的遗憾与恼火,冷哼一声:“罢了,既然逝者已逝,朕也不再多问。”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阳儿,良臣难得,你既然得到了范先生辅佐,当好好珍惜这份机缘,莫要辜负贤才,也不要辜负朕的期许。”
潜台词直白无比:我知道你在撒谎,我不拆穿你,但你小子别太过分。
李阳哪能听不出父皇的言外之意,连忙躬身行礼,态度诚恳无比: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群臣看着这父子二人无声的博弈,暗暗咋舌。
好家伙,这父子俩一个装傻,一个看破不说破,搁这拉扯上了。
就在此时,半空的金色天幕再度响起宏大的旁白声,打破大殿微妙的氛围:
【而这,就是范睢跟咱们神武帝结识的全过程了,与其说是神武帝结交范睢,倒不如说是命运把范睢推到了神武帝跟前。】
【一朝风云际会,君臣两相契合。卧龙逢主,潜龙得翼。】
【后世史官提笔,盖以此段奇缘,冠名为——天命所归。】
“天命!”
“天命所归?!”
群臣偷偷观察著干皇的脸色。
俗话说的好。
一山不容二虎,四海不容两皇。
眼下天幕说四殿下是天命,那把陛下放在何地了?
千古一帝的名头再牛掰,可眼下还是陛下做主啊!
可让群臣意外的是,干皇并未动怒,而是低声道:“天命啊,天命,你还真是个让人难以捉摸的东西呢。”
他想到了自己,当初的自己,不也是区区江淮小人嘛。
一朝得势,提三尺剑而取天下,不也是一种天命吗?
【而范睢被咱们神武帝收入麾下后,神武帝也没亏待他,不仅拜他为师,还将其雪藏于观潮亭,那里是他专门为范睢打造的园林,风景秀丽,景色绝美,而范睢也没辜负神武帝,在夺嫡之争爆发前,就为他设计,接连坑害了数位皇子,为他登基扫平了障碍。】
“啥?”
“坑害皇子?”
“这”
群臣脸色僵住,这么说,在夺嫡中,有皇子是被范睢坑害死的?
可很快他们就释然了,能在夺嫡中成功登上皇位,被后世冠以千古一帝的人,能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皇子们脸色难看,尤其是一些年纪稍小的皇子。
在他们眼里,四哥整日流连市井,不争权结党,向来是皇子里最没有威胁的存在。
可天幕一次次的爆料,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李阳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