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报复李威半月后。
傍晚。
朱雀大街,醉春楼。
二皇子李威喝的眼神迷离,在两名妖娆女子的搀扶下,跌跌撞撞从楼内走出。
“该死的四弟,他算个什么东西,老子才是正统皇子,他区区一个庶出的皇子,也配称作神武帝?”
李威骂骂咧咧,声音大的惊人。
身后的侍从吓得脸色煞白,赶紧上前捂住李威的嘴,压低声音哀求:
“殿下!殿下慎言!此处人多眼杂,万一被有心人听了去”
“怕什么!”
李威一把甩开侍从的手,醉眼惺忪地环顾四周,语气嚣张:
“老子是皇子!谁敢谁敢乱传?我拔了他的舌根子。”
醉春楼门口人来人往,有商贾,有文士,也有几位下朝的官员。
众人见二皇子发酒疯,纷纷避让,不敢多看,但耳朵都竖得老长。
侍从满脸无奈,这要再嚷嚷下去,明日御史台递给陛下的折子怕是能堆成山。
“来啊,快备马车,送殿下回府。”
侍从慌忙跑去备车。
李威被扶上马车,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骂骂咧咧:“四弟你等著,老子不会让你好过的天幕?天幕算个屁”
就在这时,街角处一辆乌篷马车的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往这边看了一眼,又悄然放下。
“跟着他!”
两辆马车辘辘驶过青石板路,穿过两条街巷,进入坊间。
坊间暮色沉沉,行人稀少。
没多久。
弄巷里忽然传出一阵嘈杂的叫骂声。
“啊——!”
“混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当朝二皇子!你们这群该死的刁民,居然敢打我!找死!”
…
与此同时。
十四皇子府邸。
六岁的李质看着空荡荡的马厩,哇的一声哭出了声。
“啊!!!”
“谁偷了我的马!!”
“我马没了,呜呜呜!!”
翌日清晨,京城被两件事彻底引爆。
一件是坊间都在传的事,说二皇子昨晚在乌衣巷被人打了。
不是暗杀,就是单纯地被人套了麻袋,在小巷子里狠狠打了一顿。
有意思的是,消息传开后,二皇子还当众辟谣,说他这是摔的,不是被打的。
可明眼人都知道,摔能摔成这样?
朝臣们的反应出奇的一致——没人上折子要求彻查,也没人站出来为二皇子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谁干的,谁也不想得罪未来的千古一帝。
还有一件事,就是十四皇子的小马驹丢了。
十四皇子哭的稀里哗啦,还去找了干皇。
干皇经不住哭闹,说要再赏他一匹。
可谁知道十四皇子念旧,非要自己原来的那匹。
干皇头都大了,本来就因为边境的事头疼,你个小兔崽子还提这么多要求,于是立马给了十四皇子一顿爱的教育。
十四皇子是哭着入宫的,也是哭着出来的。
“父皇,你纯粹是个混蛋。”
四皇子府邸。
李阳正在书房里读书。
徐年踮起脚尖,猫著身子走了进来,低声道:
“表哥,事情办妥了,昨晚我派人打了二殿下,还派人悄悄把十四皇子的马给拉走了。”
“嗯,干的不错。”
李阳放下书卷,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心眼小,记仇。
半月前,二皇子跟十四皇子在朝堂上背刺了他,他肯定是要报复回来的。
徐明低声笑了笑:“表哥,说起来,这两兄弟还真是奇葩,一个挨了打,非说自己是摔的,另一个去找陛下,小马驹没要到,还挨了顿打,京城里现在都在传这事呢。”
李阳哭笑不得。
这两货,还真是亲兄弟啊!
“对了,前几日我让你跟狄青去办的事怎么样了?”
李阳忽然问道。
徐年压低声音:“都安排好了。南城那边已经联系上了几个退伍的老兵,都是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的,后来受了伤被遣散,日子过得不太如意。还有北城码头的苦力,有几个头目也愿意跟咱们来往。”
“嗯。”
李阳微微颔首,“继续接触,但不要急着许什么承诺。多给些银钱,多走动走动,把人认准了再说。”
“明白。”
徐年应下,犹豫了一下,又问道:“表哥,你真打算”
李阳看了他一眼,徐年立刻闭嘴。
“去吧,多留意府外的动静,还有帮我盯着点大哥那边。”
徐年一愣,旋即了然,“好。”
徐年前脚刚走,狄青后脚就走了进来,禀报道:“王爷,荆楚蜀国的使者入京了,为首的是蜀国礼部侍郎陈怀安,携三十人使团,此时正住在鸿胪寺的驿馆。”
“蜀国的使者?”
李阳脸色微沉,问道:“什么时候到的?”
“昨晚。”
李阳闻言,发出一阵冷笑。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还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呐。”
狄青深点点头。
“可有打听到他们来京后见了哪些人?”
“暂时没有。鸿胪寺那边安排得严密,咱们的人进不去。不过”
狄青顿了顿,“据驿馆外围的眼线汇报,昨夜使团安顿下来后,蜀国主使陈怀安曾在驿馆后院单独见过一个人,那人来去匆匆,没看清面容。”
李阳眉头微皱。
蜀国使团刚到京城就连夜密会他人,这本身就极不正常。
“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另外叫钱金查一查陈怀安这个人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是。”
狄青应声退下。
李阳眉头紧锁,眯起眼睛:“蜀国,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不知道,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著老师来的要真对我不利,我不介意这护城河,再多几具尸体。”
七日后。
由于蜀国使臣的到来,皇都暗流涌动。
朝野皆知蜀国使团来意不善,各方都在鸿胪寺布下暗桩,都想探探陈怀安的口风。
可陈怀安很沉得住气。
七天来,他除了入宫递交国书、与鸿胪寺卿商谈边境贸易之事外,几乎没有外出。
每日只在驿馆中读书、写字,偶尔在院子里走走,安分得像一个真正的使臣。
但李阳不信,能在蜀国做到礼部侍郎的人,绝不会是简单角色。
蜀国虽然比不上大干地大物博,但在列国中也算中等强国,尤其是蜀地易守难攻,又有天府之国的富庶,这些年来一直是大干的心腹之患。
这样的人,不远千里而来,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谈什么边境贸易。
“殿下,钱金那边查到消息了。”
狄青走进书房,手里拿着一份折子。
“念。”
李阳放下手中的书卷。
狄青展开折子:“陈怀安,蜀国嘉州人,出身于嘉州陈家,天和十二年进士出身,历任蜀国中书舍人、礼部郎中,三年前升任礼部侍郎。此人能力极强,在蜀国朝中素来以‘刚直’著称,而且”
狄青说到这,语气犹豫起来,不知该不该往下说。
“而且什么?”
狄青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而且这陈家,似乎跟范先生有些交情。”
“跟老师有交情?”
李阳挑眉,追问道:“什么交情?”
“陈怀安的父亲陈刚,跟范先生的兄长曾是同窗,当初范家惨遭灭门,陈刚因为仗义执言,被蜀王的宠臣魏亮构陷,之后就被罢官,回到嘉州后郁郁而终。
李阳面露思索,要这么说,这陈家跟他老师,还算是有几分交情。
那这事,就难办了。
“殿下,你看我们,要不要把这事通知先生?”
狄青试探性地问道。
李阳一口回绝:“先不要告诉老师,蜀王派陈怀安来,尚且不清楚他们的目的,先看看父皇那边怎么说,若是他们真冲著老师来的,必要的时候,可以把他们杀了,但这事要瞒着老师”
狄青肃然:“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