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藏匿军火八月初三，小站。
最后一辆大车驶进营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陆铮站在营房门口，看着那一车车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物资，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两千二百支步枪，五十五万发子弹，六门山炮的瞄准镜和炮闩，一挺马克沁机枪。从奉天到小站，两千多里路，五十个人，两个多月。穿越日军的关卡，躲过土匪的拦截，避开清军的盘查。每一支枪，每一颗子弹，都是用命换来的。
“东家，”赵大山走过来，声音沙哑，眼睛里全是血丝，“东西都卸下来了。下一步怎么办？”
陆铮没有马上回答。他走进营房，在桌前坐下，摊开一张小站周边的地图。这张地图他画了无数遍，哪里有小路，哪里有水源，哪里有人家，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但藏军火不是画地图，是要真刀真枪地干。
他在地图上找了三个地方。
第一个，小站西北二十里的一片荒山。山不高，但很陡，树林茂密，人迹罕至。山里有一个天然岩洞，洞口被灌木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他去年在那里藏过一批军火——五十支步枪，三万发子弹，一挺机枪。这次可以再藏一批。
第二个，小站东南十五里的一片芦苇荡。芦苇荡深处有一块干地，上面有几间废弃的猎户小屋。屋后有一个地窖，很深，很隐蔽。这个地方是陈有才发现的，连当地人都不知道。
第三个，小站正北十里的一片坟地。坟地后面有一座废弃的砖窑，窑洞很深，里面干燥通风。这个地方最危险，也最安全——一般人不敢靠近坟地，更不会想到有人会把军火藏在那种地方。
“这三个地方，每个地方藏一批。”陆铮指着地图，对赵大山、刘柱子、陈有才说，“第一批，荒山岩洞，藏步枪八百支，子弹二十万发，山炮零件两套。第二批，芦苇荡地窖，藏步枪七百支，子弹十五万发，山炮零件两套。第三批，坟地砖窑，藏步枪五百支，子弹十万发，山炮零件两套。原来的那批藏枪不动，留着备用。”
三个人齐刷刷点头。
“赵大山管第一处，刘柱子管第二处，陈有才管第三处。”陆铮看着他们，“从今天起，这三个地方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谁要是泄露了消息，我拿他是问。”
“标下明白！”
军火藏好之后，陆铮做了一件事——上交。
他把从东北带回来的军火中挑了最好的一批——一千支莫辛-纳甘步枪，二十万发子弹，全部是崭新的、没拆封的——装车，亲自押送到保定。
袁世凯在总督府的花厅里接见他。看到那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枪箱和弹药箱，袁世凯放下茶杯，站起来，走过去，亲手打开一个枪箱。
一支莫辛-纳甘步枪躺在箱子里，枪身上涂著防锈油，在灯光下泛著幽蓝的光。他拿起来，拉了一下枪栓，枪栓滑动的声音清脆利落。他又看了看枪膛，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锈迹。
“一千支？”他问。
“一千支。”陆铮说，“子弹二十万发。都是俄军的新枪，没下过战场的。”
袁世凯把枪放回箱子里，转过身，看着陆铮。
“你知道北洋造一批这样的枪，要花多少银子吗？”
陆铮摇头：“标下不知。”
“一支莫辛-纳甘，俄国人卖给洋行至少二十两。一千支就是两万两。加上二十万发子弹，少说也值三万两。”袁世凯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你这一趟，给北洋省了三万两银子。”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这批军火，够装备两个营。”
陆铮没有说话。
袁世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欣赏。
“你立了这么大的功，想要什么赏赐？”
陆铮站得笔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标下为国效力，不求赏赐。”
花厅里安静了片刻。
袁世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不是那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敷衍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个人可用的笑。
“好一个不求赏赐。”他点了点头，“北洋的军官，立了功就伸手要官、要银子、要女人。你倒好，什么都不要。”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
“什么都不要的人，要么是真傻，要么是想要的太大，不敢说。”
陆铮心里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
“标下不傻，也不敢。标下只是觉得，袁大人已经给了标下太多——新编第一标、最好的装备、最好的兵员、去东北的机会。这些，比银子、比官位更值钱。”
袁世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他站起来，走到陆铮面前，“我给你的，确实比银子值钱。但你给我的，也比银子值钱。”
他拍拍陆铮的肩膀。
“这批军火，我收下了。你这份心，我也收下了。”
他没有再提赏赐的事。但陆铮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袁世凯心里的分量，又重了几分。不是因为他送了一千支枪，而是因为他送了枪之后，什么都没要。
什么都不要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但也是最可靠的。
陆铮走出总督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翻身上马，往小站的方向骑去。八月的风吹在脸上，热乎乎的，带着庄稼成熟的味道。
他骑在马上，心里很踏实。一千支枪给了袁世凯，换来了“忠诚可靠”四个字。剩下的一千二百支枪和三十五万发子弹，藏在三个只有他和三个亲信知道的地方。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第68章 藏匿军火八月初三，小站。
最后一辆大车驶进营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陆铮站在营房门口，看着那一车车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物资，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两千二百支步枪，五十五万发子弹，六门山炮的瞄准镜和炮闩，一挺马克沁机枪。从奉天到小站，两千多里路，五十个人，两个多月。穿越日军的关卡，躲过土匪的拦截，避开清军的盘查。每一支枪，每一颗子弹，都是用命换来的。
“东家，”赵大山走过来，声音沙哑，眼睛里全是血丝，“东西都卸下来了。下一步怎么办？”
陆铮没有马上回答。他走进营房，在桌前坐下，摊开一张小站周边的地图。这张地图他画了无数遍，哪里有小路，哪里有水源，哪里有人家，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但藏军火不是画地图，是要真刀真枪地干。
他在地图上找了三个地方。
第一个，小站西北二十里的一片荒山。山不高，但很陡，树林茂密，人迹罕至。山里有一个天然岩洞，洞口被灌木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他去年在那里藏过一批军火——五十支步枪，三万发子弹，一挺机枪。这次可以再藏一批。
第二个，小站东南十五里的一片芦苇荡。芦苇荡深处有一块干地，上面有几间废弃的猎户小屋。屋后有一个地窖，很深，很隐蔽。这个地方是陈有才发现的，连当地人都不知道。
第三个，小站正北十里的一片坟地。坟地后面有一座废弃的砖窑，窑洞很深，里面干燥通风。这个地方最危险，也最安全——一般人不敢靠近坟地，更不会想到有人会把军火藏在那种地方。
“这三个地方，每个地方藏一批。”陆铮指着地图，对赵大山、刘柱子、陈有才说，“第一批，荒山岩洞，藏步枪八百支，子弹二十万发，山炮零件两套。第二批，芦苇荡地窖，藏步枪七百支，子弹十五万发，山炮零件两套。第三批，坟地砖窑，藏步枪五百支，子弹十万发，山炮零件两套。原来的那批藏枪不动，留着备用。”
三个人齐刷刷点头。
“赵大山管第一处，刘柱子管第二处，陈有才管第三处。”陆铮看着他们，“从今天起，这三个地方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谁要是泄露了消息，我拿他是问。”
“标下明白！”
军火藏好之后，陆铮做了一件事——上交。
他把从东北带回来的军火中挑了最好的一批——一千支莫辛-纳甘步枪，二十万发子弹，全部是崭新的、没拆封的——装车，亲自押送到保定。
袁世凯在总督府的花厅里接见他。看到那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枪箱和弹药箱，袁世凯放下茶杯，站起来，走过去，亲手打开一个枪箱。
一支莫辛-纳甘步枪躺在箱子里，枪身上涂著防锈油，在灯光下泛著幽蓝的光。他拿起来，拉了一下枪栓，枪栓滑动的声音清脆利落。他又看了看枪膛，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锈迹。
“一千支？”他问。
“一千支。”陆铮说，“子弹二十万发。都是俄军的新枪，没下过战场的。”
袁世凯把枪放回箱子里，转过身，看着陆铮。
“你知道北洋造一批这样的枪，要花多少银子吗？”
陆铮摇头：“标下不知。”
“一支莫辛-纳甘，俄国人卖给洋行至少二十两。一千支就是两万两。加上二十万发子弹，少说也值三万两。”袁世凯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你这一趟，给北洋省了三万两银子。”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这批军火，够装备两个营。”
陆铮没有说话。
袁世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欣赏。
“你立了这么大的功，想要什么赏赐？”
陆铮站得笔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标下为国效力，不求赏赐。”
花厅里安静了片刻。
袁世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不是那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敷衍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个人可用的笑。
“好一个不求赏赐。”他点了点头，“北洋的军官，立了功就伸手要官、要银子、要女人。你倒好，什么都不要。”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
“什么都不要的人，要么是真傻，要么是想要的太大，不敢说。”
陆铮心里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
“标下不傻，也不敢。标下只是觉得，袁大人已经给了标下太多——新编第一标、最好的装备、最好的兵员、去东北的机会。这些，比银子、比官位更值钱。”
袁世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他站起来，走到陆铮面前，“我给你的，确实比银子值钱。但你给我的，也比银子值钱。”
他拍拍陆铮的肩膀。
“这批军火，我收下了。你这份心，我也收下了。”
他没有再提赏赐的事。但陆铮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袁世凯心里的分量，又重了几分。不是因为他送了一千支枪，而是因为他送了枪之后，什么都没要。
什么都不要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但也是最可靠的。
陆铮走出总督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翻身上马，往小站的方向骑去。八月的风吹在脸上，热乎乎的，带着庄稼成熟的味道。
他骑在马上，心里很踏实。一千支枪给了袁世凯，换来了“忠诚可靠”四个字。剩下的一千二百支枪和三十五万发子弹，藏在三个只有他和三个亲信知道的地方。这笔账，怎么算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