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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踢馆歌手气势汹汹,被我一眼看破社恐

    丁香那双银色的细高跟鞋尖,正抵在深灰色的地毯边缘。

    夏南星眯着眼,视线像是一道无声的红外线,死死锁在对方那截紧绷的脚踝上。

    频率太快了。

    那不是在跟节奏,那是典型的神经性震颤,频率高得像是一台全速运转的缝纫机。

    “南星姐,你小声点儿……”

    楚依依吓得脸色发白,赶紧伸手去捂夏南星的嘴,手指尖冰凉凉的。

    “人家可是大魔王,万一听见了,待会儿在台上非得拿高音震碎咱们的耳膜不可。”

    夏南星没动,任由那股子淡淡的苹果护手霜味儿往鼻孔里钻。

    她看着丁香。

    那女人依旧维持着那个高傲的背影,肩膀挺得笔直,像是后背插了一根生锈的钢筋。

    可那只按在麦克风杆上的手,指关节已经捏得发青。

    “屁的大魔王。”

    夏南星顺势拍开楚依依的手,嗓音沙哑,透着股子见惯了大场面的淡定。

    “这姐们儿要是再在这儿站两分钟,估计能把自己抖散架了。”

    直男灵魂对这种强撑的姿态再熟悉不过。

    前世他第一次去大厂面试,面上稳如老狗,桌子底下的两条腿差点把地板刨出个坑。

    他撑着膝盖,慢吞吞地从那个蓝色的小马扎上站了起来。

    由于坐得太久,屁股和大腿根儿有点发麻,他原地跺了两下脚,人字拖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你干嘛去啊?”楚依依急得压低嗓门尖叫。

    夏南星没理她,径直走向试音区。

    她这会儿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卫衣的带子在胸前甩来甩去,看着就没个正形。

    丁香听见动静,脊背猛地一僵,随后缓缓转过头。

    那张精致到挑不出错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离我远点”的冰冷。

    “怎么?瓜子吃完了,想来找我要签名?”

    丁香开口,嗓音带着股子刻意压低的磁性,冷飕飕的。

    可夏南星看得分明。

    这女人的眼角在跳,那是面部肌肉紧张而产生的痉挛。

    “签名就算了,我那字儿签多了手酸。”

    夏南星在丁香面前半米远的地方停下脚。

    她抬起右手,在丁香那件看起来就很贵的皮风衣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啪!”

    这一声肉体撞击皮革的闷响,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丁香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打了一下,瞳孔骤然缩成了两个针尖大的黑点。

    她原本撑出来的那个“大魔王”气场,被这一巴掌直接拍出了一道裂缝。

    “你……”

    丁香刚张开嘴,一个绿色的方形小东西就怼到了她嘴边。

    一股子浓郁到有点呛人的薄荷味儿,瞬间撞进了她鼻子里,盖过了那股子雪松香水味。

    “呐,吃个糖。降降火气。”

    夏南星两根指头捏着一颗剥开的薄荷糖,语气像是在哄隔壁桌的小屁孩。

    “嗓子眼里全是冰渣子吧?含着这个,能让你那乱跳的心脏稍微往下沉两公分。”

    丁香愣住了。

    她盯着眼前这颗晶莹剔透、还沾着点糖粉的绿色方块。

    又抬头看了看夏南星那双清冷、深邃、仿佛能直接看穿她灵魂的杏眼。

    那一刻。

    丁香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所有的伪装都被这一颗两毛钱的薄荷糖给击碎了。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那颗糖,飞快地塞进嘴里。

    “嘶——”

    冰凉在舌尖炸开,呛得她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丁香低下头,原本挺得像钢筋一样的肩膀,终于慢慢塌了下去。

    她往后退了两步,靠在试音台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丁香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烟嗓质感,而是带了点细碎的、属于少女的沙哑。

    她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再也没了刚才那种睥睨全场的气焰。

    夏南星两只手重新揣回卫衣兜里,晃悠着身子。

    “看出来啥?看出来你是个重度社恐,正搁这儿演‘冷酷女特工’呢?”

    夏南星嗤笑一声,语气里没带嘲讽,全是那种“哥们儿懂你”的无奈。

    “大姐,你这演技搁横店顶多拿五十块钱一天的劳务,太用力了。”

    丁香吸了吸鼻子,薄荷的凉意让她由于紧张而发紧的喉咙稍微松了些。

    她看了一眼门外。

    那些正对着她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敬畏和恐惧的选手。

    “沈老师非要让我走这个路线。”

    丁香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

    “她说,这样更有‘压迫感’,更能激起观众的猎奇心理。”

    “可我……我只要一看到镜头,我这腿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她抬头看着夏南星,眼底全是那种濒死的求助感。

    “刚才在外面。我差点就吐在洪导的皮鞋上了。”

    “要不是这件风衣够硬。你这会儿估计能看见我衣服底下的背心都被汗湿透了。”

    夏南星听着这“大魔王”的碎碎念。

    心想沈清秋这老太后也真是够狠的,把一个社恐萌妹硬生生包装成乐坛杀手。

    这特么不是励志,这是在搞职场霸凌啊。

    “南星。”

    丁香往前凑了半寸,这会儿她身上那股子冷味儿全没了,闻着像是个刚哭过的小兔子。

    “你唱歌的时候,是真的不紧张吗?”

    “我看你在台上。眼睛都快闭上了,手也没抖,气儿也不乱。”

    夏南星翻了个白眼。

    “紧张个屁。我是真的困。”

    她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你就把底下那帮人当成一堆长坏了的烂土豆,或者是会鼓掌的木头桩子。”

    “你唱你的,唱完领完盒饭就走。谁认识谁啊。”

    丁香愣了半晌。

    她看着夏南星那副“老子天下第一摆烂”的姿态。

    心里原本那座沉重得像山一样的压力。

    竟然。

    被这种荒谬、不讲理的咸鱼逻辑,给撬开了一个角。

    “烂土豆……”

    丁香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渐渐有了点焦距。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夏南星的胳膊,力气挺大。

    “南星。谢谢你。”

    丁香眼眶里闪着亮晶晶的东西,语气诚恳得像是要当场写悔过书。

    “你这种豁达的境界……我这辈子都赶不上。”

    “以前我觉得你是个靠脸吃饭的花瓶,我错得太离谱了。”

    “你是真的大师。是那种看透了名利场虚伪的隐士。”

    夏南星被这突如其来的拔高搞得老脸一红。

    不是,妹子。

    我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吃那顿红烧肉,你别给我强加戏份行不?

    “行了行了,该你上场了。”

    夏南星指了指门外。

    洪波正拿着个大喇叭,在那儿扯着嗓子喊“大魔王入场”。

    丁香深吸一口气。

    她含着那颗已经化了一半的薄荷糖。

    对着夏南星深深地鞠了一躬。

    “南星老师。我悟了。”

    丁香抬起头,眼神里带了种某种诡异的“视死如归”的觉悟。

    “今天这场。不管输赢。你这个朋友,我认定了!”

    说完。

    她猛地转身。

    步子迈得依旧很大,但这次没那么僵了。

    夏南星站在原地,看着丁香那像是个慷慨赴死的勇士般的背影。

    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南星姐……你、你刚才跟她说了啥?”

    楚依依这会儿才敢凑过来,一脸惊恐地看着那扇还没关严的门。

    “我看大魔王走的时候,看你的眼神,像是恨不得给你立个长生牌位。”

    夏南星揉了揉脑门。

    她觉得自己的咸鱼人生,好像又被带进了一个不得了的阴谋里。

    “没啥。”

    夏南星嗓音沙哑,透着股子生无可恋。

    “我就是告诉她,待会儿要是唱破音了,别往我身上赖。”

    “顺便。”

    她低头瞅了瞅手心里剩下的那半袋瓜子。

    “我觉得。这节目的画风,可能真的保不住了。”

    此时。

    舞台中央。

    丁香站在聚光灯底下。

    她看着台下乌泱泱的观众。

    脑子里。

    全是夏南星那句:“全是烂土豆”。

    她嘴角一抽。

    竟然。

    在全省直播的镜头面前。

    对着第一排的几个评委。

    露出了一个诡异、又放松的……

    看土豆的微笑。

    全网炸了。

    “大魔王在笑?她在对着空气笑?”

    “这眼神!这种蔑视众生的淡定!不愧是南星女神的朋友!”

    后台的夏南星。

    一脑门磕在了试音台上。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