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睿泽收起调笑的脸色,从车斗里掏出家伙背上,流氓地吹了声口哨,“啥任务要咱三亲自来。”

    不知道他哪句话触到霉头,陈知也拉开后座车门,斜躺进去,不去了。

    他个高,腿就在外面,脚踩着金属踏板,从副驾卸下来一个头枕垫在后脑勺,姿势松松垮垮。

    声音慵懒,“既然你这么自信,你俩去。”

    高睿泽傻眼,抱着车门哭喊,轮番叫,“不是,老大,头,哥。”

    “你就是我们的主心骨,是天,是地,没有你我们不行啊。”

    陈知也用靴底揣着他,笑骂,“滚蛋。”

    John看不下去,拖拽着高睿泽,“你怎么啰里啰嗦,赶紧走。”

    原本这次行动就用不到陈知也。

    他会来,是因为园区只有他本人在,才能把人弄个出来。

    此次就是顺路。

    两人脚步走远。

    陈知也曲着手臂搭在额前,眼睛闭上,精神意志却很警觉,即便在安全地带,身边没有敌人,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迅速清醒。

    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改不掉,也无需改。

    陈知也好像睡着了,好像没有。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他睁开眼,漆黑瞳仁没有半分刚睡醒后的迷蒙,眸光清明锐利。

    他摸口袋,是赵阳的手机,账号上的好友被他删光了。

    狗推骗的人太多,消息弹个不停。

    吵。

    现在这号上只有一个人。

    岁岁安安:【早安哦。】

    岁岁安安:【今天天气真好,太阳好大,却不热,凉凉的,很舒爽,我喜欢秋天。】

    岁岁安安:【图片GIF。】

    是一张太阳升起的风景照。

    天空占满整张照片,太阳只露了一个小角。

    陈知也看向顶端的时间。

    6点整。

    他睡了3个小时不到。

    陈知也哼笑一声,手指律动,唇角微勾着,笑的恶劣。

    沈岁安在食堂负责一个打菜窗口,原本这个窗口的大姐,要送孩子上学,早上来不了,她才顶替了这个位置。

    她穿着雪白的厨师服,戴着口罩,除了食堂的人,没人知道她在这里兼职。

    手机放在厨师服的口袋里,叮的一声响。

    这会没人来。

    她偷偷拿出来看。

    To【叫老公。】

    大庭广众之下,沈岁安藏在口罩下的脸一红,不是害羞,是恼的。

    她觉得对方不像是男朋友,像金主。

    是男朋友她应该有说不的权利,与他处在平等地位。

    可她却不敢抗命不遵。

    大概是收下不菲转账的缘故。

    沈岁安怂怂祟祟,乖巧地打字:【老公。】

    有学生过来打饭,她连忙把手机塞进衣袋里。

    期间手机响。

    她没有时间去管,送走最后排队的学生,掏出手机看。

    To【发语音。】

    沈岁安深吸口气,摁下语音输入,因为旁边有阿姨在,声音很小,“老公。”

    To得秒回:【听不见。】

    她捏紧手机,清清嗓子,用手捂住嘴和手机快速且含糊地喊:“老公。”

    To洋洋地回:【听不清。】

    沈岁安跺了跺脚,小发脾气,看着外面学生渐渐少了,让旁边阿姨帮忙看一下窗口,她走到角落,摘下口罩,终于清晰的喊出一声。

    “老公。”

    她重听一遍,老公两个字发音标准,任谁听见都不会听错。

    这下总可以了吧。

    沈岁安正要回到岗位,消息跳出来。

    To【继续。】

    忍。

    我忍。

    沈岁安深吸口气,扯扯嘴角,“老公。”

    Ton:【不够。】

    我再忍。

    沈岁安嘴角含笑,甜甜地喊:“老公。”

    To【不满意。】

    疯了。

    她要被折磨疯了。

    这是男朋友吗?

    为了27万,不对,是29万4569元。

    如此数额。

    沈岁安瞬间就觉得不气了,不就是多喊几句老公吗。

    来。

    她还能喊一百声,一千声,一万声。

    喊到他破产。

    “嗡嗡嗡……”

    手机震动不停。

    陈知也看着不断跳出的提示,点进聊天界面,满屏的语音消息。

    最后一条长达10秒。

    换做旁人可能敬谢不敏了。

    陈知也慢条斯理,从上到下,按顺序点开,饶有兴致地听。

    老公喊的越来越敷衍,最后气急败坏破了音。

    没睡好的烦躁消散。

    爽了。

    陈知也右手捂脸,闷笑出声,笑声很低,带着哑,在车厢中回荡,极具蛊惑。

    他点着键盘回复。

    T:【下次继续。】

    赵阳的手机没电了。

    车上没有这种型号的充电线。

    陈知也坐起身,拿到自己手里,解锁,捣鼓一番下载微信。

    没有注册。

    登的是赵阳的微信号,手机直接解绑,换手机号。

    赵阳的手机在他这,很容易就改了。

    身份认证也换了。

    从此这个微信号从赵阳的变成陈知也的。

    昵称没改。

    仍旧是To

    换号之前他清空了与岁岁安安的所有聊天记录。

    陈知也习惯不留任何痕迹。

    高睿泽与John回来,把身上东西往车斗里一甩,John拉开驾驶座。

    高睿泽坐副驾,高呼,“走喽。”

    陈知也躺在后座没动,摁下车窗将赵阳的手机丢掉,三个轮胎轮番辗轧,把手机轧的支离破碎,拼都拼不起来。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地声音,“总部接到任务,已发送过去,你看看接还是不接,对方指名要你亲自出马。”

    陈知也仰靠椅背闭目养神,闻言没有动作。

    John在开车,高睿泽掏出手机查看,忍不住爆粗口,“卧槽。”

    “这谁能做到,难怪指名要咱哥。”

    高睿泽摩拳擦掌,酷爱挑战高难度,“野哥,咱挑战挑战?”

    野与也同音。

    但他就喜欢叫野。

    前方无路。

    John转动方向盘,朝着一条河开去。

    高睿泽叫起来,跳到座椅上蹲着,“我去,你投河自尽啊。”

    陈知也嫌他吵,抬脚踹副驾椅后边,力气大的把高睿泽震下去,“再唧唧歪歪,丢你下去喂鱼。”

    高睿泽立即抿紧嘴巴。

    John说:“这河深度一米。”

    AMG能过。

    沈岁安收到信息时,她自己在去上课的路上,时间紧急,一路小跑,到教室时老师在她后头。

    她赶紧找位置坐下。

    等有时间看手机时已经快中午,她问苏雨桐,宋诗意介不介意多一个人。

    林溪的美术学院离这里不远。

    两人都不介意。

    她就跟林溪约好,在一个地方等她。

    林溪来得快,一来就催促,“快快给我看看几十万的转账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