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安懵了,老奶奶翻身的动作比她还利索,中气十足的朝中年男人喊道:“我损失了一袋子鸡蛋,给我报销啊。”

    演戏是演戏,财务损耗还是要赔的。

    老奶奶年龄大,心里头清楚的很。

    所以,有谁来告诉她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是抢劫吗?

    不是死了吗。

    沈岁安还坐在地上,老奶奶把她扶起来,“小姑娘怎么还坐着呢?入戏太深了是不是?”

    老奶奶一副我懂我懂的模样,“那也不能在地上坐着,地上多凉啊。”

    她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又把从她身上掉下的链条包放在旁边,“坐这里。”

    有女生从包里拿出湿巾让她擦擦脸,她刚才哭过,满脸泪痕。

    沈岁安道谢,女生拿着包去了屋里,她是银行的工作人员。

    其他人质也陆陆续续都起来了,有的是银行工作人员,有的是志愿者,起来后要不去柜台拿手机,要不收拾着乱糟糟的大厅。

    丁修远回老奶奶的话,“知道了,回头我自个补给你。”

    他私下嘀咕,鸡蛋才几个钱,这老奶奶是警方家属,知道这次演习吵着闹着要来当志愿者,他都没跟她收舞台费呢!

    丁修远又让纪然等人去收拾,“你们弄出来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至于损坏的那些东西,都会原样赔偿。

    纪然跑过去把卷帘门打开。

    外面的人齐刷刷看向里面,丁修远能在里面看监控,外面也有人看。

    卷帘门一开,视线都通透了。

    刺耳的警笛还没完全平息,几名身穿制服的人越过警戒线走进来,肩上的星花在太阳下格外显眼,他们步子又快又齐,却在靠近陈知也的瞬间齐齐收住脚步,低头与他说着什么。

    陈知也垂眸听着,时不时给出一点反应。

    纪然凑到丁修远面前,小声问,“教官,他谁啊?特警那边的人?”

    丁修远瞥了眼他的脖子,“去把脖子包扎一下。”

    纪然不怕死的说:“我这就去破了点皮,血早就止住了,不用包扎。”

    那人看着下手狠,其实很有分寸,没有碰到颈动脉。

    想到此,纪然又崇拜地看着陈知也。

    丁修远也在定定看着顶着一头惹眼银发,被人簇拥着的陈知也,若有所思。

    隔着监视器,他当时都被屏幕里的画面吓了一跳,里面的人对局势的掌控游刃有余,明明是笑着的,眉眼也不见半分戾气,握着拆信刀的手不带丝毫犹豫,下手时的淡漠几乎要穿透屏幕。

    那瞬间丁修远只感觉到彻骨的寒意与恐怖,冷汗瞬间爬满脊背,怕他真的会杀了纪然!

    丁修远生在和平年代,立过不少功才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他见过不少狠角色,有悍不畏死的歹徒,有战功赫赫的老人,可他们眼底多少还藏着点东西,或是戾气,或是热血,或是对生的执念。

    唯独眼前这人,他眼底什么都没有,或者是他看不见。

    他整个人从头到尾都是淡的,他对一切都带着一种近乎漠视的漠然。

    这种人才最可怕。

    丁修远收回视频,拍了纪然后脑一巴掌,“看够了就去包扎。”

    纪然没看够,不想走。

    他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也不知道他多大,看着没比他大多少,怎么就这么牛逼!

    丁修远踢他,“想看还不简单,他马上就会接手训练你们一段时间。”

    纪然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丁修远冷哼:“周老亲自请的人,你说真的假的。”

    那必然是真的了!

    能让周老亲自出马都要请来的人,那得多厉害。

    纪然也不包扎,跑去跟其他人说这事。

    对此全程不知情的沈岁安终于弄明白了,她这是碰到军警两方演习了!

    什么运气?

    全场就她一个人不知晓,真以为遇上劫匪,自己小命不保。

    沈岁安捂着还在受惊的小心脏,嘴角狠狠抽了抽,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这运气不去买张彩票都亏得慌!

    合着所有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就她一个冤大头,把演习当真人版绝地求生,吓得当场表演一个梨花带雨的才艺展示。

    好丢脸。

    真的好丢脸。

    她指着陈知也问,抱着最后的希望,“他呢?他知不知道这是演习。”

    旁边跟她解释的工作人员说,“你看围在他身边的人都是什么身份,肯定知道的啦。”

    沈岁安看了看那几个人的肩头。

    深吸口气,“那你们为什么都躲着他,全挤在一个地方坐。”

    “哎哟。”老奶奶发话了,“别看这小伙子俊的很,可他那眼神,谁敢跟他坐一块啊。”

    陈知也再怎么表现得淡漠,身上的气场也压不住。

    老奶奶声音极低,“我感觉他就是电视上演的那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的人。”

    小老太太嘀嘀咕咕,鬼鬼祟祟的模样还挺逗。

    沈岁安有点好笑,“奶奶,你现在要做的呢,就是把脑袋里的短剧清一清,内存不够用啦。”

    说完,她又懊恼。

    刚才躲在人家身后,攥着人衣角让他老实听劫匪话的手劲,估计能在布料上抠出个芭比梦想豪宅了。

    还说呢。

    她原本打算能活着出去,要好好感谢人家。

    现在她都没脸见人了。

    “欸!”

    “小伙子怎么要走了,我还想着留个联系方式,这模样,这身高挂到相亲角怕是被人抢着要哦。”老奶奶满脸可惜。

    陈知也已经走到外面,在一众霓虹灯下,他那头银发越发显眼。

    沈岁安歪头,“可是他烫头诶。”

    老奶奶说的那个相亲角她知道,网上非常出名,据说某葱来了都得靠边站。

    老奶奶拍着大腿乐:“烫头咋了?总比那些头发掉得比挣钱还快,秃瓢都快赶上灯泡亮,还挑三拣四的强!”

    “就他这条件,挂墙上都得被人薅下来。”

    老奶奶不愧是你奶,这战斗力,她甘拜下风。

    老奶奶凑到沈岁安面前说,“你就说你之前搂他腰的时候有劲儿不?”

    沈岁安一僵,小声指责她,“奶奶,你不太敬业哦。”

    演人质呢!

    还有心思盯着人乱看。

    老奶奶才不管什么敬不敬业,反正她演爽了,免费的,还要什么自行车,“是你这小丫头不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