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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那我要怎么做

    这个意识钻到陈知也脑海里时,心底那点的不安被放大,他偏执地将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一并搭在椅背两侧。

    变相地将沈岁安圈在狭小的范围里,眼眸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沈岁安还算好的脸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尽血色,指尖死死绞着衣摆,下唇快要咬出血。

    旁边的卡珊眉头紧紧拧起,语气带着严肃:“陈先生,不行,你这样会刺激到她。”

    陈知也完全听不进去,维持着圈住她的姿势一动不动。

    目光锁住沈岁安苍白的脸。

    “宝宝。”

    卡珊见状不再多劝,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拽住陈知也的胳膊,打算将他强行拉开。

    就在指尖碰到他衣袖的刹那。

    男人眼中翻滚着被打扰的烦躁与偏执,头也没回,语气冰冷。

    “Getout!”

    一声滚,压得整个客厅的空气凝固。

    卡珊的动作顿住。

    手僵在半空中。

    沈岁安也被他这声呵斥惊得抖了一下,陈知也抿紧唇,放低了声音,哄她,“宝宝,抬头看看我好不好?就看一眼。”

    男人姿态放得极低。

    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

    沈岁安迟疑一瞬,才缓慢抬起泛红的双眼,她张张唇想要说些什么。

    却在撞进陈知也眼底的那一刻,所有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一双漆黑的眸紧锁着她,浓郁得化不开,像是蛰伏许久的猎人看中目标,带着势在必得的偏执,不肯放手的掠夺感扑面而来。

    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视线太过沉重强势。

    沈岁安瞬间失了声,半个字也吐不出来,眼泪顺着眼尾滚落。

    “不要……”

    像看猎物一样看她。

    一旁的卡珊见状,再也顾不上他之前的阻拦,无视陈知也刚才的话,用力将人往旁边拽开。

    “陈先生,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盯着她。”

    作为专业的心理理疗师,她清楚眼下的问题出在哪里。

    语气严肃地说:“你的占有欲,骨子里自带的强势掠夺感都藏在目光里。她刚刚经历过血腥场面,现在的精神格外脆弱敏感。”

    “你这种极具压迫性的视线会不断刺激她的创伤,让她本能产生被狩猎,被束缚的恐慌,只会加重她对你的畏惧。”

    男人193的身高,此刻他没有半分挣扎反抗,像是被抽空力气,任由医生拉开一大段安全距离。

    他低头望向蜷缩在椅子上,泪流不止,浑身发抖的沈岁安。

    眼底浮现一丝茫然无措。

    卡珊耐心地告诉他:“你一心想靠近她,安抚她,可你的姿态,你的视线,全都在变相给她施压。”

    “她现在需要的是松弛,无威胁的相处氛围,而不是带有强烈掌控欲的注视,你越是不肯松开目光,她越会下意识逃避,害怕你。”

    江彻本来不放心,上楼来看一看。

    刚到门口就听见陈知也呵斥卡珊医生的话。

    卡珊见他出现在门口,松了口气,出声道:“江先生,请你现在带陈先生离开。”

    江彻点头。

    上前,正要强行带走人。

    陈知也垂眸,看了眼屈膝坐在座椅里,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抱住,脸埋进膝里,发丝落下来,不想让人看到她,也不想看他的沈岁安。

    他什么都没再说。

    也不用江彻,自己转身下了楼。

    江彻跟在后面。

    看着他直奔酒柜前,这回不用杯子,直接举瓶子喝。

    他沉默一瞬。

    走过去,拿一个空酒杯放在他手边,开口:“给我也来点。”

    陈知也余光扫了眼身后的酒柜。

    “自己拿。”

    江彻:“麦卡伦1962,这么难得的收藏品,自己独享,过分了吧。”

    陈知也冷嗤一声。

    还是不理他。

    酒柜上收藏款还少吗。

    江彻见他是不会给了,摊手:“好吧。”

    他起身随便挑了瓶,给自己倒满,然后朝他举杯。

    “干杯。”

    陈知也毫不留情,“滚。”

    当他心情很好吗。

    还整上干杯了。

    他一瓶酒快喝空了,江彻一杯都没喝完。

    陈知也是酗酒,借酒消愁。

    他不一样。

    他是品酒。

    就在他准备拿第二瓶的时候,卡珊从楼上下来了,走过来。

    陈知也停下动作。

    卡珊说:“确诊是轻度创伤后应激症。”

    陈知也捏着瓶身的手一紧。

    “怎么治?需要开药吗?”

    “首选心理治疗。”

    卡珊:“后续如果没有出现持续的失眠、心悸、呕吐、肢体麻木这类严重躯体化症状,药物干预完全没必要。”

    出现这些就是重度的PTSD了。

    卡珊看着面色沉郁的陈知也,补充一句:“轻度PTSD恢复周期不算长,只要全程避开刺激源,耐心疏导,一到两个月就能明显好转。”

    “但最怕持续刺激,尤其是来自你的压迫感,会直接拉长治疗时间,甚至加重症状。”

    陈知也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我该怎么做?”

    卡珊见他终于愿意听进劝告,神色稍稍缓和,“首先是距离,短期内不要主动拉近和她的距离,不要下意识圈住她,靠近她,保持最少两米以上的安全范围,给她足够的退路,让她清楚自己随时可以躲开你。”

    “其次是你的神态和视线,不要露出带有占有欲和逼迫感的眼神,和她对视只能短暂,轻柔,多数时候尽量把视线放低,或者看向别处。”

    卡珊说完等候他的答复。

    还有一种方法她没说,就是脱敏治疗。

    她担心自己说出来,陈知也会强行使用这个方法,毕竟他看起来根本无法忍受患者出现抗拒他的举动。

    陈知也一字不落地听完。

    “如果我照做,她会不会慢慢不害怕我?”

    “会有缓解,但我无法保证完全根除。”

    卡珊客观如实回答,“她害怕的不只是血腥场面,更是亲眼见到你杀伐狠戾的一面留下的心理冲击,想要彻底解开这个心结,需要你长久克制自己的本能。”

    缓解。

    但保证不了彻底根除。

    陈知也捏着酒瓶的手收紧,再收紧,力道大得将酒瓶捏出蜘蛛网般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