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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我没有怕你

    陈知也送围巾的动作顿住。

    他这个视角,只能看见她低垂着的发顶,柔顺的头发被束在脑后,露出两只耳朵,耳尖被冷风吹得发红。

    纽约到晚上更冷。

    他低喃着问:“连跟我待在一个房间,都不想了吗?”

    听着他的声音,沈岁安有一丝恍惚。

    她没有这么想,她只是想自己静一静。

    “可是宝宝……”

    “你的证件都在机场,警方那边还要调查,一时半会拿不回来,没办法住酒店。”

    陈知也用了个拙劣的借口。

    其实行李箱下午就拿回来了,包括她的手机,可他现在不想告诉她。

    莫妮卡开车过来了。

    陈知也:“先回去,住酒店的事,等行李拿回来再说。”

    没有证件,只能这样。

    沈岁安走下台阶,莫妮卡打开后排车门,看到陈知也点头示意后,才驾驶车离开。

    手里的围巾她最终没拿回去。

    陈知也捏紧手中的柔软,抬脚上了一旁停着的车跟上去。

    奔驰车内。

    沈岁安没有再看外面,而是问莫妮卡:“你也是PMC公司的吗?”

    莫妮卡点头。

    “是的。”

    她只是公司里的一个小员工。

    “你们公司是什么样的?”

    莫妮卡斟酌着,没有直说:“沈小姐想知道,可以上网搜查,网上都能查到。”

    沈岁安不说话了。

    她现在手边连个电子设备都没有。

    怎么查。

    等到了地方。

    奔驰车停靠在大厦门口的路边,巴博斯跟着在后面停下。

    陈知也把车钥匙丢给旁边等候的泊车员。

    沈岁安乘坐电梯时,刚好有人在等电梯,电梯也刚好到。

    进电梯时她张望了一下,陈知也还没来。

    路人按了楼层键,她张了张嘴,想开口让他等一下,他已经按了关门键。

    算了。

    让陈知也坐下一部吧。

    陈知也上楼发现沈岁安在客厅站着,好像在等他。

    沈岁安问:“有平板或者电脑吗?”

    应该不可能没有,只是她没看见。

    “有。”

    陈知也停下脚步,将手里的围巾,还有身上的外套,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我去给你拿。”

    他走到客厅沙发前,从电视柜底下抽出平板,放到沙发上。

    “自己过来拿,我不过去。”

    为了证明他不会离她太近,陈知也往后退了两步。

    沈岁安低头走过去,拿到后,就上了楼。

    陈知也吁出一口浊气,摸摸口袋,想抽烟。

    楼上。

    沈岁安窝在沙发里,在搜索栏输入PMC公司名字。

    页面飞速加载。

    词条一条条跳了出来。

    私人军事承包商,外界通俗称作现代雇佣兵集团。

    往下滑动。

    词条直白刺眼。

    承接高危武装任务,战区安保,特种作战,人员暗杀与军事训练,麾下成员大多经受过非人化严苛集训。

    行事不受常规部队律法约束。

    舆论里满是血腥,灰色地带,缺乏监管的负面词条。

    相关新闻推送,配图模糊昏暗。

    页面补充,多数PMC极度隐秘,核心人员履历,过往任务全部对外封锁,外界能挖到的,只有零星流出的残酷传闻。

    真实情况,只会更残酷。

    沈岁安指尖停在屏幕上,目光一点点往下看。

    创始人只有名字,没有照片。

    Zane。

    但网上对他的揣测有很多。

    这一晚上,沈岁安睡得很不安,频频做噩梦不说,想醒来却怎么也醒不来。

    半睡半醒间,她的手好像被握住。

    温暖的。

    让她在半空乱挥舞的手有了实处,她下意识想要攥紧这点暖意。

    陈知也蹲在床边,看着枕头旁边的平板,拿过来解锁,屏幕还停在浏览器界面,各种词条密密麻麻。

    沉默。

    抬手擦掉沈岁安脸颊的泪痕。

    低头吻了吻被他握在掌心里的手,声音嘶哑:“不要害怕我,求你。”

    “陈知也……”

    掌心的手突然被抽走。

    陈知也抬头。

    沈岁安睁着一双朦胧的眸子,揉揉眼睛,似乎想要看清。

    她坐起来,被子滑落,两条纤细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抱住他。

    陈知也一僵,有些不敢相信。

    沈岁安软软地靠进他怀里,“我没有怕你,你不要哭。”

    陈知也怔了一瞬,随即反手搂住她,五指紧得在发颤。

    沈岁安:“轻点,你抱的我好疼。”

    陈知也松了松,但还是牢牢抱着,头埋在她颈间,闻着她的气息,“宝宝。”

    沈岁安没有反应,她睡着了。

    果然是没有清醒。

    第二日醒来。

    天亮。

    沈岁安起床下楼,连早饭都不吃,要去医院。

    陈知也好像没睡一样,她从楼梯口下来,他就站在那,目光克制地在她身上停留两秒,随后移开。

    “先吃饭,吃完饭再去。”

    “我去医院陪妈妈吃。”她往外面走。

    陈知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最终还是拿出电话安排。

    沈岁安刚到楼下,莫妮卡就在等着了,没等她下车开车门,她自己先拉开车门坐进去。

    一直到季书禾病房。

    她的脚步才慢下来。

    季书禾正在吃早饭,看见她,招手:“就等你了。”

    医院食堂很少有中餐。

    每日三餐都是另外安排好的,任越送过来的。

    不用说,肯定是陈知也安排的。

    吃完早饭。

    在医院待到下午。

    病房门突然被敲响。

    “请进。”

    荣姨过去开门。

    徐嘉言抱着花束和礼品,在门口整理了下仪容,荣姨看见是个陌生的黑头发年轻小伙子。

    “你是?”

    沈岁安站起来解释:“他是我朋友。”

    “妈妈,这是徐嘉言,京大的学生。”

    徐嘉言走到病床边,放下东西,“阿姨你好,我最近刚好在纽约,听说您在这儿,便想着过来探望,没打扰到您吧?”

    季书禾笑笑:“没有。”

    荣姨搬椅子给他坐。

    徐嘉言坐下,跟季书禾聊了两句。

    沈岁安在旁边心不在焉的。

    季书禾心里清楚。

    女儿心里藏着事,但是不愿意告诉她。

    徐嘉言昨天就发现她不对劲了,没有往常的鲜活劲,当晚他就咨询了医生。

    医生告诉他,这可能是创伤后应激症。

    他看着沈岁安眼下的青黑,说:“我这有两张大剧院舞蹈演出票,时间是今天下午,要不要去看看?”

    沈岁安用手指搅着衣角,像是没听见。

    她在想这个时候陈知也在哪,是不是还在医院外面等着她。

    她在医院待多久,他就守多久吗。

    “去吧。”

    季书禾开口:“难得来一趟,去散散心。”

    沈岁安对演出不怎么感兴趣,但是她想出去看看陈知也在不在。

    医院门口,没有那辆巴斯特。

    她有些失落地收回视线。

    直到被徐嘉言带上车才回过神。

    沈岁安身边一直有保镖跟着。

    她一出来,保镖就拍照发给陈知也,把徐嘉言也拍进去了。

    “先生,沈小姐跟这个人走了,要阻止吗?”

    陈知也看着照片,忍了忍,“不用,先跟着,看看他们去哪里。”

    江彻:“既然来公司了,就先把事情处理了再说,官方那边一直要解释,我说了没用,要你亲口说。”

    陈知也挂断电话。

    “知道了。”

    内线加密通讯接入。

    陈知也接的,“喂。”

    “陈。”

    对方声音严肃:“此次维克多死亡的事你必须给我个满意的理由。”

    “为什么要杀他?”

    陈知也不承认:“非我司安保场地,非我司行动人员,没有证据,不要妄断。”

    对方气急败坏。

    他没理。

    电话接完。

    就往外面走。

    陈知也看着保镖发来的地址,冰冷的呵了声。

    投其所好吗。

    -

    沈岁安原本是没兴趣来看什么舞蹈表演的,但当她坐进剧院,看着舞台上的演出,眼睛一点点的亮起来。

    徐嘉言见此笑了笑,知道是来对了。

    舞台上有个非常出名,沈岁安很喜欢的舞蹈家,被称为舞蹈剧女王。

    她一时看呆了,整个人沉浸进去,结束时鼓掌鼓的手心都红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要到她的签名。”

    徐嘉言:“可以的。”

    沈岁安惊讶:“真的可以?”

    “我认识剧院的工作人员,可以带你去后台。”

    沈岁安想了想,摇头:“还是算了吧,人家在演出,我们去贸然打扰不好。”

    徐嘉言没有再说话。

    等到演出结束,两个人离开,在门口被工作人员叫住。

    沈岁安诧异地回头。

    一个高个子的剧院工作人员拿着张照片跑过来,塞到她怀里,“Beautifulgirl,thisisyourgift。”

    然后他就跑开了。

    沈岁安低头看手里的照片。

    照片是舞蹈剧女王飞跃的舞姿,张扬地几乎要飞出镜头。

    是Kaelis的to签!

    底下写着她的名字,还有小字的英语祝福。

    Bebrave,befree.

    沈岁安惊呼,扬起一张雀跃的笑脸,“你帮我要的?”

    徐嘉言看着她眉眼弯弯,终于不再是忧愁的模样。

    跟着笑了。

    “嗯。”

    沈岁安眼里只剩对这张照片和to签的喜欢,指尖摩挲着Kaelis的祝福语,唇角一直勾着。

    “宝宝。”

    这道声音传入耳中,沈岁安的动作一顿。

    抬头。

    一道修长冷沉的身影静静立在路灯阴影里。

    是陈知也。

    陈知也看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脸颊明媚软乎乎的笑逐渐消失,看着她允许徐嘉言站在自己身边,对他展露笑颜的一幕。

    他身上的气息一点点沉下去,冷意无声漫开,眼底浮现一层暗沉阴翳,周身气氛冷得发僵。

    陈知也稳步朝二人走来,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沈岁安眼睁睁看着他逼近,一点点缩短距离,下意识的上前半步,挡在徐嘉言身前。

    陈知也忽然停下,溢出一声极轻,毫无笑意的低笑。

    “宝宝,挡在他身前干什么?怕我……”

    他喉间一滚:“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