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言一愣。
他低头看她，沈岁安出来前围了围巾，半张脸都在围巾里，只露着脸颊和眼睛。
沈岁安看着他，又说了一句：“能告诉我吗？”
徐嘉言张了张嘴巴，想继续找借口。
沈岁安：“我想听真实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被风吹进耳朵里，“雨桐说，你是因为担心我，特意坐飞机赶往纽约的。”
徐嘉言眼神复杂，他有点想逃。
害怕听她接下来的话。
除此之外，还有一丝小小的期待。
期待如果她知晓，会是什么反应？她会感动吗？会对自己产生一点点的好感吗？
徐嘉言嗯了一声。
他垂着眼一直在看沈岁安的反应。
沈岁安没有躲避他的视线，坦荡地看回去，“谢谢。”
徐嘉言恍惚了一下，好像没有从她眼里看到感动，看到雀跃。
“沈……”
沈岁安：“雨桐说你喜欢我，我也不确定是真是假。”
“是真的。”
徐嘉言不由地上前一步，“我喜欢你是真的。”
沈岁安后退一步：“谢谢你的喜欢。”
徐嘉言喉结轻滚，眼底藏着不甘与奢望，哑着声音追问：“……只是谢谢吗？”
沈岁安没有听清，只望着他略显黯淡的眉眼，语气坚定地开口，“徐同学，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你的微信，我会删掉。”
这句话如同冷水浇下。
徐嘉言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缩，满脸难以置信。
“为什么？你可以不喜欢我，我不会逼你，可为什么连朋友都没得做？”
“做不了的。”
沈岁安声音认真地解释：“我回应不了你的喜欢，也给不了你想要的结果。”
“没关系！”
徐嘉言脱口而出：“我不在意结果，你也不回应我，我就只是……”
沈岁安打断他，“可是在明知你喜欢我，却还是和你做朋友，和你联系，在我看来就好像在跟你释放可以靠近的信号，我不想这样。”
“而且我有男朋友了，有男朋友，却和喜欢我的人来往，这是不忠诚，我男朋友知道了也会难过。”
陈知也应该从来没有被人坚定选择过，他或许早就不在意了，麻木了。
但是沈岁安就是不想。
说完，她没有丝毫犹豫，当着他的面点开微信，利落删除了徐嘉言的联系方式。
寒风吹过。
徐嘉言僵在原地，他觉得浑身血液都被冻僵了。
沈岁安打开随身带着的包。
Kaelis的签名照片一直在她包里。
她递过去，“这个，还给你。”
之前不知道徐嘉言的心意，所以接下了这张签名照，现在知道了，再留着它，好像哪里都不太对劲，索性就还回去。
徐嘉言没有伸手接。
沈岁安塞到他怀里，把手机放回口袋，“我回学校了。”
徐嘉言看着她毫不留恋地转身，脚步没有停顿一下，坚定从容地往庆舞校内走，他呆呆地看着沈岁安离开的背影，任由那张签名照掉在地上。
下雪了。
天空飘起了雪花。
沈岁安迈开腿，小跑着回到宿舍，“现在就下雪了，好冷啊。”
苏雨桐闻言抬头：“外面下雪了？”
“嗯。”
沈岁安想到什么，跟苏雨桐说：“徐嘉言在校门口，我不知道他走没走，你看看能不能联系他的朋友，给他打个电话。”
雪越下越大，要是人没走，冻感冒了就不好了。
苏雨桐心里奇怪，“他来咱们校门口干嘛？来找你的？”
“嗯。”
苏雨桐嘀咕，“下雪了还不走，这不傻子吗。”
沈岁安顿了一下，“我跟他说清了。”
“什么说清……”
苏雨桐后知后觉，想到什么，“你拒绝他了？”
沈岁安：“嗯。”
苏雨桐：“那确实需要打个电话。”
她掏手机先给徐嘉言发了信息，徐嘉言没回，她心里也有点担心，就给陆执发信息，没说什么，就让他打电话问问徐嘉言回去没有。
陆执给徐嘉言打电话他也不接。
陆执拿上车钥匙开车去庆舞门口，远远地，就看见校门口杵着的徐嘉言，头上，肩膀上都落了雪，一动不动地在那儿站着。
可把陆执吓得不轻。
停好车，他跑过去，发现徐嘉言的眼睛一直看着庆舞校内，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
陆执虽然没经历过这种情况，但隐约猜出什么。
“干什么失魂落魄的，她要是拒绝，你就死皮赖脸的争啊，抢啊，上不了位，当个小三还不行吗，反正你自个也愿意。”
徐嘉言活人微死，扯出一抹笑。
他现在连这个机会都没有，沈岁安直接将他打入死牢，连靠近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陆执说他：“不想笑就不要笑，难看死了。”
“走走走，雪下大了。”
徐嘉言站了很久，腿有点僵，被陆执拽着走，走动间，陆执踩到照片，脚打滑，差点没摔倒，他弯腰把签名照捡起来。
“这啥？”
徐嘉言伸手夺过来。
得。
陆执看明白了。
他送给沈岁安的，沈岁安又还给他了呗。
把徐嘉言塞上他的车，他自己的车只能等明天，或者找人来开了。
他带人回学校前，给苏雨桐发了条消息，告诉她人他带走了，又在后面加了一句说沈岁安心肠怪狠的。
苏雨桐看着信息没把最后这句话转告给沈岁安，只说徐嘉言回学校了。
沈岁安闻言点点头。
雪下了一夜。
整所学校都覆盖上一层纯白色，柏油马路，跑道，花坛石沿，路边的梧桐树树杈都积满了雪。
沈岁安今天没有早八，但是她得去老师那儿。
裹紧身上的羽绒服，踩着雪先去食堂吃早饭，再去找叶清音。
叶清音看她裹得厚厚的，不由地失笑，“坐下喝口热水。”
沈岁安捧着水杯暖手，“老师，您这么早叫我来是干什么呀？”
“有件好事。”
沈岁安乖巧地听着。
叶清音：“今年跨年晚会的节目，我给你争取到一个名额。”
沈岁安瞪大双眼，满眼地惊喜。
叶清音又说：“可别急着高兴，要是跳不好，你就乖乖地去伴舞。”
什么什么？
老师原先说的不是配舞吗？
沈岁安忐忑地问：“老师，您的意思是我要领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