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历史军事 > 新川軍1942 > 第16节
    “你曉得哇?”

    “老子當然曉得,我是去縣裡仔豬協會開會聽領導講話說的。隆昌一年出售仔豬一百萬頭!一百萬,最遠的到了棒子那裡都。而全省一年生豬出欄是六千萬頭。幾乎一人一頭了都。”

    “吹牛!”

    “哪個吹牛?你龜兒子說啥子?”老趙火了,回頭就罵。

    小趙委屈道“我沒開腔,不是我說的。”

    爺倆這才反應過來還有人,左右一打眼,已經翻過最高的山頂,正在向下走,而說話聲就來自於五米外的一叢灌木後邊。

    “哪個?”老趙握緊了手裡的砍刀。

    “莫得事,莫得事。我在這兒點屙屎!”一個男聲響起來,是四川方言倒是沒錯。

    “出來,莫在那方鬼迷日眼的。出來,不然我們要喊人了。”老趙把刀舉起來說道。

    “莫激動,莫激動。我提褲兒就出來了。”一個個頭不高的男人慢慢走了出來。老趙一打量,此人上身是一件白襯衫加手工織的灰色毛衣,外罩一件皮夾克,下身西裝褲,腳上一雙圓頭的三接頭皮鞋。猛然間也看不出來什麼問題。說話口音明顯有富順口音(筆者按:富順口音我認為是最富辨識度的自貢方言。很好聽)

    “你哪點兒來的?在這兒幹啥子?”老趙用刀對著他一指。

    那人馬上雙手合十不停的作揖“哥佬官,莫開腔,莫開腔。我是富順過來的,這不是說我們穿越到民國了嘛?我覺得以我們後來人的知識、見識。在民國應該不難吃得開。如果能夠被蔣委員長相中,隨便賞我個三斤五斤的黃金,那我不就發了嘛!比在富順老家強多了。結果看見你們村裡有軍隊,只好翻山而走,走到這裡~內急了,就躲後邊拉一泡嘛!”

    老趙聽他的口音倒是沒有問題,但是話裡的邏輯怎麼有點怪怪的。

    小趙迫不及待的就說道“你兒豁,跑過去找蔣介石?你怕是腦殼有問題哦?沒讀過國小哇?有病!算了。還是回去,好好過日子,再耐心等幾天。解放軍解放了重慶,你再去找機會不遲”

    “哎,兄弟,你不曉得,在富順,我確實不好過,這二年沒掙到錢啊。又還沒有接婆娘呢。合適了,接塊民國婆娘也要得嘛!”

    小趙現在也是天天被老漢兒逼婚。一聽這話馬上有同感“有道理,前兩年疫情確實都不容易,要不然這樣吧,你莫走了就在這兒,幫我們家喂哈豬。等重慶解放了,我和你一起過去。要得嘛?”

    “也要—得—嘛!”那人似乎非常糾結。

    小趙一看,二話不說,上前拉起他就走“就這樣子了。你再往前走,在山下過省境的時候要是碰上巡邏隊,你就遭了。來嘛,跟我回去。”

    小趙一抓那人的手,那人突然之間非常緊張。但是很快就順著他走了起來。爺倆也不砍竹子了。重新爬上山坡頂就遇到了另一支巡邏隊,班長問道“趙叔,這是幹啥呢?這個人面生啊!”

    小趙主動答道“這是我富順過來的老表,幫我餵豬兒來了。我們上山來準備砍兩根竹子。”

    巡邏隊沒有說什麼就走開了。小趙待巡邏隊走後,隨手用刀把路邊兩棵兒臂粗的小樹砍倒,用刀把枝丫剃淨。對那人說道“哥子,來,我們一人一根,出來一趟,啥子不扛回去不合適。來,老漢兒,你幫我拿刀,我們抗棒棒走前邊。”

    那人略一猶豫還是扛起一根小樹棒跟在小趙後面。老趙一手提一刀走在最後。很快回到了家門口,前面的棚子下面,正好有一個巡邏隊的解放軍在休息。

    小趙一邊走一邊小聲說道“自然一點。前面就是我家,解放軍不管我們幹活路的。”

    “好的。”

    待幾人走到棚子下面,小趙把樹棒往旁邊一丟,示意來人一樣做,那人低著頭不看那些當兵的。然後小趙走到棚子下面的桌子上拿了兩瓶飲料又折回來遞給對方一瓶。大聲說道“喝點水,老表,這棒棒不輕巧哦。”一邊說一邊給那人使眼色。那人也心領神會,一邊接過飲料一邊大聲說道“是啊,老表,還拿熱了。”

    小趙又說道“哎呀,現在的飲料都太貴了。要喝不起了。酒也貴了。漲價太兇了。瀘州老窖的那個宮廷玉液酒一杯都要一百多了。老表,富順那方這個酒賣好多喃?”

    那人拿著飲料在手裡根本沒開,看著小趙,彷彿在回想宮廷玉液酒多少錢一杯。他沒注意到周圍的解放軍戰士都悄悄的開啟了手裡步槍的保險。

    “嗨呀,老表,你想喝那個酒哇,簡單的很,我有個親戚就在瀘州老窖酒廠,隨時給你弄。便宜的很,沒那麼貴!——貴”突然這小子貴字都發顫音了。因為他話音未落,周圍十來把突擊步槍就舉起來指著他了。小趙靈巧的跳到解放軍戰士身後躲起來。而老趙壓根兒就沒跟過來。

    那人只好乖乖的舉起手,一名解放軍戰士上前掏出一根紮帶,把他的雙手反剪以後,兩大拇指綁在一起。又上來一人從頭到腳一模,從褲襠裡摸出來一把勃朗寧1910。

    小趙一看就跳出來叫道“花口擼子!好槍啊,能算我繳獲不?”

    那人看著活蹦亂跳的小趙問道“你是怎麼識破我的?”

    小趙哼了一聲“再走投無路的人也不至於現在去找蔣介石啊。要知道蔣介石的日子已經進入倒計時了。有病才去找他。”

    “那剛才為什麼突然之間所有人都用槍指著我,就好像有人下命令一般,是你給的訊號?”

    “哈哈哈哈哈哈”。所有戰士再忍不住笑了。全部笑彎了腰。

    “告訴你吧。180一杯,而且遺憾的是不會漲價了。行了,那不重要,說吧你什麼身份。不要逼我動粗!”班長問道。

    那人認命一般低頭說道“軍統行動二處中校軍官,羅建”

    “帶走”類似這樣的攔截抓捕,在宜賓,遂寧,達州有很多起。除了口音沒啥以外,其他的方方面面小細節太容易暴露了。當然也有個別人直截了當用黃金開路,順利地被帶進來了。但是極個別。

    成都,統委會大樓。彭主任進了辦公室就對恩來說道“周副主席,今天遂寧那邊在群眾配合下抓到了一個迄今為止軍銜最高的特務,軍統的中校。”

    “好啊,這才是人民的汪洋大海啊,”恩來笑道。

    “周副主席,我們去看看張浩同志吧!他已經轉到康復科了。”

    “好啊,那這就走。”

    兩人出了大樓在警衛的護衛下上車前往溫江的八一康復中心。到了康復中心,在中心主任陪同下來到病房。正見到張浩同志在訓練站床。就是把人綁在一張床上,然後整個床在電機驅動下豎起來,讓病人逐步去適應站立後的感覺。恩來快步走到張浩面前“張浩同志,現在感覺怎麼樣呀?”

    張浩看起來狀態不錯,嘴也正了,氣色也紅潤了“周副主席,我還好,這裡的醫療條件太好了。你看我現在挺好的。”恩來仔細聽他說話,還是有一點不太連貫。但是精神狀態很好。

    旁邊的康復醫生餘涵小心翼翼的上前道“總理好!書記好!我是張浩首長的主治醫生,我叫餘涵。”

    “餘大夫你好啊。你給我說說張浩同志的情況吧!”恩來笑道。

    “好,是這樣的總理,張首長現在的腦部手術已經完成,到我這邊來就是康復訓練,通過科學的方法幫助他恢復身體機能,但是要完全復原,幾乎不可能,因為腦溢血造成腦部神經不可逆的損傷,所以對應身體機能的損失也是永久的。但是可以通過代償的方式,讓一部分身體機能代替另一部分身體機能,最終目標是儘可能生活自理!”餘涵解釋道。

    “很好,餘大夫,謝謝你。儘可能讓張浩同志可以恢復到正常的生活。那麼你估計他多久可以出院?”

    “樂觀估計,我帶著訓練半年,然後出院回家自行鍛鍊。我有的病人差不多的情況回家以後重新工作,學習的也有很多。相信首長也會得到較理想狀態的恢復的。”

    恩來聽了非常高興,一扭頭就樂了,又看見馬月和孫春利“二位姑娘好啊!你們也跟著過來了啊!感謝你們把張浩同志照顧的這麼好,看他的狀態就知道你們費心不少。等張浩同志出院的時候,我個人要請你們吃飯,表示感謝!”

    “謝謝總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馬月居然不好意思了。

    孫春利稍微大方一點,他看著恩來說道“總理好,我們照顧首長是份內工作,主要是張首長有點害羞,不太適應女護士的護理,這幾天已經適應了,他也不願意再適應新的護士,所以院長就派我們來了。”

    “那你們的工資還是華西醫院給嗎?”恩來問的很細,

    “是的”孫春利答道。

    “安芳同志,我的兩條小黃魚就交給你,幫我去華西醫院結一下費用,我瞭解過了,兩條小黃魚,62.5克,按現在四川480的金價計算,合三萬塊人民幣。肯定不夠。回頭我再從中央要錢。”恩來說道。

    “好吧。恩來同志”彭主任無奈點頭。

    張浩在旁邊說道“恩來,我的身體已經好了,就不要讓中央再為我花錢了。沒必要!”

    恩來說道“張浩同志,錢的事情你不用管。你必須再繼續治療。儘快好起來,中央還有工作等你去做呢。不要有心理負擔。”

    “恩來,我看電視上的新聞了,我們轟炸日本東京了?太好了。振奮人心啊。”張浩問道。

    “是的,所以想有一天以勝利者的身份去日本的話就好好配合治療。”

    “當然,我一定要去,以勝利者的姿態去。”張浩高興起來“不過,恩來那你們最近要做什麼?打重慶嗎?”

    “我們要去延安,去見毛澤東同志。全國解放需要他的總規劃。”恩來說道。

    第29章 棗園論道(1)

    

    從醫院回來以後,彭主任召開了統委會委員會議。“我和恩來同志商量了一下,自從上次會議以後,大家各司其職,四川暫時平靜。那麼有些長遠的,重大的事項就需要拿出方案來了。經濟的,政治的,人事的,軍事的,國際關係的,等等,不一而足。因此,我和恩來同志,李建軍同志,玉階同志,將一起去一趟延安,面見主席,很多事情,因為涉及未來全國性政策,不能我們自己關起門來開小會決定,具體實施辦法,我們回來以後再展開討論。我們離開後省裡工作由胡副主任主持,戰區工作由楊參珠L主持。”

    彭主任看看大家又說道“等我們回來,經過一個短暫的調整期以後,就要開始解放全國的戰鬥了。不是隻有拿槍上戰場才是戰鬥。在座所有人都在戰鬥。希望大家到時候要再接再厲。記住,我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如上,散會!”

    美美的休息一晚,次日早晨,也就是1942年2月25日,穿越十天後的早上九點鐘,四架直20,在兩架武直十護航下,從鳳凰山機場起飛,飛向了延安。11點一刻,直升機群降落延安棗園東側的平地。肖進光,馬強帶著石盼在地面迎接。相見問候自不必說。

    半小時後,一行人出現在了棗園主席的小院。彭主任看主席,沒有特別的感覺,完全就是無數資料上的樣子,只是臉色,精神看起來更好一點。而主席則是上上下下的把彭主任打量了半天。只見彭主任,五十多歲的年紀,170的個頭。黑色短款夾克,西裝褲,白襯衣。短髮,臉上有皺紋,膚色偏黃,長相非常一般,屬於丟人堆裡就找不見的那種。胸背挺直。但是眼睛炯炯有神。整個面容給人一種莫名的親和力,就是親和力。主席心裡一聲嘆,生的一副好皮囊。卻說為什麼主席這麼看呢?因為每個人的角色不一樣,他需要的點也不一樣。演員當然要漂亮,而政治家不一定。希特勒的演講,羅斯福的溫柔,希拉克的握手,各有千秋。而面前這位,一看就是學者型的官員。難道這就是建國七十年我們培養的幹部標準?

    主席愣愣的功夫,彭主任也沒有打擾他就靜靜的站著,其實也就最多半分鐘而已。主席跨前半步,雙手就和彭主任握到一起“安芳同志,今天窩們終於見面了!你好呀,我是毛澤東!”

    “主席好!我是彭安芳!”

    後來有人形容這次見面,可以和井岡山 朱 毛會師相媲美。僅指場景!意義不一樣,沒辦法比較。

    “主席,來,我給你介紹一下我們戰區司令,李建軍同志。”彭主任讓開一個身位說道。

    主席再看李司令。完全就是一個標準軍人形象,什麼意思?就是說你的腦子裡想像軍人什麼樣,他就是什麼樣?

    “主席好。我是李建軍。”

    “李司令你好啊!你這個是什麼軍銜啊?”主席笑問。

    “報告主席,上將。”

    “哦,玉階啊,你才是中將,李司令可是上將哦!”主席手指頭點點老總笑道。

    大家都哈哈大笑。一句玩笑話,把氣氛就都開啟了。領袖自己的獨特人格魅力就是在這種細節中體現出來的。眾人這才紛紛落座。就在院子裡擺了一張桌子,一圈木椅,都是那種看不出油漆的傢俱。

    “安芳同志,建軍同志,你們辛苦了。咱們先吃飯,祭完五臟廟再慢慢說話,好不好啊?”

    “聽主席安排。”這是彭主任。

    “是。主席”這是李司令。

    “哈哈,恩來,老總,你們看,一個文官,一個軍官,風格截然不同呢!”

    不一會兒,飯菜上桌,還是之前的那些飯菜,罐頭是主菜。只不過多了一盤花生米。彭主任說道“主席,我從四川給你帶了兩瓶好酒,今天就拿一瓶一起共產了吧!”

    “哦,是五糧液,還是茅臺啊?”

    “都不是,是四川地方上農村小酒廠釀的高粱酒原漿兌出來的,52度。品質不輸五糧液。酒廠直銷,這一瓶酒在四川大約換二十斤大米,不算貴。”

    “這個好啊,這個好。”主席拿起彭主任取出來的小陶瓶說道。

    正在這時,聞天,弼時,陳雲,董老也進門了。“聽說四川同志已經來了。我們可是遲到了啊,得罰酒三杯。”董老高聲道。

    “董老,總共才拿出來一瓶酒,想多喝沒有的。”主席笑道。

    剛好十個人,八大碗。一圈坐下,每人一小杯酒。菜很寒酸,酒味很薄,但是氣氛很濃,很厚,很熱。

    一餐飯畢,撤席上茶。主席掏出一包煙來,是民國時代的煙,沒有過濾嘴,給彭主任讓一支。彭主任毫不猶豫接過來叼嘴裡,主席又划著火柴親自給他點火。彭主任同樣沒有任何扭捏的點火,大吸一口。

    “安芳同志,窩還怕你抽不了這個煙嘞。”主席笑道。

    “主席,這有啥的,小時候在農村,旱菸都整。這真的不算啥。”抽了一口煙,彭主任知道,正戲要開鑼了。

    “安芳同志,你看,這裡基本上,政治局的主要同志都在了。還有沒在的,確實太遠回不來。不如,今天就當著大家的面,咱們敞開聊聊?”

    “好啊,主席,固所願,不敢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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