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靠著火堆坐著閉目養神的許謹,天亮前還是睡著了。7點半,一陣誘人的香味叫醒了他。睜開眼睛看見林隊長把一個飯盒放到他的身前“來嚐嚐正宗的野味。”
“這是什麼?”
“昨晚的狼想拿我們當宵夜,今天我們拿它當早餐。吃吧,狼肉粥。”許謹感到一陣的飢餓感,懷著對狼肉的新鮮感,端起飯盒就吃起來,別說,真的挺好吃的。
“舒服。”吃飽了的許謹自覺又滿血復活了。
隊伍繼續前進。林隊長要求,今天務必要趕出二十公里才休息。有了昨天的經驗。今天一開始就排出二十個人拿著多功能的工兵鏟在前面開路,劈樹枝,搬石頭,填大坑。剩下的人就在推打車和挑擔子之間來回輪換。這樣一來,果然速度比昨天要快上不少。
中午,隊伍經過了進入河南以後遇到的第一個村子。隔著老遠就看見村裡有人慌慌張張的往村外的樹林裡跑,很顯然,這幾百號不明身份的人,讓一些村民誤會了,害怕之下,先出村躲起來看看再說。隊伍要從村子中間穿過。走近一看。一個村子大概有百十戶人家,也不算小了。
全部是黃土的牆,茅草的頂。大門這種東西就是隨機的了。當然村裡只有一戶是磚房。也僅僅是磚牆的區別而已。估計是地主家。大中午的,村子裡幾乎看不見炊煙。也沒看見有什麼人在外面。不過,在那些破柴扉後面隱隱約約有一些眼睛在觀察著過路的人。
許謹看著這個連野狗都沒有一條的村子,心裡也沒有拿手機拍照的衝動了。突然,他看見一座民房門口站著一個看起來四五歲的孩子站在路邊打量著他們。許謹走到孩子跟前也看著這個孩子。最多一米的身高。稀疏枯黃的頭髮,幹扁粗糙的臉蛋看起來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洗過了。根本看不出來是個男孩還是女孩。
赤腳站著,一條褲子,滿是破洞,上身的衣服是一個看不出本色的短褂子。肚皮露在外面。可怕的是孩子的肚子非常大。不恰當的比喻說就像孕婦一樣的誇張。許謹當然知道,這是孩子有很嚴重的血吸蟲病。現代的孩子有幾個見過血吸蟲病的。就是許謹也是要離開四川了,惡補民國注意事項才知道的,要知道在許謹爸爸那一輩,全國都已經消滅血吸蟲病了。
許謹把孩子塞嘴裡咬著的黑手指拿出來。問道“你幾歲了?”
“九歲。”
“你父母呢?”
“都死了。”
“那你和誰一起生活啊?”
“爺爺。”
“你爺爺呢?”
“挖野菜去了。”
“你餓不餓?”
“餓。”
許謹說著就要取下背包給這個孩子拿吃的。林隊長從後面過來一把就奪過了背包“小許,你要幹什麼?”
“林隊長,這個孩子挺可憐的,我想給他拿一點吃的。”
“不行!現在立刻跟上隊伍離開這裡。”
“為什麼?”
“你看周圍有多少偷偷在看的眼睛。只要你掏出來糧食,咱們就別想離開這裡了。所以現在立刻就走。”
“可是!”
“沒有可是。立刻走。你要知道,我們要去的目的地也有這樣的小孩,那些孩子怎麼辦?這裡我們就別管了。有其他的支援隊伍最晚明天就會到達這裡。會有人來幫助他的。所以現在你--立刻跟上隊伍。”
許謹知道,林隊長是對的。這些老百姓已經存糧見底了。等周圍的野菜樹皮吃完,面對絕收的土地,只有逃荒一途。現在就是在逃與不逃的臨界點上。許謹追上隊伍回頭一看,正好看見旁邊衝出來一個破衣爛衫的乾巴老頭把那個孩子抱進了門。
“林隊長,你敢想,九歲的孩子只有一米出頭的身高。”
“你以為他會有牛奶喝嗎?”
“還有肚子那麼大,血吸蟲病應該很嚴重了,為什麼不就醫呢?再不治,這個孩子就會死的。”
“誰給他治?即使有人給看,他們買得起藥嗎?這就是絕症。在民國,這個孩子活不過這個夏天的。”
“他媽老漢兒都死了,也不曉得是咋個死的。那麼小的娃娃,好可憐哦,我剛才應該最起碼給他留一塊麵包的。畢竟是個孩子......”
話沒說完,林隊長突然暴起,一把揪住許謹的衣領,把他頂到路邊的一棵樹上“姓許的,你TM的收起你那廉價的同情心。這不是在遊戲人間。你那副假惺惺的悲天憫人,只會讓人感到噁心。你以為,我們來到這裡是要幹什麼?旅遊嗎?老子告訴你。
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那一個村子的人,一個縣的人,乃至整個河南省的人都吃上飯,那個孩子乃至千千萬萬的孩子才能真正得救,你明白嗎?這裡也是戰場,是一個改造舊社會的戰場!不是你表演,精緻利己主義的地方。你再這種態度。你看我不把你打出屎來!”
許謹完全蒙了。整個隊伍也停下了,幾百人就這麼看著許謹被修理。一下子,許謹感覺臉上火辣辣的。那是一種底褲都被扒下來示眾的感覺。喉嚨裡滾動了好幾下,才艱難的說道“我知道錯了,隊長!”
林隊長放開他。哼了一聲走遠了。隊伍重新上路,許謹感覺每個人都在悄悄的嘲笑他。他默默的幫忙推上一輛大車,把頭低下來看路。但是實際上根本沒有人看他一眼。那些原國軍士兵們內心毫無波瀾,看戲呢!本時空幹部是看四川幹部都一個樣子。四川同志都覺得林隊長不止在罵許謹一個人,個個都低頭趕路不說話。
下午的速度明顯要快上一些。沒人打鬧說笑了。氣氛有一些壓抑。下午在路上零零星星的碰到有一二十個結伴南下的人。交錯而過的時候。許謹觀察這些人。衣服基本不能稱之為衣服,叫破布條更好一些。書上說面有菜色,連續看過幾個人以後,他知道什麼叫菜色了。這些人不管男女。痩就是最大的特點。看起來五十多歲的人,實際年齡可能只有三十歲。一根路邊的木棍挑著一捆草繩綁起來的布團可能就是他的行李兼全部家當了。這些應該是第一批出門逃荒的人。看來情況在一天天惡化。
這次許謹沒有任何動作,他已經知道,這些人既然已經出發,他們最後會在鄂豫交界處得到收容安置。許謹他們這樣的隊伍是為了不讓更多的人走上逃荒之路。
就這樣平平淡淡的又走了三天,他們來到方城縣。按計劃,他們不進城市,一律繞城而過。在方城縣的城牆下。許謹第一次吐了,吐的哇哇的。因為他看見城牆邊幾條野狗在搶食,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他走過去看了一眼。就這一眼,終身難忘!以至於許謹多年以後想起來都不住的顫抖。並會不停的說,日本人該死,蔣介石該殺!
他看見的是幾條野狗在啃食一具屍體的軀幹。而就在十米以外,三五個乞丐就坐在地上靠著城牆。看見有人經過,有氣無力的用樹枝敲著面前的破碗,祈求一點吃食。這次,林隊長主動向那幾個乞丐招手,把他們叫到幾十米以外的草叢裡,給了他們一袋子饅頭,並告訴他們,不要在外面等了。還有力氣動,就進城去吧。城裡邊現在有救濟點了。可以領飯吃。乞丐們嘴裡叼著饅頭進城去了。2
許謹問林隊長,這次為什麼又要發食物了。林隊長告訴他,因為上級通報顯示,今天下午會有一支足夠龐大的隊伍進駐方城縣。林隊長也和顏悅色的給許謹解釋了前幾天為什麼要跟他發火的原因。從新野出發的時候,隊伍裡幾百號人,幾乎沒有一個人看許謹順眼的。
他太活躍了。完全是度假的狀態。這樣的狀態很危險。林隊長髮火,一方面確實是想給許謹敲警鐘,另一方面也是需要平息幾百人的不滿情緒。許謹這才徹底的放下了心結。再三向隊長保證。一定全身心投入工作,不當逃兵!
就這樣,許謹一路上看遍了這個時代的悲慘景象,也真實見到了什麼叫插草賣身。甚至還擊斃了幾個武裝搶劫的土匪。,
終於,在離開新野十天後。隊伍到達了目的地,漯河臨穎縣。這裡是許謹接下來要工作的地方,賑濟災民,恢復生產!
第74章 救災1942(二)
第75章 救災1942(完)
第76章 中日各自的調整(二更)
事實證明,劉伯承的感覺沒有錯。三天後,就在蔣鼎文最後一個上了渡江的船以後。衛立煌通電投眨Хɡ钭谌省Pl立煌表示他將率手下相同志向的十餘萬官兵繼續維持安徽秩序,等待解放軍的接管。所屬部隊全憑共產黨安置,衛立煌本人不保留一兵一卒。同時他請求前往四川考察,並願意軍職轉文職。
主席接電後,非常高興,讚賞衛立煌給其他國內實力派做了一個好榜樣。主席也給衛立煌發電,邀請他在交接安徽防務後前來四川考察參觀。
李司令與老總,也在戰區指揮部迎來了彭總。在軍委同意後,正式由老總擔任解放軍總司令,李建軍和彭總擔任副總司令。在成都成立解放軍總指揮部,統一指揮全國的解放戰爭。這一切感覺很快,怎麼突然就來了?但是這又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事情。由於北方局勢發展太快。再不調整理順指揮體系,就會阻礙解放戰爭的進行了。因此,華北集團軍剛推進到黃河以南,彭總就渡河南下,乘飛機來到了四川華北八路軍交由參珠L左權指揮掌握。這個過程實在是順暢得不能再順暢,因此只能一筆帶過。
解放軍總部發出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原華北集團軍司令部升格為華北集團軍群司令部。原華北集團軍所屬1、2、3、4四個軍,組成第一集團軍,作戰地域為中原地區,山東,安徽,江蘇等省份。現在剛進入和正在進入陝西境內的5、6、7、8、9、10六個軍分別組成兩個集團軍,番號為第二,第三集團軍,歸屬華北集團軍群司令部管轄。
兩個集團軍從關中地區北上,第二集團軍在陝西與山西交界的黃河沿線展開,準備渡河東進,攻略山西河北,平津等地區,華北地區的八路軍部隊在適當時候改編換裝,編制番號由總部另行通知安排。並做好出關準備。
第三集團軍繼續北上,在陝北神木,府谷一帶展開,準備攻略蒙古,綏遠等地。
省內的17、16、15三個軍組成第五集團軍,沿長江東進,編入華中集團軍群。集團軍群司令部由原華中集團軍升格組成。原來的18、19、20三個軍組成第四集團軍。
華中集團軍群的作戰地域主要是長江中下游直至沿海地區,包括:湘、鄂,贛,浙,滬,閩等省份,並擇機做好南下粵省的準備。蘇浙贛等省份的新四軍部隊,同樣擇機改編換裝,等候總部的統一安排。
省內就還有11、12、13、14四個軍。這四個軍組成第六集團軍,計劃用來攻略隴,青,疆,藏等省份。
另外再徵召十萬人,組建21、22、23三個軍。這三個軍都是山地作戰的輕型軍,與原西部戰區山地旅一起組建第七集團軍,用於攻略黔,滇,桂等省份,並承擔出擊中南半島的任務。
在野戰部隊以外再組建二十個獨立守備旅。用於華東華南地區的新解放區守備任務。畢竟華北有大量的八路軍,華東地區新四軍比較少一點。
在作戰部隊以外,組建工程兵部隊,。計劃最終要達到十個師的規模。由他們來進行解放初期的全國各類重要的基礎建設。
這樣下來四川總徵召兵力將達到二百萬以上,對於九千萬的人口總數來說,不算多,還在承受範圍以內,等到全國解放以後,需要裁軍的時候,大部分計程車兵就會就地轉化為支援建設力量。
統一組建四川軍工生產製造集團,統籌全省的各項自用陸軍軍備生產。
以綿陽海軍裝備研究所牽頭組建中國海軍軍備生產製造集團,只待打下沿海地區,就立刻開始寧波,青島,上海,泉州,深圳等軍港造船廠的建設工作。海軍的建設一刻都耽誤不得。
組建中國軍工集團公司。專門生產用於出口的海陸空各型降級裝備。美蘇訂單均由該公司接手。
成飛集團改名中國空軍裝備生產製造集團。空軍裝備不再單獨劃分自用和外貿的生產單位。都由一家集團公司承擔。
以上所有的軍工生產單位均統一由中央下屬新組建的科工委領導。由葉建英同志總協調。業務上受四川科技廳和工業委員會的具體指導。同時受解放軍總部的監督。解放軍總部的軍代表在除人事以外的工作上有一票否決權。
釋出幾個居高臨下的隸屬命令很簡單。但是要全部理順指揮關係,需要時間。第七集團軍還在徵召兵員,就先不說了。第六集團軍需要向甘肅方向開進,原來的國府西康省還有一小坨在蜀藏之間夾著,也就是金沙江西岸的那一坨也需要抽出手來收復。第二集團軍沿黃河展開並做好渡河準備需要時間。第三集團軍在陝北展開也需要時間。第四集團軍完成湖北會戰以後,實力還沒有恢復到巔峰狀態,各種作戰物資也在持續囤積之中。
延安的中央人員,以及其他的罈罈罐罐搬遷至成都也需要時間。第五集團軍水咧涟矐c也需要時間。兩個集團軍群的升格組建等等,等等都需要時間。現在的解放軍就是在縮回拳頭,積蓄力量,下一次出拳就會直搗黃龍,一舉掀翻侵華日軍。
整個中國都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氣氛,直面解放軍兵鋒的日軍華北方面軍和華東十三軍都感受到了這股大戰將至的壓抑。於是在4月22日,岡村寧次奉命返回東京參加帝國最高階別的大本營中國戰爭會議。
這次的會議集中了皇族將領:閒院宮載仁親王,朝香宮鳩彥王,東久邇宮稔彥王,伏見宮博恭王。陸軍參挚傞L衫山元,海軍軍令部長永野修身,海軍聯合艦隊司令山本五十六,中國派遣軍司令岡村寧次,首相兼陸相東條英機,關東軍司令梅津美治郎。當然還有內大臣木戶幸一。
會議一開始,裕仁就先開口,定了調子“眾卿今日所議之事為如果管控中國地區戰事!如何保障帝國的在華利益最大化。”
閒院宮載仁親王先詢問東條英機關於石原莞爾出訪的具體情況。東條英機只說石原被四川以戰犯之名扣押。然後東條英機取出斯滕貝格帶回來的會談記錄遞給在場眾人傳閱。半晌,伏見宮博恭王問道“陸相,參挚傞L,二位對於中國境內的戰事如何看,畢竟這是以陸軍為主的戰爭。”
東條說道“具體到中國的戰事,還是由剛剛從南京回來的岡村司令官說說吧。”
岡村寧次先向天皇行了一禮,然後說道“陛下,各位殿下,實際上,就在我出發前的兩天時間裡。皇軍又丟失了之前佔領的幾百公里的中國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