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突然將手中的葫蘆擲出,一股可怕氣勁向李清秋襲去,驚得燕無盡連忙拉著唐子期後退。

    啪!

    李清秋接住葫蘆,卸去葫蘆上的勁氣,他的手臂沒有絲毫的顫抖,身軀更是巋然不動,這一幕看得燕無盡二人臉色微變。

    此子不簡單!

    瘋老怪瞧見這一幕,眯起眼睛,道:“如此年紀便有這般功力,值得我記住你,你叫什麼名字,報上名來。”

    李清秋捏碎手中的葫蘆,笑道:“老東西,下手很狠啊!”

    他懸在空中的右手忽然一扭,雙指彈射出一根鐵針,直接洞穿瘋老怪的額頭。

    瘋老怪瞪大眼睛,往後栽倒。

    燕無盡只能隱約看到李清秋射出了什麼東西,當他看到瘋老怪倒下時,他心裡為之驚駭。

    他能感覺到這位瘋老怪的武功不遜色於他,這樣的存在竟然被秒殺。

    清霄門到底藏著多少怪物?

    唐子期回過神兒來,嚇得渾身顫抖,難以置信的看向李清秋。

    天未亮,樹林裡濃霧湧動,唐子期看不清李清秋的神情,此刻,李清秋在他眼裡猶如厲鬼。

    燕無盡冷汗直流,就憑對方剛才那一手,他覺得自己根本逃不掉,而且他的傷勢還未恢復。

    唐子期同樣嚇得不敢動彈,一時間,樹林陷入寂靜中,壓抑至極。

    李清秋將目光移向燕無盡,他一言不發,而他的目光帶給燕無盡極大的壓力。

    鏘——

    李清秋忽然拔出腰間的天虹劍,劍光閃耀,在燕無盡、唐子期的臉上一閃而過。

    撲通!

    唐子期突然跪下,哭求道:“請前輩放過我們,我們不能死,不,他不能死!”

    燕無盡聽到這話,不由低下頭去,袖中的雙手緊握,心裡充滿憋屈。

    李清秋問道:“為何不能死?”

    唐子期往前爬了幾步,來到燕無盡身前,他就好似一條狗趴在地上,他額頭貼地,咬牙道:“他乃昔日太子趙燕之子,是高祖欽定的皇孫,真正的天子,其父被奸人所害,而他遺落人間,如今的皇帝昏庸,輕信妖人,不僅讓江山出現禍亂,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妖皇還有更大的傩模胍L生不老,為此,暗地裡搶掠童男童女,製造了不知多少人間慘劇,只有燕無盡推翻當今皇權,這天下才能重見光明,蒼生才能迎來太平盛世!”

    “夠了!”

    燕無盡沉聲道,明顯怒氣已經到頂。

    唐子期扭頭看向他,歇斯底里道:“大哥,你不能死,我們不能死在這裡,哪怕今夜尊嚴盡失,我們也要乞求他饒我們一命,你身上肩負著你不能死的責任啊!”

    燕無盡陷入天人交戰中。

    “你們想用天下來壓我?明明是你們主動招惹我清霄門,怎就說得如此委屈?”李清秋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唐子期回頭看著他,連忙解釋道:“我們沒有辦法,必須從江湖起勢,凝聚勢力,同時收集當今皇帝的罪證,選擇清霄門,是因為太崑山嶺遠離世俗,朝堂很少伸手於此,我們本就不打算斬盡殺絕,只想吞併你們,除非你們拼死抵抗,我們才會下殺手。”

    李清秋沒有收劍,也沒有吭聲,似乎在權衡利弊。

    唐子期跟著說道:“我們的過錯,我們認,無論怎麼彌補都行,只求您放過我們,我們可以死,但不該死在此處啊!”

    他心裡真的絕望,充滿不甘心。

    從認識燕無盡起,他就被其高深武功震撼到,知曉其故事後,他燃起了壯志,本以為憑藉著燕無盡的高強武功,再加上他世家子弟的身份,能拉起一番大業來。

    沒成想,剛創宗就被扼殺,如今在這絕地之中,他還得像狗一樣求饒。

    從小到大,唐子期都是一個高傲的人,這一刻,他徹底卑微了。

    “你是他的质堪桑D炅曃洌X子不行也就算了,你身為质浚鋈魏问虑埃徽{查清楚對手的情況,這樣的你,真能助他挽救天下蒼生?”

    李清秋的聲音傳入唐子期耳中,令唐子期羞愧難當,無法反駁。

    燕無盡心中的不甘比唐子期更甚,他沒有責怪唐子期,倘若他足夠強大,何至於此?

    “順著這個方向離去,閉上眼睛,不要睜眼,等到你們感覺不到寒氣時,你們再睜眼。”

    李清秋的話令燕無盡、唐子期驚喜的抬頭,瞧見李清秋抬劍,斜指一個方向。

    “多謝前輩!”

    唐子期連忙拜謝,然後站起身來,想要拉著燕無盡離去,然而他卻拉不動燕無盡。

    “你就這麼輕信於我們?”燕無盡忍不住問道,這番話聽得唐子期心急如焚,這傢伙怎麼突然犯糊塗啊?

    李清秋看著他,回答道:“不是信你們,我只是想給這天下留一點希望。”

    燕無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本秘籍,丟給他,道:“我們的大業未必成功,這本大日至陽功就留在清霄門吧。”

    他轉身帶著唐子期走向李清秋劍指的方向,很快就消失於濃霧之中。

    李清秋翻開大日至陽功看了幾頁,見沒有藏暗器、塗毒,方才放心的塞入懷裡。

    他朝著福緣記憶所指引的方向走去,只是兒時的記憶止不住地湧上腦海。

    在他還未滿一歲時,他父親為了投靠麟川李氏,頂替李氏遺落在外的族人之名,可當他父親帶著他母子倆來到麟川李氏宗府,宗府內有一妖道,說他是不祥之子,必須丟掉,不入李氏族譜,這樣才允許他父母加入李氏。

    他父母同意了,將他丟到城外,臨別前還告訴他來世再做父子、母子。

    以前,李清秋不恨李氏,畢竟他父親壓根不屬於李氏族人,他也沒恨父母,就當還了生育之恩。

    現在他才想明白,為何師父帶著他的時候,他們會被追殺。

    他父親就算加入李氏,也只是一普通族人,真正的原因是皇帝要抓童子,若無他師父相救,很難想像他會有怎樣的遭遇。

    或許那妖道,就是皇帝所安排,李氏能平步青雲,怕是與皇帝有著密切關係。

    回想著這段過往,李清秋加快腳步。

    此地的瘴氣雖無毒,卻能迷惑人的感官,想要不迷失方向,就得盯著腳下,可瘴氣之中還有其他野獸,身處其中之人,很難一直盯著地面。

    仔細看去,地面上雖然堆積著落葉,卻隱約有一條小道,這是一條由前人所走之路。

    他走著走著,清晨的陽光灑入樹林裡,只是周圍依舊白茫茫一片。

    大概前行二十里路,他瞧見沿途開始出現人的骸骨,穿著衣物,他沒有停下腳步,他要先找到那棵巨樹,之後再盤點沿途的屍體。

    此樹能成為他的福緣,這就意味著對於當下的李清秋而言,這條路上不會出現威脅到他的事物。

    

    第47章 千靈福地

    與燕無盡二人分開半個時辰後,李清秋終於來到福緣之地,他站在林中,望著前方那棵宛若山嶽般的巨樹,眼神呈現出異樣神采。

    陽光灑下,化為千縷光虹洞穿樹葉縫隙,讓這片草地顯得迷幻。

    順著李清秋的目光看去,前方的百丈巨樹罩出一片直徑超過兩百丈的空地,如夢中一般,這棵巨樹的樹枝上掛著一條條樹藤,仔細看去,這些藤蔓之上結著一顆顆火紅色的果子,如成人拳頭般大。

    樹下的草地青綠,隨風微微搖盪,如同綠色海浪。

    站在這裡,李清秋竟然感受到不亞於地下靈湖的靈氣,這讓他大為振奮。

    此地也可以當做修行之地!

    靈氣是從巨樹中傳出的,也就是說這棵巨樹可以源源不斷的催生靈氣,怪不得被稱為天地珍寶。

    李清秋踏步前進,雖然是福緣,他還是保持著警惕,要是受傷了,那可不好。

    一路來到樹下,他的感受更加震撼,他彷彿在面對山壁一般,他將手放在樹身上,輕輕撫摸。

    他的眼睛忽然瞪大,神情有些錯愕。

    他竟然從這棵樹的體內感受到生命力,甚至有類似於元氣一樣的力量在湧動。

    此樹成精了?

    李清秋下意識後退,他瞧見一根樹藤向他緩緩靠近,不知為何,他竟感覺對方沒有惡意,這種感覺很奇特,是真實的。

    他停下腳步,抬起右手,用手指與那根樹藤相觸,雖是樹藤,實際上快趕上他的腰一般粗。

    陽光照在李清秋的身上,他看著眼前的樹藤,臉上漸漸露出笑容。

    ……

    臨近正午,李清秋晃晃悠悠的入院,他瞧見張遇春與章煜坐在一起,張遇春說著什麼,而章煜負責執筆記錄。

    他路過桌前,丟出一本秘籍。

    “午飯我就不吃了,不必叫我。”

    李清秋沒有停下腳步,徑直朝後山林走去。

    章煜定睛一看,念道:“大日至陽功?”

    張遇春將秘籍撿起來,簡單翻了幾頁,扭頭看向李清秋,問道:“這本秘籍從何而來?”

    “在山上撿的。”

    話音落下,李清秋的身影便消失於入林的小道中。

    章煜若有所思,喃喃自語:“這本秘籍好像在哪兒聽說過,奇怪,我怎麼想不起來了。”

    張遇春也沒有太在意,將秘籍放在一旁,繼續跟章煜一起記錄清霄門當前各類糧食的產量。

    另一邊。

    李清秋一路來到姜照夏面前,今日姜照夏沒有去地下靈湖,教導完十三劍厲後,他一如既往的躲起來練功。

    “三師弟,明日跟師兄走一趟。”

    李清秋一邊前進,一邊說道,他走到一棵老樹前坐下,與姜照夏保持三丈之距。

    姜照夏睜開眼睛,看向李清秋,問道:“可是要追殺絕聖宗?”

    李清秋嘴角一抽,丟給他一個白眼,道:“師兄我有那麼嗜殺?”

    “難道沒有?”

    “我看你是皮癢了,明日有好事,師兄我第一個想到你,到時候別感動得落淚。”

    “呵呵,我從不流淚。”

    “是嗎,小時候,我抽你屁股,你哭得可大聲了,遇春與冬月應該還記得。”

    “師兄,你過分了!”

    見姜照夏生氣,李清秋的心情頓時舒暢,好久沒有跟師弟這樣鬥嘴了,怪想念的。

    姜照夏不想一直討論這個話題,於是追問李清秋究竟是何好事,可惜,李清秋就是不肯說,讓他只能作罷。

    ……

    清晨時分,李清秋一齣門就瞧見姜照夏在等著。

    “怎麼這麼慢,你這功力還需要睡懶覺?”姜照夏不滿道。

    李清秋走到他面前,拍了他頭一下,道:“當著弟子的面,要稱呼我為門主。”

    姜照夏撇嘴,這讓院內的其他弟子暗暗感慨,冷麵無情的姜照夏只有在門主面前會這樣。

    隨後,李清秋帶著姜照夏下山。

    一個時辰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