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弟子在歷練時身亡,但清霄門並沒有限制出行,只是每一位弟子在歷練堂接任務時都會被告知此事,讓弟子們考慮清楚,是否敢承擔被未知勢力襲擊的風險。
這樣的提醒確實減少了歷練下山的人數,不過依舊有充滿自信的弟子下山歷練,他們渴望如姜照夏、許凝、薛金一般,名震江湖,為清霄門爭光。
秋色漸濃。
一個月光景迅速過去。
這一日,許凝先姜照夏一步,突破至養元境七層。
她第一時間將這個訊息告訴李清秋,並詢問姜照夏的修行情況,得知姜照夏還未踏入養元境七層,她臉上露出笑容,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李清秋看得好笑,不只是許凝關心姜照夏的修行情況,姜照夏偶爾也會向他詢問許凝的情況。
許凝達到養元境七層,這可是極大的好事,清霄門相當於多了一位天下第一。
李清秋誇讚了許凝好一會兒,許凝告辭離去後,張遇春則入院找到他。
當門主就是這一點不好,每日都得勻出時間來處理門派事務,不能像許凝、姜照夏這般隨心所欲的閉關。
“黑狼嶺出大事了,據說死了不少人,有朝廷的將士,有江湖中人,原來那支大軍真是為武墓而來。”
張遇春來到李清秋身旁,感慨道。
黑狼嶺位於姑州偏北之地,山嶺裡多有黑狼出沒,故被稱為黑狼嶺,那是獵戶都很少去的地方傳說,黑狼嶺有孤魂野鬼,小時候,李清秋就聽林尋風這樣說起過黑狼嶺。
“誰得手了?”
正在書寫秘籍的李清秋開口問道,他寫的是自己對靈魂類法術的理解,他想寫出一本能讓弟子們鑽研靈魂之道的基礎法術。
身為修仙者,豈能無法辨別鬼怪?
當然,就算寫出來,他也不會放入藏經閣任人閱讀,得有一定的貢獻和忠斩炔拍軐W習。
張遇春回答道:“應該是朝廷大軍得手了,因為那支大軍已經離開姑州,若是失手,他們定然還要追查下去。”
李清秋覺得在理,他跟著說道:“讓你的人多打聽打聽,不能鬆懈。”
張遇春點頭,他沒有多待,很快就離去。
李清秋看得出來張遇春的心情很不錯。
張遇春很適合管理,卻不適合當門主,遇到強於自己的勢力,他一般會選擇避讓,就如此事,他雖然沒明說,可李清秋能感覺到他很怕與朝廷大軍對抗。
對此,李清秋也沒有對他失望,是人總有缺點,身為門主,要做的就是將不同的人才放在合適的位置,清霄門所直面的壓力由門主來扛就好。
李清秋繼續書寫秘籍。
然而,沒過多久,李清秋感受到一股極為銳利的劍意。
劍神沈越!
他還感受到另一股氣勢,來自許凝。
“這丫頭……”
李清秋搖頭失笑,好勝心既是優點,也是缺點,他並沒有起身前去阻止,他相信這兩人能做到點到即止。
……
深夜,靈礦內。
姜照夏正在一處洞室內打坐練功,洞壁上的燭光將他的影子拉長,時不時搖曳。
一名少年快步進來,朝他彎腰行禮。
這名少年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眉清目秀,身形偏瘦,他是姜照夏的徒弟,名為韓浪,修仙資質與悟性皆是較好,算得上難得一見的天才。
他能拜師姜照夏,自然也是李清秋所指引。
自從十三劍厲開始聞名後,姜照夏便主動找到李清秋,說想要栽培新弟子,於是,李清秋就推薦了當時並不出眾的韓浪。
韓浪身子瘦弱,在與其他弟子一同習武時,很容易被人忽略。
“師父,今日許凝師姐挑戰了劍神沈越前輩。”
韓浪輕聲說道,說完,他抬眼,小心翼翼的看向師父。
姜照夏睜開眼睛,嚇得他連忙垂目。
“結果呢?”姜照夏問道。
“平分秋色,劍神讚歎許凝師姐是他見過天資最高之人,他日的成就一定超越他,許凝師姐則感慨他不愧是劍中之神。”
韓浪的回答讓姜照夏緊皺眉頭。
姜照夏自言自語:“她一定達到了養元境七層。”
七層?
韓浪聽得頭皮發麻,他現在只是養元境二層的修為,暫時看不到三層的希望,他聽說許凝只比他大兩歲。
再給他兩年,他未必能達到養元境四層,七層之境他敢都不敢想。
看著他的神情,姜照夏嘆了一口氣。
韓浪的天資、悟性確實不錯,可跟許凝、趙真、季崖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他除了跟許凝比修為外,他還想跟李清秋比徒弟的成就。
他突然覺得,自己不該有這份心。
“門主以後會設立劍宗,我為劍宗長老,到時候你跟我去劍宗,從今日起,除了劍法,你不得修行其他外功,明白嗎?”姜照夏嚴肅的說道。
韓浪點頭應道:“放心吧,師父,我自己也喜歡用劍。”
姜照夏閉眼,繼續練功。
韓浪也不再打擾他,行禮告退。
離開洞室後,他走過一條條蜿蜒的洞道,來到通往出口的一節洞室內,這裡還有一位弟子在練功。
正是白寧兒。
白寧兒睜眼看去,瞧見是韓浪,不由低聲問道:“怎麼樣,你師父沒有生氣吧?”
韓浪打坐在他對面,瞪了他一眼,道:“我師父怎麼可能生氣,他只會為許凝師姐高興。”
“是嗎?”
白寧兒一臉不信,韓浪懶得接話,因為他確實沒有看到師父露出笑容。
韓浪看著白寧兒,道:“對了,我師父說後面門派要設立劍宗,你去嗎?你若想去,我幫你說話。”
白寧兒連忙搖頭,道:“拜託,我可是門主的人,去什麼劍宗,我是門主一派的嫡系!”
“拉倒吧,也沒見門主傳見你。”
“可我能一直待在這裡,我還參與過重大行動,你行嗎?”
白寧兒得意笑道,聽得韓浪再次吃癟。
他雖然是姜照夏的徒弟,但他並不能一直待在靈礦,只是他看不出白寧兒哪裡值得門主看重。
難道白寧兒憑藉的是那張讓人容易生好感的笑臉?
第99章 皇城驚變
臨近冬季時,劍宗大院終於竣工,說是大院,實際上只有一座宮殿,然後是長牆圍繞,院內的演武場長寬近百丈,算得上清霄山最大的一座演武場。
沈越站在劍宗大殿前的臺階上,望著偌大的演武場,他撫須笑著。
自從修行混元經後,他彷彿開啟了全新世界的大門,他開始相信李清秋真能讓他再活五十年。
混元經是一種他未曾見過的修行方式,吸收天地靈氣,於體內養元,滋生的元氣不僅能用來戰鬥,還能改善血肉筋骨,像他這種高齡之人對元氣的神奇感受更深。
至此,他徹底放下對帝玄劍的執念,開始追求混元經。
奈何李清秋只傳他一層心法,他不得不動心思。
他以為李清秋是在敲打他,希望他能為清霄門做事。
今日是劍宗開設的第一日,身為劍宗長老,他提前到來,準備認真對待劍宗之事。
雖然這座劍宗院略顯簡單,但這座演武場還是很大氣的,令他滿意。
他的目光瞥向劍宗院的院門,瞧見一人走來。
因為劍宗院位於懸崖邊,所以只有一座院門,出去往上走,很快就能抵達玄心殿,那是清霄門的議事大殿,最莊嚴之地。
沈越看見來者,不由皺眉,他不喜歡來者。
來者正是李似風!
李似風雙手抱著帝玄劍劍鞘,趾高氣昂的入院,徑直向沈越走去。
看見他這副模樣,沈越就氣不打一處來。
那日,他從李似風接過帝玄劍,結果這小子形影不離,見他揮劍,便嚷嚷著讓他動作輕點,大煞他興致。
等李似風走近,沈越忍不住開口問道:“難道連你這等人也要加入劍宗?”
李似風不爽了,哼道:“什麼叫我這等人?放尊重點,我可是千古第一神劍的劍主,以後稱我為帝玄劍主。”
“在你手裡,帝玄劍遲早變成魔劍。”沈越嘲諷道。
“你這老小子,嫉妒我?”
“自你得劍起,可有練劍,可有思考自己與帝玄劍的劍意?想必是沒有,你整日抱著帝玄劍到處轉悠,炫耀你所得,你以為靠著帝玄劍,你就有獨霸江湖的能耐?後輩,你還得差遠,你遠不如姜照夏,更不能跟許凝與門主比。”
沈越的話聽得李似風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雖然他同樣看不慣沈越,可對於這番話,他無法反駁。
沈越俯視著他,繼續問道:“李似風,你的師兄們那般厲害,而你,究竟想要做什麼,坐擁如此神劍,你難道沒有一番大抱負?”
李似風沉默。
就在這時,一名名弟子湧入劍宗院,姜照夏的徒弟韓浪也在其中,這些弟子年齡不一,最大的已經超過二十歲,最小的不到十歲,這些弟子對於劍宗院十分好奇,左顧右盼,三三兩兩的議論著。
沈越一眼望去,雖然那些弟子看起來普普通通,但勝在有朝氣。
一想到自己以後要跟這些少年、少女一起生活,他竟有些期待,他不由想起當年跟師兄一起習武的日子。
李似風轉身看去,見到劍宗弟子們走來,他猶豫片刻,然後將懷裡的帝玄劍放下,一手提在腰邊。
人群之中,季崖的五位同伴也在興奮討論劍宗,其中一名瘦小的女孩四處張望,似乎在找尋什麼。
這名女孩正是請季崖引薦自己去藥園的楊琳。
雖然沒有見到門主,可她依舊抱著期待,畢竟劍宗由門主親自掌管,以後必然有見面的機會。
數十位劍宗弟子都是李清秋精挑細選的,忠斩热荚?90以上,當李清秋派人去找他們,詢問他們是否願意加入劍宗,他們無不是激動的應下。
另一邊。
李清秋坐在凌霄院內,他手持毛筆,仍在挑選劍宗弟子,他會將自己選中的弟子之名寫下,再讓元起去傳喚。
元起看似是跑腿的,可他憑藉著與李清秋的關係,身旁聚攏了不少小跟班,能替他做事。
這一次也是對元起的考驗,明日,他會親自去一趟劍宗院,核對人員是否正確,若是不對,那他可要好好批評元起,順便教他如何選手下。
李清秋對元起還是很看重的,不只是因為他弟弟元禮的不滅霸體,也是因為兩人這些年相處下來的感情。
這小子有眼力勁,不怕吃苦,哪怕修煉資質不行,幹一些內政的事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