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

    城中一座高樓的頂端屋簷上,有兩名黑衣人並肩而立,他們頭戴斗笠,面戴黑巾,只露出一雙眼睛,但從身形來看,明顯是一男一女。

    男子手握寶劍,女子也是如此,只是她背後多了一根被黑布捆著的棍狀物。

    他們正是姜照夏與許凝。

    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遠方的皇宮已經燃起火光,皇宮周圍的街道全是士卒,堵得水洩不通。

    “陣仗真夠大的,看來太子能贏。”

    許凝開口道,聲音平靜。

    姜照夏應道:“太子封鎖皇宮已有一月,皇帝遲遲不肯反擊,要麼已經走火入魔,要麼在籌种颤N,我們最好也進皇宮看看。”

    許凝點頭,她已經很久沒有接師父的任務,這一次必須完成。

    兩人縱身一躍,消失於茫茫夜色之中。

    ……

    轟——

    乾武殿的大門被撞開,一名禁武衛從外面跌飛進來,在半空中翻了一個跟斗,落地之時,將劍杵在地上,可還是往後滑行兩丈距離。

    一名名護天衛闖進來,燕瀾緊隨其後,明月高懸在他頭頂,將他的影子往殿內拉長。

    禁武衛重新起身,大口喘氣,握著闊劍的手都在顫抖。

    燕瀾無視這位禁武衛,將目光看向他後方的黑暗中,黑暗之中有一道身影坐在龍椅上,其身軀微微起伏。

    “父皇,兒臣來接您的皇位,助您成為建朝以來第一位太上皇!”

    燕瀾開口道,語氣淡漠,透著強勢。

    他停下腳步,數十位護天衛在前方列陣,排成三排,而在他身後還有一眾官員以及官員們自帶的門客、護衛。

    一道輕微的喘息聲從黑暗裡傳出,猶如一頭惡龍正在甦醒。

    “不錯,朕等著你這一日,等了很久,現在的你很像當年的朕,當年朕也是如你這般闖入乾武殿,逼迫皇兄讓位。”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黑暗裡傳出。

    聽到這番話,燕瀾皺起眉頭,那段歷史在他看來,就是恥辱,手足相殘之事以後必是趙家在史書上的汙點。

    “當時皇兄勸朕回頭是岸,他竟在這殿內設下重重埋伏。”

    皇帝的聲音再次響起,緊接著,大殿兩側的黑暗裡竟然走出一名名禁武衛。

    玄公更是出現在龍椅前方的臺階之上,他的雙目在黑暗中閃爍著寒芒。

    

    第102章 御劍於野

    見到從黑暗裡走出的禁武衛,燕瀾並不慌亂,他身後的官員們同樣如此。

    一名老臣上前一步,道:“陛下,您手下這支禁武衛雖強,可終究人數有限,如今皇宮已經被控制,您最好放棄抵抗,您可以做太上皇,而不是先皇。”

    他的長眉將雙目遮住,讓人看不見他的眼神,但他的話已將野心展露無遺。

    “你們這些老東西……都半截身子入土了,怎麼野心還越來越大呢。”

    皇帝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語氣好似剛睡醒一般,聽不出半點兒怒意,也無殺機。

    另一位老臣開口道:“倘若江山穩固,百姓安居樂業,我等何必再披上這官袍?趙治,你竊奪趙燕的皇權,若是你勵精圖治,也就罷了,可如今你幹了多少傷天害理之事,你將來下了九泉,如何面對高祖?”

    燕瀾聽到這話,眼神再次變得冷厲。

    他知道今日之舉,必定讓他被後世之人口誅筆伐,但為了天下百姓,他願揹負此罵名。

    “下九泉?哈哈哈哈——”

    皇帝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的身軀在黑暗裡笑得劇烈搖顫,站在他前方的玄公一動不動,面具下的雙目猶如厲鬼,俯視著燕瀾等人。

    “朕可是要長生不老之人,怎麼可能下九泉,朕會成為大離王朝永遠的天子,在漫長歲月裡,朕會率領大離走向前所未有的鼎盛,在後世人看來,這些年的動盪根本算不得什麼,他們只會歌頌朕的偉大,而你們,將是後人眼中,阻礙長生天子的野心之輩,你們會受盡千古罵名。”

    皇帝用一種瘋狂且偏執的語氣笑著,讓人不寒而慄。

    殿上的大臣們無不是皺眉,覺得皇帝已經瘋了。

    “玄公何在!”

    “臣在!”

    “除了太子,全給朕殺了,不準有一具全屍!”

    “遵命!”

    玄公應完便抬起右手,所有禁武衛紛紛拔出兵刃殺向護天衛、大臣門客、護衛。

    鮮血很快就從乾武殿的門檻上飛濺出去。

    刀光劍影,不斷從乾武殿內閃出,不到十息時間便有人從乾武殿內倉惶逃出。

    赫然是賈易。

    他滿臉驚恐,快速往白石長階下方衝去,一路施展輕功,沿途有其他護天衛叫他,他都置之不理,彷彿經歷了天底下最可怕的事情。

    ……

    哐當!

    一把橫刀滑至燕瀾的腳尖前,他身後的一名老臣正捂著脖子,可根本止不住泉湧的鮮血,最終被一名禁武衛斬斷雙腿,哀嚎一聲,倒在血泊之中,再也站不起來。

    放眼看去,燕瀾周圍全是殘屍,一名名禁武衛將他包圍。

    燕瀾握緊袖中的雙手,他輕吐一口氣,驚懼的雙目再次變得平靜。

    他看向仍隱藏在黑暗裡的皇帝,他開口道:“他們都說我婦人之仁,我不敢殺父,其實我只是沒有把握,但你在逼我,他們也在逼我,我已經無路可退。”

    皇帝輕蔑笑道:“那些蠢貨,自以為大業就在眼前,你倒是看得清,不愧是朕的兒子,你現在跪下,朕能讓你死得體面點。”

    燕瀾盯著黑暗中的父皇,厲聲道:“父皇,您究竟是被邪魔附體,還是真的愚昧了,您真的相信有長生不老之說?九州十四地已有七千年的歷史底蘊,可世上哪有長生不老之人?”

    “別人不行,不代表朕不行,朕原本也想讓你當永世的太子,可惜,你的作為讓朕很不滿,無妨,兒子算什麼,朕想生多少,就有多少,任何與朕作對之人,都得死。”

    皇帝的語氣變得異常冰冷,透露出無限殺機。

    燕瀾聽後,陷入沉默中,他知道多說無益。

    他握住腰間的佩劍,拔劍而出,劍指皇帝,縱然被數十位禁武衛包圍著,他不可能誅殺皇帝,他也要在臨終前展露出自己的態度。

    “玄公,給朕踢斷他的膝蓋,朕非要讓他跪下!”皇帝寒聲說道。

    “是!”

    玄公應聲道,跟著揮手,示意禁武衛讓開。

    看著宛若厲魔般的玄公,燕瀾的眼神毫無畏懼,只是在心裡嘆息一聲:“真兒,父親無法看著你長大了。”

    轟——

    恐怖風浪拔地而起,玄公縱身一躍,一腳便要殺至他跟前,令他的雙目下意識睜大。

    鏘——

    一道清脆的劍鳴聲響起,燕瀾的眼神產生變化,嘴巴下意識張開。

    只見兩把劍交錯擋在他面前,為他擋下玄公的一腳,玄公的勁氣無比可怕,掀起狂風吹動他衣袍,將他的鬢髮瘋狂往後扯去,他甚至看到前方出現一個氣罩。

    他扭頭看去,左右兩側各站著一人,提劍為他抵擋玄公。

    玄公的雙瞳放大,猛地往後一躍,落在臺階前。

    他看著兩位神秘黑衣人,沉聲問道:“你們又是何人?武林之中能有你們二人這般功力的人,少之又少,絕非無名之輩!”

    姜照夏抬起另一隻手,抓住燕瀾的肩膀,跟著躍起,宛若飛仙般想要將燕瀾帶出乾武殿。

    玄公眼神一凜,當即揮手,數十位禁武衛立即殺去。

    許凝站在原地,快速揮劍,劍氣四溢,橫掃八方,強行攔下數十位禁武衛。

    玄公如鬼魅般穿過兩位禁武衛之間,一掌打向許凝。

    許凝抬劍抵擋,兩人被各自的力量震退,許凝借力飛出乾武殿,在明月照耀下於半空中劃出一條完美的弧線,落在白石長階之下。

    姜照夏與燕瀾則在她身後。

    前方的宮門已經被禁武衛堵住,放眼望去,各個方向的宮牆上全是禁武衛的身影,他們身穿黑色逡拢娲鲪汗砻婢撸鞣N兵刃皆能看到,在黑夜裡,猶如陰間厲鬼降臨人間。

    玄公宛若閃現般出現在白石長階之上,他俯視著姜照夏三人,寒聲道:“今夜,你們誰也別想離開!”

    說罷,他縱身躍起,高舉右掌,數百年功力凝聚於掌心之中,一條條氣焰散出,霸道絕倫。

    ……

    天地飛雪無窮無盡的下著,驕陽照在天穹上,卻讓冰天雪地顯得溫暖。

    這一日正午,薛金帶著十二劍厲回來,他單獨面見李清秋。

    “是真陽裴氏在派人襲殺我門弟子,我不清楚他們花了多少錢,僱了多少人,想要解決這樁禍事,只能滅了裴氏,請門主下令,我們十三劍厲願去一趟真陽城,屠裴氏滿門!”

    薛金快速說道,語氣中透著狠勁。

    李清秋聽後,不由翻白眼,沒好氣道:“動不動就要滅人滿門,你當清霄門是魔門啊?”

    薛金沉默,心想清霄門滅過的勢力還少嗎?

    “真陽城可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你在武林之中可以興風作浪,但在皇城裡,小心被城中高手誅殺於巷道之中。”

    李清秋悠悠說道,他得好好敲打一番薛金,這小子以為達到養元境四層就天下無敵了,那可不行。

    薛金張了張嘴,卻是不敢反駁門主。

    “接下來你們好好休息吧,在達到養元境五層前,我不會讓你帶隊下山了。”李清秋繼續說道。

    薛金鬱悶問道:“那裴氏就不管了?他們仍在殺害我門弟子。”

    “誰說不管了,我會讓其他人去做。”

    聽到這話,薛金頓時放心了,他就怕門主有顧慮。

    好在門主依舊是他崇拜的作風,殺伐果斷。

    “你師父不在,你不用去拜訪他,下去歇息吧。”

    “是!”

    薛金行禮告退。

    李清秋則朝著後山走去,他一路來到懸崖邊上,縱身一躍,天虹劍飛出,御劍在前,帶他飛行於群山間,穿過茫茫雪霧。

    這是姜照夏自創的御劍之術,經過李清秋改良。

    踏劍而行,固然帥氣,但劍刃在前,憑藉著劍氣拖他飛行,更省元氣,也更快。

    以他如今的元氣,已經不需要小八當坐騎,小八甚至還沒他飛得快。

    只有飛在空中時,他才真正感覺自己像一位修仙者。

    也不知何時才能讓門中弟子都掌握御劍術。

    上千位弟子一同御劍,那得是多麼壯觀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