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起義之勢如星星之火燎原,有魏王趙啟帶頭,九州各地開始不斷有草莽揭竿而起,亦有世家奪權。

    九月下旬,姑州州府迎來劇變。

    刺史府內。

    刺史範溪坐在堂內,他臉色陰沉,握著茶碗的手都在顫抖。

    哐當——

    院子裡傳來大門被踹開的聲音,緊接著,一道驚雷轟然響起,驚得範溪渾身一抖,他扭頭看去,只見一名名黑衣人提刀入院,迅速來到大堂前,守在房門外。

    範溪看到一名黃袍老者龍行虎步的走進來,見到這位黃袍老者,他的眉頭皺起,咬牙道:“秦猛,是你,你收買了蔣延?”

    被稱為秦猛的黃袍老者咧嘴笑道:“範刺史,你清高,你不愛錢財,可總有人愛財,當然,人家還比你聰明,知曉亂世將至,得給自己攢點家底,你呢,空降而來,底蘊不足,沒有錢財,沒有兵馬,這位子你坐得踏實嗎?”

    範溪深吸一口氣,道:“你們怎就確定亂世一定會來,倘若天子鎮壓各地之亂,你們秦家就徹底沒有翻身的機會。”

    秦猛抬手,一名手提長劍的黑衣人走進來,朝著範溪逼近。

    “我不確定,但我知道機會難得,想要往上爬,就得有膽識,範刺史,看來你沒有遺言,那就去死吧。”

    秦猛冷笑道,眼中滿是殺意。

    範溪絕望,他不懂武功,不可能從刺史府逃出去。

    “對了,清霄門的張遇春堂主讓我告訴你,你請人行刺清霄門主之事,今日才算了結。”秦猛似乎想起什麼,似笑非笑的說道。

    範溪瞪大眼睛,未等他開口,那黑衣人一個箭步衝上來。

    噗次!

    鮮血飛濺在牆壁上的掛畫上,門外明暗變化,雷鳴陣陣。

    秦猛沒有注意到,在遠方的一處屋簷上,正有一名戴著惡鬼面具的黑袍男子盯著他。

    正是玄公。

    滾滾雷雲之下,玄公的惡鬼面具折射出寒光,他的眼神是那麼的冷漠,當秦猛正要轉身出屋時,玄公的身影憑空消失在屋簷上。

    ……

    凌霄院內,李清秋坐在長桌前倒茶。

    元起帶著馬遇、賈易入院。

    賈易一見到李清秋,當即加快腳步,來到長桌前跪下,哭喊道:“門主,您一定要救我啊,禁武衛在追殺我,我無處可逃,只能找您!”

    李清秋將目光看向他,而是看向馬遇。

    馬遇會意,上前遞信。

    元起看著賈易,總覺得此人眼熟,但他沒有在院內逗留,悄然離去。

    賈易沒有起身,跪在地上,額頭緊貼地面。

    李清秋看完馮岱寫的信,得知馮岱並無危險,這讓他對馮岱更加滿意。

    此人還是有些手段的。

    書信裡還寫了真陽城內的一些情況,天子重新掌控真陽皇城後,禁武衛每晚都在巡邏,他聽聞有不少百姓的孩童失蹤,甚至還有未出嫁的女子在閨房中消失,令皇城內人心惶惶,他猜測與天子有關,準備想辦法入朝為官。

    馮岱收留賈易後,得知禁武衛正拿著賈易的畫像追查,他不得不想盡辦法將賈易送出來。

    看完書信後,李清秋向馬遇招手,示意他坐下喝茶。

    馬遇猶豫片刻,還是來到桌前接過茶碗。

    李清秋扭頭看向跪拜著的賈易,問道:“這些年可有生兒育女?”

    失去護天衛身份後,賈易唯一的價值就是仙帝之祖命格。

    賈易抬頭,小心翼翼道:“這些年戰戰兢兢,未敢生兒育女。”

    “你若不娶妻生子,你的心性如何靜下來,我又如何放心你?”李清秋漫不經心的說道。

    賈易連忙說道:“我在老家有一樁親事,我正想回去接我父母,避免他們被禁武衛找上門,到時候我定會成親,攜妻子一同回清霄門,請門主成全。”

    自從見識過禁武衛的殘忍手段後,他是真的怕了,他覺得天底下只有清霄門安全,而且他還被清霄門主施咒,必須定期找清霄門主緩解詛咒,不能逃至天涯海角。

    “嗯,你去吧。”

    李清秋應道,說話間,他揮出兩根銀針紮在賈易的額頭上,賈易嚇得不敢動彈,緊接著感覺體內有清涼之氣湧動。

    賈易以為是李清秋在幫他緩解詛咒,心裡驚喜,待李清秋隔空收針,他方才跪謝李清秋。

    “李門主,您等我,最多半年,我便攜家眷回來。”

    賈易起身行禮,然後快步離去。

    馬遇看得困惑,不知李清秋為何要給賈易扎針,不過李清秋隔空收針的招數看得他心中震驚,很是想學。

    李清秋看著馬遇,道:“馮岱在信中托我照顧你,你可願留在清霄門?”

    馬遇一聽,臉色大變,當即起身,道:“主公救我性命,我怎能捨下他?多謝李門主的好意,告辭!”

    說罷,他抬手向李清秋行禮,然後迅速離去,跑得比賈易還快。

    

    第109章 玄公與褚景

    秋去冬來,飛雪漫天。

    李清秋站在山崖上,俯瞰壯麗雪景,今年對於他而言,時間過去得很快,他在年初提的發展計劃,已經提前完成,這讓他的心情極好,今日特意放鬆一番,什麼事也不幹,來此地欣賞雪景。

    可惜,哪怕他想不幹,還是會有人找到他面前來。

    祝妍從後方走來,她披著厚厚的白色獸毛大袍,妝容精緻,長髮盤在頭頂,雙手放在身前,姿態端莊。

    “門主,關於玄公,我的族人收集到一些情報。”

    祝妍來到李清秋身旁,輕聲說道。

    自從聽姜照夏、許凝提起玄公後,李清秋便對此人產生興趣,於是讓祝妍派人調查玄公。

    哪怕人在清霄山,祝妍也能做到觀測天下,這便是世族的力量。

    “說說看。”

    李清秋盯著茫茫大雪,應了一句。

    祝妍來到他身旁,道:“玄公此人極為神秘,不知其真名,不知其籍貫、身世,早在天子登基前,他便為天子做事,據說,他暗地裡為天子剷除了很多敵人,昔日太子趙燕所養的武林高手大多是被他解決,趙治登基後,他便化名為玄公,隱於黑暗中,禁武衛的高手大多都是玄公所培養。”

    “玄公武功之高,當世罕見,他曾獨自一人強闖立朝三宗,自那以後,三宗向趙治低頭,以他馬首是瞻。”

    “趙治剛登基時,北蠻大軍南下,我朝大軍節節後退,直到北蠻的將領被襲殺,戰事才被扭轉,據說出手的正是這位玄公。”

    聽著祝妍的話,李清秋不由想到褚景。

    武功奇高,年齡大,在朝中做事……

    就算褚景不是玄公,也定然與玄公有著密切關係。

    褚景可是有著亂臣僮拥拿瘛?

    仔細想想,當年太子趙燕是眾望所歸的下一位皇帝,但趙治異軍突起,會不會就是褚景在背後算計,其目的就是讓朝堂變亂。

    甚至可能魔門也是褚景一手創立?

    倘若如此,那李清秋可就要殺褚景,哪怕褚景的忠斩仍谔嵘?

    他倒不是為了天下大義要殺褚景,而是為師父、林川復仇,他師弟、師妹們成為孤兒,或許也與褚景有著因果關係。

    “這般聽來,若無這位玄公,天子的位子根本坐不穩,天子追求長生不老藥可與這位玄公有關?”李清秋問道。

    祝妍回答道:“那不清楚,不過我族人打探到玄公與天子曾有過多次爭吵,為的就是這長生不老藥,禁武衛秘密誅殺了數位煉丹師,惹得天子不滿。”

    李清秋聽後,心裡思索著。

    難道玄公與天子作惡之事沒有直接關係,只是奉命行事?

    這樣想也有可能,倘若玄公真是褚景,之所以當亂臣僮樱渲饕康氖菑捅傧瘸?

    若是大離王朝被異族吞併,褚景如何光復大魏王朝?

    當然,這些都只是猜測,還需要更多事實依據。

    “讓你的族人調查一下玄公與魔門的關係。”李清秋沉吟道。

    “好。”

    祝妍應了一聲。

    李清秋繼續欣賞雪景,祝妍卻是沒有離去。

    “有什麼話直說,你我共事這麼久,不必拘謹。”李清秋再次開口道。

    祝妍在天工堂做事勤懇、嚴謹,又利用家族力量為清霄門打探到那麼多情報,就連張遇春行事佈局,也多有求助於她,李清秋對她很滿意,所以不介意滿足她的一些要求。

    當然,最重要的是祝妍對他的忠斩纫呀浲黄?90。

    說來奇怪,他與祝妍私下裡沒有太多交流,交情不深,但祝妍的忠斩瘸掷漲。

    不管是何原因,忠斩饶軡q就是好事。

    祝妍輕咬嘴唇,眼神複雜,她猶豫片刻,道:“我父親想求您一件事,他想安排一批祝家子弟來清霄門習武,門主,這件事您考慮清楚,我對家族無法做到完全掌控,世家內部永遠有鬥爭,我將此事說出來就能有所交代,同不同意,您再想想。”

    “那就讓他安排人來吧,總不能一直讓祝家替我們白做事,在朝中打探玄公的情報,也是有風險的。”

    李清秋卻是爽快的答應了,清霄門內的世家子弟可不少,根本攔不住,他總不能一直收平民子弟或者孤兒。

    而且世家也有世家的好處,就像秦家、祝家,能幫清霄門做很多事。

    祝妍沒想到李清秋答應得如此乾脆,她臉上露出笑容,問道:“那給我們祝家多少名額?”

    “暫定三十人,由你來負責,我只在意兩點,資質與品性,只要有一點出眾就行。”

    “好,我一定嚴格挑選。”

    “嗯,你下去吧。”

    祝妍抬手行禮,然後轉身離去。

    李清秋的思緒飄散,繼續想著玄公之事。

    對於褚景的天資、命格,李清秋還是很眼饞的,一直有收服之意。

    倘若褚景真是玄公,而且與魔門有著直接因果,那李清秋必殺他,絕不養虎為患。

    李清秋看了足足一個時辰的雪景,方才離去,他來到御靈堂找張遇春閒聊,得知褚景至今未歸,這廝已經下山一月有餘。

    他將祝妍得到的情報告訴張遇春,張遇春聽後,想法跟他一樣。

    這褚景極有可能就是玄公!

    “從他在清霄門內的表現來看,倒不像是嗜殺之人。”張遇春思量道。

    李清秋坐在他對面,道:“人都擁有很多面,他如此,你我也如此,不能妄下判斷。”

    “也是。”

    張遇春覺得在理,自己不能只靠眼睛去判斷。

    隨後,李清秋詢問了一番張平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