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男子低聲道:“主公,不能再留在這裡,天下事可耽誤不得,每日都有人冒頭,每日都會有諸侯壯大,趙治一死,皇威受損,趙姓餘威鎮不住天下人的野心。”
趙啟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道:“去傳喚裴章之,一個時辰後下山。”
“是!”
紫衣男子立即離院。
一個時辰後,趙啟帶著自己的隨從、後輩下山,裴章之卻是沒有跟隨。
他與張遇春站在懸崖上,俯視著山下趙啟等人離去的背影。
裴章之無奈道:“天下事緊急,還望張堂主勿怪。”
張遇春神色平靜,道:“裴公,你覺得魏王真能平定天下嗎?他已經失敗一次了。”
聞言,裴章之並沒有困惑,他選擇留下來,其實已經代表決心。
裴章之偏頭看向張遇春,道:“既然張堂主真沾遥乙簿筒焕@圈子了,魏王確實沒有那份能力,我想請問,清霄門覺得這天下誰有能力肩負蒼生?”
張遇春收回目光,轉身面對裴章之。
一向待人溫和的張遇春此刻臉上沒有笑容,他的氣場絲毫不弱於裴章之。
“清霄門不會干預天下之爭,但絕不允許傷天害理之事發生,無論誰坐上九五之位,只要順應民心,清霄門永遠歡迎,我們清霄門要做的事從來不是爭霸,武林、王朝皆不在我們眼中。”
張遇春盯著裴章之說道,這番話卻是令裴章之感到困惑。
裴章之眯起眼睛,問道:“倘若裴氏想做天下的主,清霄門能念在似風與妙兒的婚事上,不與裴氏為敵嗎?”
張遇春回答道:“清霄門從不主動結怨。”
裴章之露出笑容,道:“有張堂主這句話就夠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裴章之告辭離去。
張遇春依舊留在原地,注視著裴章之下山,他輕聲自語:“但是,清霄門不會放過任何主動招惹我們的人,絕不姑息。”
他的眼神閃過一絲厲色。
……
四月一到,鬥法大會初比在清霄門數千名弟子的期待下正式展開,比試地點位於山腳下,那裡搭建了十座論武臺,供弟子切磋。
廣緣堂臨時徵召一百名記名弟子幫忙主持秩序。
十座論武臺被圍得水洩不通,堂主們也前來看熱鬧。
李清秋卻是沒去,他正在凌霄院內品酒,此美酒乃是一方世家所贈送,十分有勁。
他今日不去練功,不去湊熱鬧,專程在此等候一人。
隨著弟子們都下山去看鬥法大會,李清秋覺得清霄山變得冷清,頗為不適應,連元起那小子也不見了。
就在他品酒之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院內。
正是沈越。
沈越腳踏木劍,木劍懸空,掀起一圈圈塵土飛揚。
李清秋抬手往前扇了扇,沒好氣道:“好歹你也是劍神,怎麼總是飛來飛去,生怕別人不知你會飛一樣。”
沈越身穿長老藍袍,仙風道骨,頗有劍仙風采,聽到李清秋的話,他冷哼一聲,沒有回應。
他從木劍上跳下來,走到李清秋對面坐下,他輕聲道:“我按照你所說的路線前去,發現東邊沿海一山谷裡確實有一處靈礦,裡面不僅有靈石,還有特殊的礦石,十分堅硬,很適合鍛造神兵利刃。”
他所說的地方正是李清秋之前開啟的福緣。
這是李清秋第一次沒有親自前去尋覓福緣之地,之所以讓沈越去,一是沈越的忠斩纫呀涍_到95,二是此福緣本就是由他開啟的。
“看來夢裡的仙人沒有騙我,那礦石可不簡單,乃是上古庚金源鐵,比靈石的價值還要高。”李清秋笑道。
他之所以知道那些鐵礦的名字,是因為在福緣記憶裡,他見到一塊石碑,上面記載著此鐵礦之名。
那片曠地雖是先天形成,但以前有主。
正是如此,李清秋確定這片大地上曾有過修仙教派,但不知何原因,修仙者們都離開了,有的留下洞府,有的留下各類資源,從這些跡象來看,修仙者們撤離得很匆忙,若是不急,完全可以用儲物袋或者其他儲物法器帶走這些資源。
“不過我感覺那裡很危險,我在進去之前,感覺有什麼東西盯著我。”沈越皺眉說道。
第144章 道緣
危險?
李清秋感到詫異,福緣不是沒有危險嗎?
可轉念一想,也對,只是對他而言沒有危險,而沈越的實力不如他。
這樣想來,他貿然將福緣交給門派弟子去挖掘,怕是不妥。
李清秋看著沈越,笑道:“看來還得我親自出馬。”
沈越一聽,頓時不高興了,道:“你說,你想我怎麼做,我定然幫你辦妥,身為門主,你就老老實實坐鎮門派吧。”
李清秋等的就是他這句話,於是回答道:“此礦地就賜名為源鐵福地吧,我會挑選一批真傳弟子,隨你前去,讓弟子們在那裡修煉,靈石與上古庚金源鐵乃門派的戰略物資,不允許弟子們動。”
沈越皺眉,問道:“那豈不是說,我得一直守在那裡?”
雖然源鐵福地的靈氣濃郁,可他更想待在清霄門。
“那自然不用,你只需要交代規則,派去的弟子裡會有人專門監管。”
“你這麼信任弟子?”
“我這雙眼睛能看穿人心。”
“是嗎,那你能看穿我嗎?”
“當然,你已經摺服於我,只是嘴上不承認。”
“放屁!”
沈越怒聲道,心裡則有些慌。
難道傳言是真的,李清秋不僅有識人之能,還能辨忠奸?
雖然他確實很感激李清秋的慷慨,多次原諒他的冒犯,還對他傾囊相授,可被李清秋點出來,他臉上還是掛不住。
“好了,不說這些了,跟我下山去看看鬥法大會?”李清秋起身笑道。
這可是清霄門第一次舉辦鬥法大會,他知道很多弟子想向門派高層展示自己,身為門主,他必須露幾次面,激勵弟子們。
沈越卻是不依不饒,開始解釋自己並沒有折服,他遲早還會挑戰李清秋。
對此,李清秋也不慣著他,說下一次戰勝他依舊只用一招。
兩人就這樣一邊鬥嘴,一邊下山。
鬥法大會的初比第一日進行得很順利,讓弟子們看得過癮,也讓香客、權貴們大為震驚。
他們知道清霄門弟子很強,卻是沒想到竟強到這種程度。
幾乎每一位上臺的弟子都有自己的絕學,放在江湖上,絕對算得上一流高手。
哪怕只看了一日,權貴、香客、江湖中人都能感受到清霄門與其他武林門派的顯著差距。
因為除了鎮守低階妖境的真傳弟子外,其他真傳弟子都已經報名鬥法大會,所以李清秋也不急著派人前往源鐵福地。
一直到六月都將是鬥法大會的初比,每日都有鬥法可以看,一直持續到傍晚。
一晃眼,半個月光景過去。
這一日,張遇春、離冬月找到李清秋,三人在凌霄院內商談。
“大師兄,這鬥法大會確實很有門道,為門派拉來了許多財富,歷練堂的委託任務翻倍增長,各州世家、官吏都在花錢拉攏我們,每日都有數不清的禮抬上山,若非我在外有眼線,我差點以為是盛世。”張遇春感慨道。
離冬月跟著說道:“這個月才過半,收入已經超過上個月,我們的糧食、花果、藥草等等,凡是出售之物都有人高價收購。”
李清秋倒是沒有感到意外,清霄門不只是因為強大才吸引這麼多權貴,還有修仙之說。
關於清霄門修仙的傳言已經在世俗流傳,對於那些權貴而言,仙道的吸引力是難以抵抗的。
“照這樣下去,劍宗很快就有事要辦了。”李清秋感慨道。
混元經遲早會流傳出去,對此,他並不擔心,甚至期待出現這樣的事情,再由劍宗立威。
反正混元經是一層層往下傳,沒有人能得到完整的混元經。
張遇春、離冬月明白他的意思,關於此事,他們早有商量,所以並不慌。
“師兄,要不要將後面的六十四強鬥法、十強鬥法隆重舉辦,為賓客們打造更好的觀戰臺?”張遇春問道,他覺得這樣做,定然能賺很多錢。
李清秋看向他,道:“鬥法大會讓人觀看,只是展現我們的大氣,但若是用來賺錢,那是糟蹋我們的弟子,弟子們鬥法是為了檢驗修行成果,而不是耍給權貴們看。”
張遇春聽後,露出慚愧之色。
離冬月跟著問道:“大師兄,御妖堂究竟何時成立?”
李清秋瞥向她,笑問道:“怎麼?你也要塞人?”
“御妖堂的府院已經建好,不只是我好奇,還有其他人好奇,總向我來打探訊息。”離冬月無奈道。
隨著藏經閣的法術秘籍越來越多,貢獻點的作用開始超過錢財,而身為堂部弟子,能賺取更多的貢獻點。
“等鬥法大會結束,我會敲定好合適的名單,當然,我允許你們往裡面塞兩個人。”
李清秋回答道,這是他早就決定好的事,用御妖堂的名額嘉獎表現出色的弟子。
“多謝師兄!”
“多謝大師兄!”
張遇春與離冬月異口同聲道,兩人相視一笑,都覺得彼此有些藏不住心事。
李清秋並沒有計較他們的小心思,畢竟他們不是為自己掷皇怯腥饲蟮剿麄冾^上。
“貢獻點是不是該取一個漂亮的名字?這將是清霄門以後的紙上貨幣。”李清秋忽然問道。
關於這個問題,他們早有討論,只是沒有敲定下來,所以暫時用直白的名字讓弟子們適應。
張遇春道:“這種事定然還得由師兄你來決定,我們任何人說都不行。”
離冬月點頭,她也是這樣想的。
李清秋沉吟道:“說貢獻,太生分,談錢又太俗,不如說緣吧,就叫道緣?”
“道緣?這個名字不錯。”張遇春讚歎道。
離冬月詫異的看向他,他回答得太快,她懷疑他有拍馬屁的嫌疑。
“你們商量一下,書寫各階弟子的月俸道緣,明日呈上來給我看。”李清秋吩咐道。
兩人立即應下。
李清秋起身,見天色還未暗下來,他決定去看看明光的洞府修得如何。
……
四月末,凌霄殿後方的山林裡,明光與李清秋並肩而立,他神情緊張且激動。
他們前方的山壁有一扇石門,裡面便是明光打造的洞府,這也是清霄門的第一座洞府。
李清秋已經用靈識看到裡面的情況,他讚歎道:“不錯,你沒有辜負我的期望,像這樣的洞府,你還能打造幾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