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駭然發現自己竟無法驅散佔據分身的分魂。
怎麼可能……
李清秋從天而降,落在他面前。
他盯著李清秋,眼中滿是怨毒的恨意,他咬牙問道:“你就是……李清秋?”
他嘴中全是鮮血,顏色發黑。
李清秋盯著他,道:“你不該來。”
白髮少年強忍著痛苦,可這種痛苦難以壓制,他疼得面目扭曲,他強顏歡笑:“李清秋……你知道你招惹的是誰嗎?”
李清秋沒有回答他,而是自顧自地說:“很快我就會出現在你眼前。”
話音落下,白髮少年身上的十數道劍影猛地洞穿他的肉身,令他整個人迸濺出血霧,灑落一地,他一下子變成血人,跟著跌倒在地。
李清秋抬手拿出煉魂旗。
白髮少年的身體雖然倒下,可他的魂魄還飄在後方,只有許凝能看到,其他弟子見門主斬殺敵人,紛紛歡呼,跟著向李清秋跑去。
白髮少年的魂魄仍被銀色劍影插著,無法動彈。
這些銀色劍影正是李清秋的自創法術,奪魂飛劍。
這下子,白髮少年徹底慌了。
“你……”
李清秋懶得跟他費口舌,直接拿出煉魂旗,將他的魂魄收入旗中。
【鑑於你的道統第一次遭遇妖魔襲擊,雖造成傷亡,好在你及時誅殺妖魔,化解一場滅門之危,你獲得一次福緣機會】
李清秋並沒有因眼前的提示而高興,他抬頭看去,看著遠方的屍體,心情沉重。
他突然意識到門派太大未必是好事,若無完善的傳訊手段與陣法,反而會成為敵人入侵的突破口。
他沒有陷入悔恨情緒中,他抬手朝許凝紮了兩針,然後朝著遠處的屍體走去。
沿途,他抬手朝遠處的薛金也施了兩針。
弟子們趕過來,圍住許凝,詢問她的情況。
“去看看薛金,我沒事。”許凝沉聲道,跟著坐下。
弟子們見她開始打坐,當即又朝著薛金趕去。
李清秋來到歷練堂弟子們的屍體前,臉色陰沉。
這些弟子的魂魄已經離體,正渾渾噩噩的飄蕩著,等待七日後的陰陽秩序將他們拉走。
發展門派的過程中,雖然傷亡在所難免,而且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可這一次是出現在太崑山嶺內,讓李清秋有些自責。
養元境九層的他很強,卻也有庇護不了的人。
他開始唸咒,這是他研究的靈魂咒術,名為清心咒,能讓死者亡魂短暫恢復生前神志。
十五位歷練堂弟子的魂魄迅速恢復清醒,他們看著李清秋,下意識彎腰行禮,可當他們低頭看見自己的屍體時,全都愣住。
他們死了?
李清秋開口道:“七日之後,你們就能轉入輪迴,我可以給你們一個選擇,那就是魂魄暫為我所用,或許以後我能讓你們以另一種方式活著,但那只是一種可能,我未必能做到,所以由你們自己做主,若是願意歸入輪迴,需要我帶話給親人、朋友,儘管開口,我定會傳達。”
弟子們面面相覷,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他們很難馬上做出決定。
李清秋繼續說道:“你們可以好好想想,等會兒,我再過來找你們。”
他轉身朝著遠方走出,很快就消失於雪霧之中。
李清秋一路來到劉傑的屍體前,看著劉傑身首異處,他的臉色沒有變化,他走過去將劉傑的頭顱拿起,搬到屍體前,為其拼湊完整屍身。
他同樣對著劉傑的魂魄施展清心咒。
劉傑彷彿做了一場噩夢,猛地驚醒,他睜眼看去,李清秋的身影擠入他眼中。
劉傑如之前的弟子一般彎腰行禮,然後看到自己的屍體。
他同樣一愣,意識到自己已經死去後,他面露苦笑。
我都已經死了,還行什麼禮?
門主肯定看不見我。
劉傑抬頭,看向李清秋,用無奈且委屈的語氣,低聲問道:“師伯……我可讓您失望……”
李清秋看著他,道:“沒有,你做得很好,很快就有很多人為你陪葬。”
劉傑再次愣住,驚愕的看著李清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172章 仙人饒命
玄心殿內,各堂堂主、副堂主、長老齊聚於此,大殿沉寂,每一個人的臉色都很不好看。
許凝與薛金沒來,他們正在各自養傷。
李清秋站在臺階之上,看著門派高層,開口道:“今日,死了十七位弟子,重傷兩位弟子,若無許凝、薛金的拖延,傷亡難以估量。”
殿上的數十人聽後,不由竊竊私語。
這樣的傷亡算不得大,尤其是正值亂世,但這一次,傷亡事件出現在太崑山嶺內,他們不得不憂慮,為之憤怒。
李清秋遞給張遇春一個眼神,張遇春當即上前一步,將門派收集到的齊氏情報一一說出來,包括齊氏與凌天門的關係。
聽聞齊氏養邪魔,門派高層無不是驚懼,有趙治在前,對於這樣的事,他們並沒有第一時間質疑。
張遇春沉聲道:“我們與齊氏,與凌天門,本無仇怨,是凌天門先屠姜長老的家族,再拿門派弟子李鴦的家族威脅我們,他們甚至還派人襲殺李似風長老,現在更是派遣邪魔分身入侵清霄門,諸位,這份仇恨已經化解不了,至死方休!”
殿上數十人紛紛附和,群情激動,對於門派的決策,他們都有了解,放眼江湖,放眼天下,沒有門派比清霄門更平和,清霄門是滅了很多門派,可全都是主動招惹清霄門的勢力。
很多江湖門派主動來拜訪清霄門,清霄門皆是以禮相待,從不強勢欺凌,別說武林,他們這些自己人都能感受到門派的大氣,感受到門主的大格局。
可這就是江湖,這就是天下,哪怕再和善,再強大,總有野心之人盯上。
張遇春抬手,緊緊著,一陣腳步聲從後方傳來,高層們紛紛轉身看去,只見兩名弟子抬著擔架快步進來,高層們紛紛讓開。
兩名弟子將擔架放到高層之間,所有人定睛看去,看到白髮少年血肉模糊的屍體,他身上還連線著諸多木藤,一看就不是人。
“此妖乃是樹妖化身,皮肉堅硬,爾等都可以上前試試,瞭解我們面對的是怎樣的敵人。”張遇春介紹道。
高層們面面相覷,不敢輕易上前。
楊絕頂率先走過去,拔刀砍在白髮少年身上,結果火星迸發,刀刃斷了,白髮少年身上都沒有增添傷口。
這一幕讓其他人來了興趣,紛紛圍上去。
李清秋站在臺階上,靜靜的看著這一幕,他也在思索接下來如何對付齊氏與古神。
這一次死了十七人,哪怕他能留下部分弟子的魂魄,可活人和亡魂有著本質區別,他沒有手段讓人復活。
事情傳入門派內,他若不解決這樁仇恨,必定影響會弟子們對門派的看法。
而且,他不能再等下去,以防死傷更多弟子。
待高層們散開,站回原處,沈越也上前,所有人都將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們都無法破開白髮少年的皮膚,這讓他們對此魔的實力感到膽寒,怪不得連許凝都重傷。
倘若連沈越都破不了妖魔的防,那他們該怎麼辦?
沈越面色自然,他站在白髮少年的屍體前,右手雙指探出,朝著白髮少年的腰部指去,一道劍氣迸射,直接洞穿其腰部。
見到這一幕,其他人都鬆了一口氣,沈越再面不改色的轉身。
李清秋暗道,好生會裝。
他一眼就看出沈越已經拼盡全力,劍魂之力集中在沈越的雙指上,生怕貫穿不了妖魔的皮肉。
當然,沈越能破妖魔的防,也讓李清秋感到驚喜。
沈越目前仍處於養元境五層修為,但殺傷力比養元境八層的許凝還強,不愧是天下第一,門派第一劍修。
李清秋覺得沈越是越來越好用,而且沈越不貪功,不爭權,也不為其他人爭取什麼。
想當初,魔門與立朝三宗來襲,沈越一人就攔下,當時若是讓敵人闖進來,怕是也會製造傷亡。
李清秋越看沈越越順眼。
沈越注意到李清秋的目光,他雖然沒有回應,但腰板卻是挺直。
李清秋突然有了打算。
“從今日起,嚴加防備,關於賣地之事,暫時擱置,儘量不要讓弟子離開清霄山、紫陽峰。”
李清秋開口道,所有人都看向他。
面對門中的高層,李清秋不打算隱瞞,他繼續說道:“我會親自帶人,踏平齊氏,誅滅妖魔。”
清霄門要是集中力量防守,這麼多的養元境五層、四層弟子聯手,哪怕白髮少年再次來襲,也能擋住。
這是十一年發展的底蘊。
聽到門主的決心,眾高層無不是為之振奮,這才是天下第一門派的霸氣。
任何勢力敢與他們為敵,都得被覆滅!
半個時辰後,議事結束,眾人陸續離去,李清秋將沈越喊住。
等殿上只剩下他們二人,沈越看著李清秋,眼神不解,問道:“怎麼,門主,你想我帶人去覆滅齊氏?”
“我可以接受,但我只除魔,不濫殺無辜。”
沈越能成為劍神,天下人認可的天下第一,主要是因為他很少殺人,至少不殺無辜之人,更不幹覆滅之事。
李清秋笑道:“你可不是那妖魔的對手。”
沈越挑眉,有些不服,不過一想到說這話的是李清秋,李清秋定然看得比他越深。
放眼清霄門,他只服李清秋。
不只是因為李清秋比他還強,還因為李清秋對待弟子、發展門派的理念很合他胃口。
在修行上,他只要對李清秋開口,李清秋從不吝嗇指點,根本不怕他強大之後走人,如此坦坦蕩蕩,跟這樣的人共事,他覺得舒坦,不用擔心被算計。
“那你直說,想讓我做什麼?”沈越問道。
李清秋道:“你我二人,共救天下。”
沈越挑眉,調侃道:“你我二人聯手,不會像許凝、姜照夏一般吧?單獨執行任務,總能圓滿完成,偏偏二人聯手,就是不能成功,天下第一與劍神聯手,若是失敗,那笑話可大了。”
李清秋笑而不語。
……
齊氏妖魔來襲,殘忍殺害十七名弟子,大弟子許凝、歷練堂副堂主薛金身受重傷,一連串的訊息連番轟炸清霄門。
清霄門下令,讓弟子們回到清霄山、紫陽峰,不得外出。
十七位慘死的弟子被門派安葬在紫陽峰後方,李清秋親自出面,送別這批弟子。
他看著這些弟子的家人、好友,子嗣,心情沉重。
十七位弟子只有六人願意入煉魂旗,隨著清心咒的效果結束,他們飄蕩在墓碑之上,渾渾噩噩,瞧不見陽間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