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夏沉默,站起身來,走到長桌另一邊坐下,等待著開飯。
李似風心裡則掀起驚濤駭浪。
從姜照夏的反應來看,許凝的修為一定高於他,而且不只是一星半點兒。
難道許凝已經達到養元境九層?
修行混元經,踏入養元境,三層便可縱橫武林,四層舉世無敵,五層可敵千軍萬馬,李似風無法想像養元境九層得多強。
李似風注意到蕭氏三兄弟站在角落,他見這三位弟子器宇軒昂,不由走過去詢問他們的修為。
得知他們已經達到養元境四層後,李似風默默回到自己的凳子上。
他心裡產生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這一年的新春佳節讓李清秋感覺比往年更加熱鬧,李似風原本只想待一日就下山,後來改變主意,準備多待幾日。
他的兩個兒子也徹底交給李清秋。
清霄門發展到今日,已有弟子成親生子,找人來給李守正、李守民餵奶,並不是難事。
新春過後的第三日,莫九鴻回來了。
李清秋抱著李守正、李守民走入凌霄院內,莫九鴻瞧見他手裡有兩名嬰兒,不由愣住。
“看你的樣子,任務失敗了?”
李清秋漫不經心的問道,他來到長凳前坐下,一手抱一娃,絲毫不覺得累。
莫九鴻的臉色難看,咬牙道:“門主,天懸山確實不簡單,我遇到了他們的宗主,衍道宗,此人武功極高,我竟完全不是他的對手,他沒有殺我,讓我帶話回來,說天懸山無意與清霄門作對。”
“仔細說說你們的交手情況。”李清秋臉色沒有變化,語氣帶著好奇,似乎並不生氣。
莫九鴻聽出他的情緒,暗暗鬆了一口氣,然後開始講述他與衍道宗的交手過程。
整個過程並不激烈,衍道宗識破他的偽裝,逼他動手,結果他連續進攻兩次都被衍道宗躲開,當他出第三招時,兩人錯身之際,他被衍道宗打斷手臂。
他至今也沒想明白自己的手臂是如何斷的。
第198章 絕世天才
“聽你的描述,哪怕是養元境五層的修為也未必是衍道宗的對手,你確定他不是修仙者?”
李清秋若有所思的問道,看來沈越之前所說的入道高手應該就是這位衍道宗。
莫九鴻回答道:“我沒有在他身上感受到元氣,他應該不是修仙者。”
正因為衍道宗不是修仙者,他才如此難受,為此,他還耽誤了幾日功夫,去一座城裡找地方調整心態。
“你下去養傷吧,此事暫且放下。”
李清秋吩咐道,莫九鴻當即行禮告退。
等他走後,李清秋一邊逗弄著懷中的兩個小傢伙,一邊思索衍道宗之事。
清霄門與天懸山沒有仇怨,李清秋自然不可能無緣無故就要踏平別人。
只是天懸山緊閉山門,實則是古怪,有衍道宗這樣的高手存在,這天下除了清霄門,怕是沒人能威脅到他們。
莫九鴻剛離開沒多久,元起快步跑進院內。
“門主,李似風堂主與趙真打起來了!”
元起火急火燎的來到李清秋身旁,快速說道。
李清秋皺眉,問道:“在哪裡打?”
“論武臺!”
聽到元起的回答,李清秋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說得他們好像起矛盾了一樣,那叫切磋。”
元起撓頭道:“主要是我感覺他們無論誰勝誰負,都不好收場,他們的性子不像姜長老、許師姐那般懂得手下留情。”
他很瞭解趙真,這小子切磋從不放水,將勝負看得很重。
他對李似風的印象也是如此,他甚至覺得李似風輸不起,容易急眼。
“無妨,讓他們鬥吧。”
李清秋收回目光,隨口說道,然後將注意力放在懷中。
元起猶豫片刻,只能作罷,他行禮告退,迅速下山,他也不想錯過這場大戰。
趙真與李似風切磋的訊息如同一場旋風橫掃全門上下。
前者是清霄門天才的代表人物,養元境六層的修為。
後者是常年不歸的堂主,手握千古第一劍,有麒麟相伴的傳奇人物。
這兩人的對決充滿看點。
李似風這些年的名頭可不小,雖然他的勢力不如三大諸侯強勢,可他在沙場上的戰績時不時傳入門派來,讓清霄門弟子感到臉上有光,有不少弟子崇拜著他。
這一戰吸引了很多人前去觀戰,兩人特意等待,等人足夠多後才開打。
鏖戰五百招後,最終李似風贏下切磋。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趙真更強,全程壓著李似風打,若非他手中的帝玄劍突然爆發出可怕力量,將趙真打下比武臺,李似風將徹底喪失顏面。
這一戰讓全門都在討論。
姜照夏找到李似風,嚴厲批評他。
李似風不服,兩人在山頂上又打了一場,哪怕他施展帝玄劍,也完全不是姜照夏的對手。
李似風看著抵在喉嚨前的劍,一臉不忿的說道:“三師兄,你這是公報私仇,看似是為趙真討要說法,實際上是藉機報復我。”
姜照夏收劍,嚴肅道:“我沒有,我只是想告訴你,一味地依仗外物,你只會被越來越多的人超越,等趙真成年,你必定會敗,帝玄劍也幫不了你。”
李似風沉默,他心裡也有些愧疚。
其實在論武臺上交手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完全不是趙真的對手,只是他越打越煩躁,便忍不住動用了帝玄劍的力量。
現在想想,趙真可能是照顧他的顏面,才故意拖那麼久,結果當時他卻以為是羞辱。
“等橫掃天下,我就回來修煉,不再輕易下山。”
李似風看著姜照夏,認真說道。
姜照夏點頭,跟著說道:“許凝的修為雖然高於我,但我未必會輸她。”
說罷,姜照夏縱身躍起,化為一道劍光消失於山崖之下。
李似風愣了愣,跟著咬牙切齒。
他就知道他三師兄小心眼!
當日,李似風前去拜訪趙真,向他道歉,說自己勝之不武。
趙真卻是不在意,在他看來,帝玄劍認主於李似風,那帝玄劍的力量就是屬於李似風。
輸就是輸,趙真不想找藉口。
不過趙真提出等他下一次回來,兩人再戰一場,李似風欣然答應。
次日一早,李似風就帶著裴妙下山,很多弟子都在說,這位歷練堂堂主又下山歷練去了。
……
“天懸山有這麼厲害的人?”
張遇春坐在李清秋對面,皺眉問道。
李清秋與離冬月並坐著,兩人懷裡各抱一位小傢伙,這兩個小傢伙已經不怕生,睜著眼睛,呆呆的看著張遇春。
今日,張遇春特意來找李清秋詢問天懸山的情況。
之前李清秋說他會派人調查天懸山,可張遇春始終沒有得到情報,所以不放心,專程來詢問,結果得知天懸山有人能擊敗養元境四層的修仙者,他很是吃驚。
不只是他,離冬月也很驚訝,沒想到世俗之中還有如此厲害的習武之人。
有沈越在前,他們倒不會懷疑李清秋的話有假。
張遇春皺眉道:“師兄,若是如此,更得查查天懸山。”
李清秋看向他,問道:“怎麼查?我們與他們無冤無仇,而且我們冒犯了他們,衍道宗卻沒有下殺手,已經很給情面。”
“他不敢下殺手,反倒證明他想拖延時間,天懸山很可能在籌備什麼。”張遇春認真說道。
李清秋髮現他行事是越來越霸道,逐漸褪去以前怯懦的性子。
不等李清秋多說,張遇春跟著說道:“師兄,此事還是我去查吧,你就當不知道,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天懸山沒有歹意,我絕不傷天懸山一人,更不會逼他們低頭。”
李清秋點頭,他也覺得此事頗有疑點,既然張遇春想查,那就讓他去查吧。
“二師兄,可別派遣修為低的弟子前去,以免出現閃失。”離冬月提醒道。
張遇春露出笑容,道:“四師妹,你可別小瞧我們御靈堂,雖然沒有像楊玄那樣的絕世天才,但御靈堂還是有不少能獨當一面的弟子。”
楊玄的天資讓他眼饞,可惜,他又不能挖過去。
李清秋看著張遇春,笑道:“二師弟,你總是抱怨御靈堂沒有堪比真兒、李鴦一般的天才,要不要將這兩個小子收入御靈堂,由你栽培,萬一他們真是你想要的絕世天才,由你帶大,他們定然以你馬首是瞻。”
聞言,張遇春看向李清秋懷裡的李守民,再看向離冬月抱著的李守正,他不由搖頭。
“六師弟能生出絕世天才來?我不信,別跟他一樣調皮就不錯了,我可不想給他帶孩子。”張遇春拒絕道。
從小到大,李似風經常惹他生氣,讓他再帶兩個李似風,他想想都覺得頭疼。
李清秋似笑非笑的看著張遇春,開始期待十年後張遇春的態度。
張遇春心繫天懸山之事,沒有注意到大師兄眼神中的深意,他迅速離去,準備安排前往天懸山。
離冬月看向李清秋,好奇問道:“大師兄,難道你覺得守正、守民的資質很高?”
李清秋故作高深道:“待在我身旁,再平庸的資質也會變成天才。”
離冬月覺得他在吹牛,不過基於李清秋暫時沒有看走眼過,她無法反駁,只能靜靜的看著他繼續吹。
……
時至四月,北涼州,極北之地。
李鴦、白寧兒、張平以及十數位清霄門弟子行走在荒原上,往遠處,各個方向皆有雄偉的山嶽。
北涼州的山不同於姑州的山,沒有茂密的樹林,很多山體顯得光禿禿,但不失美感。
北涼州各地皆有種蕭瑟、壯美之景象,天地蒼茫,視野開闊,讓人的心很容易平靜下來。
走在最前面的弟子回頭說道:“李師兄,白師兄,再往前走,就要看到天懸山了,天懸山與鳳霞山共稱武林二聖,你們說,那祥瑞有沒有可能上了天懸山?”
天懸山!
其他弟子對此名頗為陌生,李鴦卻是挑眉,他生在麟川李家,從小就看各種書,曾在書中看到過天懸山,那可是世俗中的聖地。
李鴦開口道:“先去看看吧,若是祥瑞真躲進天懸山,我們見機行事,不得強出手,天懸山素有聖名,雖然沒有我們清霄門強,但我們不能強壓,以免折損清霄門的俠義之名。”
眾弟子點頭,他們都希望祥瑞就在天懸山。
他們下山已有三個多月時間,追尋祥瑞的足跡一路來到這裡,都身心俱疲,大半人想要放棄。
張平走在隊伍後面,他的存在感很低,大部分時候都不說話。